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他巧妙地将“绑架”说成“邀请”,并暗示此事与莱塔尼亚高层的权力斗争以及巫王残余势力试图寻找新靠山的企图有关,试图引起鸿羽的兴趣,或者至少让他不要插手。
薇薇安娜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似乎与这些可怕的袭击者认识,甚至被他们称为“巫王”的旧友?
巫王这个名称在泰拉大陆并不无名,反倒是有些过于“如雷贯耳”了而且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而她的父亲又牵扯其中?这一切都超出了她单纯的认知。
而与此同时,她又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小时候好像见过,可那时候的记忆模模糊糊,她又有些不敢确认。
鸿羽停下脚步,看了看面露困惑和警惕的薇薇安娜,又看了看明显言不由衷的面具人。
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被人当枪使。
但“巫王”、“旧友”、“选帝侯纷争”这些词,像钩子一样勾起了他一丝模糊的好奇心。
讲真,这种忽然被说出“啊!你之前都干了一些什么什么事”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像之前在莱茵生命的时候自己也被伊芙利特体内的炎魔指出认识自己,而现在……
巫王?
他完全不认识,也原本没什么兴趣认识,但这或许又和自己“未来”或者说是“过去”的经历和记忆有关的话……那也不是不能顺道去莱塔尼亚看看。
而且,把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眼熟的小姑娘单独留下,难保这群人不会去而复返。
“协助?”鸿羽嗤笑一声,掂了掂手中的铳,“用刀剑和法术‘协助’?莱塔尼亚的待客之道,真是别致。”
他话锋一转,语气强硬,“人,我保了。至于你们说的‘事务’……我对莱塔尼亚的阴沟里到底藏着什么臭鱼烂虾,倒是有点兴趣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这位小姐,我会亲自‘送’到该去的地方。现在,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带着冰冷的杀意。
面具人身体一僵,他能感觉到,如果再不离开,下一颗子弹就会穿透他的面具。
他深深地看了鸿羽一眼,似乎要将他的形象刻入脑海,然后挥手示意手下抬起伤员,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如同来时一样诡秘。
面具人与其残部退走的声响彻底消失后,山谷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伤员压抑的呻|吟和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呼吸。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狼藉的战场和横陈的尸体上,映照出惊魂未定的脸庞。
薇薇安娜紧握着拳,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那个白发的“旅人”——鸿羽,正蹲下身,检查一名重伤护卫的情况。他的动作简洁而专业,手指在伤口附近按压,偶尔低声询问几句。那侧脸线条冷硬,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更为温暖的轮廓重叠,却又因岁月和此刻的情境而显得陌生且疏离。
“小姐……”护卫队长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鸿羽一个眼神制止。
“省点力气。”鸿羽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伤口需要尽快处理,林子里不一定安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幸存者们。算上薇薇安娜,只剩五人,且人人带伤。
车辆损毁,驮兽倒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边境山谷,处境依然危险。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薇薇安娜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淡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鸿羽,试图从那片灰蓝色的冰湖中找出些许熟悉的波纹。“我是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来自卡西米尔。若非阁下出手……”
鸿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也在辨认什么。
“道谢的话晚点再说。德罗斯特……这姓氏有点耳熟。”他微微歪头,像是检索着记忆,“很多年前,是不是也有个姓德罗斯特的小不点,在卡西米尔边境被一群不开眼的马匪围过?”
薇薇安娜的心猛地一跳,呼吸几乎停滞。那段尘封的、模糊的幼年记忆——冰冷的刀光,恐惧的哭喊,然后是一个如同天神般降临的白色身影,以及后来短暂却温暖的庇护……原来不是梦!真的是他!
“是……是我!”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瞬间湿润,“您……您还记得?那时候我还很小,是您……”
鸿羽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恍然。“哦……是那个爱哭的小豆丁。”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但最终只是让线条柔和了些许,“长这么大了。看来罗素把你养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那些袭击者,称我为‘巫王的旧友’……我对这个称呼毫无印象,但他们显然认错了人,或者,知道一些我自己都忘了的事。”
他看向薇薇安娜,“他们抓你,是为了你父亲?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之争?”
薇薇安娜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纷乱,点了点头:“是的。我得到消息,父亲他……处境不太妙,才冒险前来。没想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袭击者尸体,心有余悸,“他们自称是‘邀请’,但……”
“邀请?”鸿羽嗤笑一声,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石,“用这种方式邀请,莱塔尼亚的贵族们还是这么‘热情’。”
他环顾四周,“你们的行程已经暴露,原路返回卡西米尔风险太大。既然他们提到了‘巫王’,而我恰好对这段‘被认识’的过去有点兴趣……”
他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认真且带上了些许强硬:“我跟你们一起去莱塔尼亚。送你去见你父亲,顺便看看,到底是谁在散布我是‘巫王旧友’这种无聊的谣言。”
薇薇安娜怔住了。
峰回路转,她不仅得救,还可能得到一位强大而神秘的护送者?喜悦和希望冲淡了恐惧。
“真……真的吗?太感谢您了,羽先生!”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记忆中模糊的称呼。
鸿羽似乎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别高兴太早。莱塔尼亚的水很深,这一路不会太平。那些人失败了一次,不会有第二次。”
他转向护卫队长,“还能动的,收拾一下,找找有没有能用的物资和代步的驮兽。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幸存下来的护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挣扎着行动起来。
……
……
……
临光家老宅的客房内,午后的阳光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暖意融融。
鸿羽依旧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像个被强行按捺住的大型猫科动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聊到快要发芽”的气息。
左臂的绷带是唯一昭示他“病号”身份的物证,除此之外,那双向来灵动的灰蓝色眼眸里的困倦,多半是佐菲娅的“静养令”憋出来的。
玛莉娅盘腿坐在榻边的地毯上,双手托腮,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鸿羽,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幼鸟。
就连一向自律的玛嘉烈,也难得地没有去训练场挥汗如雨,而是抱臂靠在门框上,熔金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好奇,显然,昨天那个戛然而止的故事被玛莉娅简单讲述给自家姐姐之后,很成功地吊起了这位年轻骑士的胃口。
“所以,‘旅人’先生就这么决定和安娜小姐一起去莱塔尼亚了?”玛莉娅迫不及待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们路上是不是遇到了很多危险?那些穿怪袍子的坏人还会再来吗?”
鸿羽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靠姿,薄毯滑下些许,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瞥了一眼玛莉娅那副心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急什么,故事要慢慢讲,一下子全倒出来多没意思。再说了,某些人不是嫌我讲的故事‘不知真假’吗?”
他意有所指地瞟向门口的方向。
话音刚落,客房的门就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佐菲娅端着一个小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一碗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汤剂。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便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金色的马尾辫束得一丝不苟,只是看向鸿羽的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嫌弃”。
“玛莉娅,让你来看看他需不需要添水,你怎么又听上故事了?”佐菲娅先“数落”了侄女一句,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鸿羽,语气硬邦邦的,“还有你,受伤的人就有点自觉,别老是拉着她们说些有的没的,费神。”
她走到榻边,将托盘重重地放在小几上,汤药在碗里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喏,该喝药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目光飞快地扫过鸿羽的左臂,确认绷带没有渗血,脸色也比前两天好了些,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才稍稍平复。
这几天晚上,她借着换药的名义过来,看着他背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以及肋下那片骇人的青紫,指尖总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种混合着担忧、气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
尤其是当他用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手法为她治疗左臂旧伤时,那股温和的暖流和随之而来的轻松感,更是让她心绪不宁。
“佐菲娅姐姐,羽先生讲的故事可精彩了!”玛莉娅试图为鸿羽“辩护”,“是关于莱塔尼亚的冒险哦!”
“冒险?”佐菲娅挑眉,双手叉腰,“我看是瞎编乱造还差不多。莱塔尼亚那种地方,贵族们弯弯绕绕的心思比迷宫还复杂,哪有那么多直来直去的冒险故事。”
她嘴上不屑,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显然,她也不是没有在偷听。
鸿羽端起药碗,嗅了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啧,老玛从哪儿搞来的方子,这味道……比源石虫的萃取液还冲。”
他嘴上抱怨着,却还是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喉结滚动,表情痛苦得像喝了毒药。
看着他这副样子,佐菲娅莫名地想笑,又强行忍住,没好气地塞给他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喏,玛莉娅买的,说是能压压苦味。多大的人了,还怕吃药。”
鸿羽接过糖,利索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苦涩,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谢了,佐菲娅……妹妹?”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带着挑衅。
“你!”佐菲娅脸颊瞬间泛红,像是被踩了尾巴,“叫我佐菲娅就行!什么妹妹姐姐的!”她气得想用鞭刃给他一下,又顾忌他的伤,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玛嘉烈看着姑妈和老师之间这熟悉的“交锋”,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嘴唇,心中再一次泛起了些许不对劲的涟漪。
她敏锐地察觉到,姑妈对羽老师的关心,早已超出了普通“收留者”的范畴。
那种别扭的、用凶悍伪装起来的在意,或许连姑妈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
“好了好了,别打岔。”鸿羽含着糖果,声音有些含糊,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巴巴的玛莉娅和看似不在意实则也在等待的玛嘉烈,“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那个‘旅人’决定送那位小姐一程。”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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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鸿羽:哎呀?你脸红啦?
莱塔尼亚·施彤领的边缘地带,空气中弥漫着与卡西米尔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少了些商业都市的喧嚣浮华,多了几分古老山脉的沉郁与林地的潮湿,连风都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源石技艺与古老历史的低语。
新马车是从邻近小镇重新购置的,虽不及之前那辆舒适,但足够隐蔽,这辆马车行驶在略显崎岖的道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
薇薇安娜坐在车内,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越是接近父亲的领地,心中的忐忑便越是清晰。
她不时透过车窗望向骑着一匹温顺驮兽、不远不近跟在车旁的那个白色身影。
再一次回到这个在自己小时候所“囚禁”自己的高塔时,薇薇安娜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感到些许感慨。
对于自己童年的不幸,她并没有怪罪自己那从小就素未蒙面的父亲的打算。
她是私生女,不应该被暴露和不应该相认是正常的想法,可……心中总会有些不踏实,这是不可避免的。
“羽先生,”薇薇安娜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行程中长时间的寂静,“我们……快到了吗?”
鸿羽扯了扯驮兽的缰绳,让坐骑与马车并行。
“按照地图和车夫的说法,穿过前面那个隘口,就是施彤领的核心区域了。你父亲的主城坐落在半山腰,易守难攻,倒是符合莱塔尼亚贵族一贯的审美。”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薇薇安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峦叠嶂,一片灰白色的城堡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冷峻而孤独的美感。
那就是她血脉的源头,也是她此次冒险的目的地。
“您……觉得我父亲会是什么样的人?”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这一路上,鸿羽的存在是她最大的安心来源。
他不仅击退了可能的追踪者……虽然再未发生大规模冲突,但几次小规模的窥探都被他无声无息地化解,更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帮她分析着莱塔尼亚错综复杂的局势,尤其是关于“巫王残党”与选帝侯之间盘根错节的联系。
鸿羽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眼中那份希冀与不安交织的神情,让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在卡西米尔边境、同样用带着泪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豆丁。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格雷森·霍赫贝格……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个相对低调的选帝侯,在巫王时代结束后,迅速转向支持了双子女皇,算是保住了家族和领地。但这种政治上的‘转向’,往往意味着更深的算计和不得已的妥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城堡,声音低沉下去:“薇薇安娜,记住我路上跟你说的。莱塔尼亚的贵族,尤其是经历过巫王时代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亲情在他们眼中,未必比权力和生存更重要。你怀揣着希望而来,这没有错,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或许你的父亲是个例外,但……这一切都不好说。”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薇薇安娜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她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了拳头:“我明白。谢谢您提醒,羽先生。”
就在这时,前方隘口处出现了几名身着统一制式盔甲、佩戴着施彤领徽记的骑士。
他们拦住了去路,态度算不上恶劣,但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停下!前方是霍赫贝格选帝侯的私人领地,请表明身份和来意!”为首的骑士声音洪亮,目光锐利地扫过马车和鸿羽。
车夫连忙停下马车,有些紧张地看向鸿羽。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而高贵:“我是薇薇安娜·德罗斯特,来自卡西米尔。前来拜访格雷森·霍赫贝格选帝侯,他是我的父亲。”
她的话语清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那几名骑士明显愣住了,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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