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她上前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又猛地顿住,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鸿羽低低地笑了起来,不再逗她:“骗你的,好得很。佐菲娅小姐亲手换的药,效果拔群。”
佐菲娅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耍了,气得跺脚:“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她端起托盘,转身就要走,背影都透着气鼓鼓的意味。
“喂,佐菲娅。”鸿羽叫住她。
佐菲娅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
“谢了。”鸿羽的声音难得的,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带着一丝真诚,“这几天的……收留和照顾。”
佐菲娅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脖颈。她强作镇定,硬邦邦地回了句:“……少自作多情!是玛恩纳的意思!我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家房子里,晦气!”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离开了客房,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在她离开之后,鸿羽微微勾起了嘴角。
“哎呀,脸红啦?呼呼……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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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过渡章
(因为上周六把周末的章节发了,我周末也没有断更,所以我把上一章拆成了两章发……)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国庆只放两天的?我操你妈的傻逼学校啊——!!!!)
莱塔尼亚·维谢海姆·斯特罗洛家族仅存的领地。
这座古老的石砌建筑如同垂死的巨兽匍匐在山阴面,常年笼罩在来自高卢方向的湿冷雾气中。
哥特式的尖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投下扭曲的阴影。
城堡内部,光线晦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挂毯、封存书籍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衰败”的气味。
格特鲁德·斯特罗洛伯爵夫人站在书房巨大的拱形窗前,指尖划过冰冷潮湿的玻璃。
窗外是家族仅存的、打理得勉强算得上整齐的庭院,更远处,是迷雾笼罩的、属于其他更显赫家族的领地。
她不再年轻,但岁月和忧患并未夺走她全部的锋锐,反而像磨刀石般,将她的轮廓打磨得更加冷硬。
深色的衣裙包裹着依旧挺拔的身姿,挽起的发髻一丝不苟,露出光洁却刻着细密纹路的额头。
那双深蓝色眼眸,此刻却如同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倒映着窗外令人窒息的灰霾。
斯特罗洛家族,一个曾经在巫王时代也曾短暂闪耀过的名字,如今像这城堡一样,只剩下空壳和不堪回首的记忆。
双子女皇的统治并未给所有旧贵族带来新生,尤其是那些曾与巫王牵扯过深、又未能及时展现足够“价值”的家族。
她的哥哥,前任伯爵,那个软弱无能的男人,除了抱着家族日渐缩水的账本唉声叹气,便是沉溺于酒精和虚无的怀旧之中,幻想着早已逝去的荣光。
他将家族带到了破产和彻底湮灭的边缘。
所以,她杀了他。
那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没有争吵,没有搏斗。
她只是将过量的药剂混入他的睡前酒里,看着他带着迷茫和一丝解脱沉入永眠。
她的手很稳,心更稳。
这不是谋杀,是清理,是家族延续所必须的切除手术。
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斯特罗洛这个姓氏不至于彻底从贵族名册上被抹去,她愿意背负任何罪孽。
然而,刚从内部腐烂的危机中喘过气,外部的压力便接踵而至。
“巫王残党”……那些如同幽灵般徘徊在莱塔尼亚阴影深处的狂热者。
他们找上了她,或者说,重新找上了斯特罗洛家族。
家族过往与巫王时代的牵连,成了他们手中最有效的缰绳。
她厌恶他们,恐惧他们。
那些穿着古怪袍服、言必称“陛下”、眼神里燃烧着扭曲火焰的家伙,是比破产更可怕的灾难。
他们能轻易地将斯特罗洛家族残存的一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无论是投向双子女皇的反面,还是仅仅作为他们疯狂计划的垫脚石。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外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穿透石壁的冰冷压力。
格特鲁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书房门口,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疏离和谨慎的平静。
门被无声地推开。
进来的人并非她想象中那种阴森诡异的袍服者,而是一个穿着看似普通、料子却极佳的深色旅行装的男人。
他面容普通,丢进人海立刻就会消失,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井,看不到底,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
但格特鲁德认得他,或者说,认得他代表的势力。
他是“那些人”的联络人,一个比那些狂热的执行者更让她感到心悸的存在。
他叫“引石”,一个没有姓氏的代号。
“斯特罗洛伯爵。”引石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毫无温度,“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静思。”
“引石先生。”格特鲁德的声音保持平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壁炉旁的两张高背椅。
引石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壁炉中跳跃的、却驱不散房间寒意的火焰。
“维谢海姆的天气总是如此,令人心情沉重,不是吗?”
“习惯了。”格特鲁德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直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指示’?”
引石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小得几乎不存在。
“伯爵夫人总是这么敏锐。确实有一件小事,需要您……留意。”
他顿了顿,像是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格特鲁德的反应。“最近,施彤领的霍赫贝格家,来了一位有趣的客人。一位白发,灰蓝色眼睛的男性,他的外貌出众,而且……实力强大。”
格特鲁德的眼中适当地流露出一丝疑惑:“哦?霍赫贝格家的客人?这与我们斯特罗洛家,或者说,与‘你们’有何关系?”
“关系嘛……”引石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慌,“这位先生,与我们追寻的某些……‘历史印记’,可能有所关联。当然,这只是可能,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抬起眼,那双虚无的眼睛直视格特鲁德:
“您的任务很简单:利用您在维谢海姆的人脉和耳目,关注这位先生的动向。注意,仅仅是关注。记录他见了谁,去了哪里,停留了多久。不要主动接触,更不要流露出任何敌意或过度的好奇。就像……观察一只偶然飞入花园的稀有蝴蝶,记录它的轨迹,但不要试图去捕捉。”
格特鲁德沉默着。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引石话语中的异常——不是通常那种带着威胁和强制命令的口吻,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甚至是一丝极淡的、被隐藏得很好的忌惮?
他们对这个男人,态度非常不一般。
“为什么是我?”格特鲁德问道,“斯特罗洛家族如今的影响力,仅限于维谢海姆这一隅之地。霍赫贝格的施彤领,离我们很远。”
“正因为远,才不容易引起怀疑。”引石平静地回答,
“而且,我们需要的是谨慎的观察,而非强力的干涉。您,格特鲁德女士,在经历了……之前的变故后,证明了您拥有足够的冷静和判断力。这对我们而言,是宝贵的品质。”
他话中有话,暗指她弑兄夺权的事。
格特鲁德感到一阵冰冷的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力。
她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只会让丝线缠得更紧。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干涩,“只是观察。”
“只是观察。”引石确认道,他站起身,仿佛此行目的已经达成,“相关信息,会通过老渠道传递给您。记住,绝对的谨慎。如果因为您的任何举动,引起了那位先生的‘不悦’……”
他没有说下去,但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低了几度。
那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恐惧。
引石微微欠身,像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开了书房。
格特鲁德独自坐在高背椅上,久久没有动弹。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却无法驱散她心底泛起的寒意。
……一个陌生的人物,一副模糊的形容……白发,灰蓝眼,外貌出众。
但引石,以及他背后那些连她都感到恐惧的“巫王残党”,却对这个男人表现出了一种反常的、近乎敬畏的谨慎。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是更大的危机,还是……一线难以捕捉的变数?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无意识地写下“观察”这两个字。
格特鲁德指尖的羽毛笔在“观察”二字上重重一顿,墨迹晕染开,如同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
仅仅是观察?说得轻巧。
维谢海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不引起目标警觉的前提下找到一个被巫王残党都讳莫如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手头可用的、足够谨慎灵敏的人手,屈指可数。
让车尔尼开个音乐会看能不能把他吸引过来?这多多少少有些异想天开了吧……可如果任务完成不了的话……
格特鲁德没来由的想起巫王残党的残忍手段,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果然……还是得继续研究“尘世余音”啊,只要自己还有价值,那么那些家伙就不会让自己死去,当然,他们所给予任务也不能不做……
“呼……”想到这,格特鲁德再一次长长的出了口浊气,将心中压抑的憋屈和对巫王残党的怒火强行压下。
“不知道乌提卡伯爵(其实就是黑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自己还需要他身上的“尘世之音”来进行自己的研究,那……才是最重要的。
……
……
……
临光家老宅的午后,阳光暖得让人骨头缝都发酥。
鸿羽到底还是没能老老实实在客房躺满三天。
佐菲娅的“静养令”在第二天下午就宣告破产——主要是鸿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恢复力惊人,以及,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无所事事的无聊。
“佐菲娅‘姐姐’,”他拖长了调子,斜倚在训练场边的武器架旁,看着场内正在做基础挥剑练习的玛嘉烈,“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再躺下去,肌肉都要退化了。到时候真遇上麻烦,跑都跑不动,岂不是辜负了你和玛恩纳的‘收留之恩’?”
佐菲娅抱着手臂,瞪着他。这家伙换上了一身玛恩纳的旧训练服,略显宽大,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挺拔和……碍眼的闲适。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只贴着一块不大的敷料,动作间确实看不出太多妨碍。
“少来这套。”佐菲娅哼了一声,语气却不如之前强硬,“伤口愈合不代表里面也长好了。玛恩纳让你住下是让你养伤,不是让你来当免费教练的。”
“互相促进嘛。”鸿羽笑嘻嘻地,目光转向场中的玛嘉烈,“小玛嘉烈,手腕再下沉三分,腰腹发力,对……就是这样!你这丫头,悟性不错,就是有时候太死板,脑子里条条框框太多。”
玛嘉烈依言调整,骑枪破空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凌厉。
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熔金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听到鸿羽的指点,她微微点头,没有停下动作,但显然听了进去。
佐菲娅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战斗指导上确实有一套。
玛嘉烈的进步肉眼可见,不仅仅是技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在凝聚。
但一想到这家伙浑身是伤还在这里晃悠,她就莫名来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喂,你差不多得了。”佐菲娅走上前,递给玛嘉烈一条毛巾,然后转向鸿羽,“指导两句就行了,还真当自己是正式教练了?回屋躺着去,或者……去烦玛莉娅,她肯定乐意听你讲那些‘冒险故事’。”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这几天,玛莉娅简直成了鸿羽的小跟班,一有空就缠着他讲莱塔尼亚的“后续”,连心爱的工坊都去得少了。
她也不知道是在酸谁。
鸿羽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异样,反而就势接话:“有道理。说起来,昨天故事讲到哪儿了?哦对,那位‘旅人’先生把安娜小姐送到了她父亲那座冷冰冰的城堡门口,然后自己溜达到城里,找了家看起来最顺眼的酒馆……”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转身朝主宅方向溜达,仿佛只是随口提起,而不是故意吊人胃口。
玛嘉烈擦拭汗水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鸿羽的背影,那个看似随意的“旅人”选择,让她想起了羽老师对自己说过的话——“真正的强大,在于看清一切后依然敢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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