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53章

作者:意眸

  安娜小姐选择了面对家族和未知,而“旅人”选择了看似洒脱的离开,这背后,是否也是一种基于“看清”的抉择?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用鸿羽教给她的视角去思考问题,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让她感到一丝新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这种心情,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对老师固有的敬畏与感激。

  佐菲娅看着鸿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远,又看看身边若有所思的玛嘉烈,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盛了。

  这家伙,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搅得每个人心绪不宁!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对玛嘉烈说:“别听他瞎扯,继续练习!注意力集中!”

  鸿羽并没有真的去找玛莉娅。

  他溜达回客房,关上门,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瞬间淡去。他

  走到窗边,目光掠过临光家宁静的庭院,望向卡西米尔城区方向。灰蓝色的眼眸里,之前刻意收敛的锐利和深思重新浮现。

  无胄盟的试探虽然被打退,但玄铁那条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放走莫妮卡,是示弱,也是钓鱼。

  他需要知道,商业联合会那帮老东西和无胄盟,在经历了这次损失后,是会选择暂时龟缩,还是会更加疯狂地反扑?监正会那边的态度也很微妙,罗素能压下一次,不代表能一直压下去。

  还有锏……她那边应该已经彻底清扫干净,转移到了新的安全屋。

  想到那个沉默而可靠的女人,鸿羽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是少数几个能跟上他节奏、无需多言便能理解他意图的人。

  或许……等这边风波稍歇,该去和她碰个头了。

  至于临光家……玛恩纳的魄力让他有些意外,这份“人情”欠得有点大了。

  佐菲娅那别扭的关心,玛嘉烈日益坚定的眼神,玛莉娅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些温暖而琐碎的东西,是他漫长而冰冷的岁月里很少接触的。麻烦,确实是麻烦。

  但……似乎也并不全然是坏事。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愈合得很好,几乎不影响行动。

  是时候开始下一步的“清理”了。

  总不能真一直躲在临光家的羽翼下,那可不是他鸿羽的风格。

  “卡西米尔这盘棋,才刚刚开始热场呢。”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笑意,“可别让我太无聊啊,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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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误入舞台的观众

  

  鸿羽打发走了城堡派来“协助”他的、实为眼线的仆人,独自一人晃悠在城中最古老、也是鱼龙混杂的下城区。

  他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旅行者装束,白色的头发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偶尔抬眸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会泄露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锐利与……不耐烦。

  “啧,巫王残党……‘旧友’?”他低声嘟囔着,踢开了脚边一颗碍事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路边的排水沟,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什么时候跟那家伙成朋友了?认错人也得有个限度。”

  他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编排拙劣的舞台剧,所有人都对着他喊一个他根本没听过的角色名,偏偏他还得陪着把这出戏看下去,找出那个乱发剧本的家伙。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比在卡西米尔清理那些叽叽喳喳的“苍蝇”还要让他心烦。

  至少那些“苍蝇”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他的命,简单直接。

  像是他妈的有坐忘道一样……

  他在一家挂着生锈铁砧招牌、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闭的酒馆前停下脚步。

  这里空气浑浊,麦酒发酸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汗臭,几乎凝成实质,但往往这种地方,才是信息流动的巢穴。

  推开门,昏暗的光线和更大的喧嚣一同涌来。鸿羽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本地最便宜的、号称能“喝出岩石味道”的黑麦酒。他小口啜饮着,耳朵却像最精密的源石仪器,捕捉着周围一切有价值的碎片。

  “……霍赫贝格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回来了?”

  “听说了,阵仗不小,城堡里这几天戒备严了不少。”

  “选帝侯大人怕是头疼得很,这节骨眼上……”

  “嘘!慎言!不要命了?”

  “……那些穿袍子的‘老鼠’好像也活跃起来了……”

  “……斯特罗洛家那个疯女人最近也在打听什么事……”

  “……‘巫王残党’……那些家伙还敢冒出来啊……?”

  “……‘尘世之音’……那玩意真的存在吗?”

  零碎的信息像破碎的拼图,在他脑中飞快组合、筛选。

  斯特罗洛家族?一个在维谢海姆那边、据说已经快完蛋的旧贵族?他们也在活动?

  还有“尘世之音”……操……耳熟的不得了,但是死活想不起来。

  线索似乎指向了更北边的维谢海姆,但直觉告诉他,施彤领这边也绝非表面那么平静。

  那个面具人认出他时的惊骇做不得假,这附近肯定有知道更多内情的“知情人”。

  坐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杯中的劣酒几乎没动,鸿羽觉得收获有限,准备离开,去下一个“信息点”碰碰运气。

  他放下几枚硬币,起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酒馆没多远,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和垃圾的巷口,他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啜泣和粗暴的呵斥。

  “小杂种!敢偷东西?!把你那老不死的爷爷叫出来!”

  “没……没有偷!是你们自己掉的!我已经还给你们了!”

  “还嘴硬!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规矩!”

  鸿羽本来不想管这种闲事,莱塔尼亚的底层每天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他就算想管也管不过来。

  但就在他准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那个被推搡的身影。

  一个男孩,看起来至多十一二岁,瘦得像根豆芽菜。

  他有着一头罕见的、和自己不大一样的纯白的头发,脏兮兮地打了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对小巧的、属于卡普里尼族的弯角,以及那双此刻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瞪大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

  男孩死死护着身后一个蜷缩在破毯子里的、更老迈的身影,那应该就是对方口中的“爷爷”。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明显是地痞的青年正围着男孩,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揪他的头发。

  鸿羽的脚步顿住了。

  白发。

  卡普里尼。

  祖孙相依为命。

  这组合……让他莫名地,想起了一些很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碎片。

  那好像是……自己几乎都快忘光了的《明日方舟》里的剧情……那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但足够让他在这一刻改变主意。

  “喂。”鸿羽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了嘈杂的巷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几个地痞回过头,看到只是一个穿着普通、兜帽遮脸的外乡人,顿时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哪来的家伙?少管闲事!滚开!”为首的地痞恶声恶气地吼道。

  鸿羽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个白发男孩身上。

  男孩也正看着他,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希冀。

  “他偷了你们什么?”鸿羽问,语气平淡。

  “关你屁事!”另一个地痞骂道,“识相的就赶紧……”

  他话没说完,鸿羽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到几声短促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地痞,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或脚踝,痛苦地翻滚哀嚎。

  鸿羽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源石技艺,仅仅是最基础的、对人体关节的精准打击。

  他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兜帽的边缘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像蛆虫一样扭动的地痞,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现在,可以说了吗?他偷了你们什么?”

  地痞头子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没……没偷!是……是我们自己不小心掉的!他捡到了……我们还给他了!大人饶命!饶命啊!”

  鸿羽瞥了一眼那个脏兮兮的布袋,里面似乎只是几块干硬的黑面包。他嫌恶地皱了皱眉。

  “滚。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这条巷子,”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在兜帽阴影下扫过地痞们的脸,那眼神让后者如坠冰窟,“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脚了。”

  地痞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巷子尽头,连惨叫都憋了回去。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角落里老乞丐微弱的喘息声,以及白发男孩有些粗重的呼吸。

  男孩依旧警惕地看着鸿羽,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却不肯退缩的小兽。

  他紫水晶般的眼睛在鸿羽和地上残留的血迹之间来回移动。

  鸿羽没在意他的警惕,他走到那个蜷缩着的老乞丐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

  脉搏微弱,气息浑浊,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但又像是伪装?

  这个老头子大概不简单。

  他皱了皱眉,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能量很高的压缩军粮(来莱塔尼亚的路上买的),塞进老乞丐冰凉的手里。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

  做完这些,鸿羽才重新站起身,看向那个白发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比刚才对地痞时缓和了些许,但依旧算不上温和。

  男孩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鸿羽塞给爷爷的食物,又看了看鸿羽的脸,似乎在权衡。

  半晌,他才用带着莱塔尼亚口音的、有些沙哑的童声,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叫……白垩。”

  “哦……白……嗯?白垩?”【明日方舟的剧情里都没有明确过白垩的姓名,这边就直接叫白垩了……】

  ……

  白垩。

  这个名字让鸿羽决定和这个男孩一起走,反正他也拒绝不了。

  原因很简单,他想起了有关“尘影余音”的剧情,这不得不让他感慨自己的记忆力之强,哪怕体感时间都过去几千年了他还能零零碎碎的记起那一段算不上好故事的故事的大概剧情。

  莱塔尼亚施彤领下城区的空气,总是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劣质燃料和若有若无的源石尘埃气息。

  鸿羽跟着那个自称“白垩”的男孩,穿行在迷宫般狭窄、堆满杂物的巷道里。

  男孩走得很急,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飘忽的影子,但他时不时会回头确认鸿羽是否跟着,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警惕未消,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依赖。

  鸿羽沉默地跟在后面,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两旁低矮破败的棚屋和偶尔从门缝里投来的、麻木或戒备的视线。

  这种地方他见过太多,生命的韧性与其卑微在此赤|裸呈现。

  他并不喜欢,但若非那孩子的那个触动了他某些几乎遗忘记忆的名字,他绝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最终,白垩在一个用破烂木板和废弃帆布勉强搭成的窝棚前停下。

  窝棚倚靠着一堵高大的、布满苔藓的石墙,似乎是某座废弃仓库的外墙,勉强能遮风,但绝对挡不住莱塔尼亚冬季的严寒。

  “就……就是这里。”白垩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窘迫,他飞快地钻了进去。

  鸿羽弯腰跟入,窝棚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一些捡来的破毯子和堆积的杂物。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属于病人的酸腐气息。

  那个之前蜷缩在巷子里的老乞丐,此刻正靠坐在一堆破布上,手里紧紧攥着鸿羽给的那块压缩军粮,却没有吃。

  他看起来比在巷子里时更清醒一些,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蒙尘的玻璃珠,正静静地、带着一种与乞丐身份截然不同的审视,看着进来的鸿羽。

  “爷爷,他……他帮了我们。”白垩小声对老人说,同时小心翼翼地挪到老人身前,依旧保持着一点防御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