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敌袭!保护小姐!”护卫队长的吼声刚落,更多穿着深色、带有古怪符纹布袍的身影从树林中涌出。
他们动作迅捷,沉默得可怕,使用的源石技艺带着一种与莱塔尼亚主流法术迥异的、阴冷而扭曲的特质,腐蚀性的黑暗能量球和令人心智混乱的低语瞬间笼罩了车队。
战斗瞬间白热化。
商队护卫们虽然勇敢,但面对这些训练有素、战术诡异、法术刁钻的袭击者,防线很快被撕开缺口。
马车被狂暴的源石技艺掀翻,货物散落一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法术爆鸣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一曲死亡交响乐。
薇薇安娜在马车倾覆的瞬间被甩出车厢,狼狈地滚入路旁的灌木丛中。
她强忍着撞击的疼痛和眩晕,迅速拔出细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
她看到忠诚的护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泥土。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但骑士的训练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局势。
袭击者显然目标明确——就是她,他们迅速清理着残余的护卫,逐步向她的藏身之处合围。
他们的法术狠辣高效,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
“不能坐以待毙!”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悄然调动体内的源石技艺——温暖、明亮,如同烛火般的光芒自她掌心凝聚,她猛地从灌木后站起身,将光芒推向最近的一个正在给受伤护卫补刀的袭击者。
“轰!”
光芒炸开,那袭击者被灼热的光辉击中,踉跄后退。
其他袭击者的动作微微一滞,目光齐刷刷锁定在她身上。
“目标在那里!”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
薇薇安娜没有犹豫,她利用对方瞬间的混乱,细剑疾刺,精准地划伤了另一名冲来的袭击者手腕,迫使其丢下了武器。
她的剑术确实不算顶尖,但胜在出其不意和决绝的勇气。
温暖的光辉在她周身隐隐流转,不仅用于攻击,也似乎在轻微地治愈着她自己刚才翻滚造成的擦伤,并给残存的护卫们带来一丝鼓舞。
“保护小姐!”仅剩的几名护卫精神一振,奋力抵抗。
一时间,袭击者的攻势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稍稍遏制。
然而,好景不长。
袭击者中,一个始终站在后方、身形瘦高、脸上覆盖着奇异金属面具的人动了。
他抬起手,甚至没有念动咒文,只是虚空一握。
霎时间,薇薇安娜感到周身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她释放出的光辉像是被无形的黑暗吞噬,迅速黯淡下去。
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她肩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动作也变得迟滞。
“不错的光芒……可惜,太稚嫩了。”面具人的声音透过金属传来,冰冷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格雷森·霍赫贝格(薇薇安娜她便宜老爹)家的小姐,我们并无意取你性命。只是请你去做客一段时间。放弃无谓的抵抗,跟我们走,这些忠诚的护卫……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活路。”
他的话很精明,点明了目标,也给出了看似“仁慈”的选择。
而且他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其他袭击者,显然是个头目。
薇薇安娜的心沉了下去,她意识到,刚才的反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如同萤火之于黑夜。
护卫队长怒吼着试图冲向面具人,却被两道交错的黑紫色能量锁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样?”面具人向前踱了一步,无形的压力随之增大,“是体面地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亲手折断这些蝼蚁的四肢,再‘请’你离开?你的选择,决定他们的痛苦程度。”
薇薇安娜的指尖冰凉,细剑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她的指尖逐渐深深的掐入掌心,细剑的冰冷触感也无法平息内心的震颤。
面具人的话语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理智——体面地跟他们走,或者眼睁睁看着忠诚的护卫因她而承受更多痛苦。
淡蓝色的眼眸扫过被能量锁链束缚、面目痛苦的护卫队长,以及其他几名伤痕累累、却依旧试图挡在她身前的护卫。
他们眼中没有退缩,只有誓死捍卫的决心,但这决心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薇薇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如同真正的骑士面对绝境时那样,“我跟你们走。放开他们。”
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像是锈铁摩擦:“明智的选择,德罗斯特小姐。”
他挥了挥手,缠绕在护卫队长身上的能量锁链应声消散。
队长踉跄一步,急切地看向薇薇安娜:“小姐!不可!”
薇薇安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悲伤:“这是我的决定。你们……活下去,把消息带回卡西米尔,告诉罗素阿姨。”
面具人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动作,他示意手下上前。
两名袭击者一左一右靠近薇薇安娜,动作算不上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意味,收走了她的细剑。
“请吧,小姐。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需要你配合一段时间的‘做客’。”
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
薇薇安娜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满身血污、眼神悲愤的护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袭击者带来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车辆。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前途未卜。这些袭击者训练有素,法术诡异,绝非普通劫匪。
他们提到父亲的名字,显然与莱塔尼亚高层的纷争有关。
自己这趟寻亲之旅,恐怕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某些人的算计之中。
两名袭击者上前,收走了她的细剑,动作带着控制的意味,就在薇薇安娜即将被带上对方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车辆时——
砰!
一声清脆、响亮、完全不同于弓弦震颤或源石技艺嗡鸣的爆响,如同惊雷般炸裂在山谷之中!
那名伸手的袭击者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瞬间绽开一个恐怖的血洞,眼中的惊愕还未散去,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山谷,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所有目光,包括那名面具人,都骇然地转向声音来源——山坡上一块突兀的巨岩。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略显风尘仆仆的旅行者装束,样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与莱塔尼亚的精致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白色的短发,在山风中肆意拂动。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手中,握着一把形状奇特、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造物,枪口正袅袅升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砰!
第二声爆响几乎毫无间隙!另一名靠近车辆的袭击者膝盖处猛地爆出一团血花,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发出凄厉的惨嚎,滚倒在地。
“什么人?!”面具人厉声喝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这种攻击方式……是铳?!萨科塔人的技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岩石上的白发的旅人——多年前,气质远比现在冷冽、眉宇间锋芒更盛的鸿羽——缓缓放下手臂,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扫过下方的混乱场面。
“路过。”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距离,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伤员,有点……碍眼。”
他并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和手中那把武器,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尤其是那名面具人,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透过面具的眼孔,似乎能感受到他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岩上的鸿羽,仿佛认出了什么,却又难以置信。
……
……
鸿羽的故事在这里微微停顿,他端起旁边小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仿佛只是润润嗓子。
玛莉娅已经完全被故事吸引了。
她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早就忘了工坊里的金属胚料。
虽然鸿羽用的是“旅人”的代称,但那白色的头发、奇特的语言风格、尤其是那闻所未闻的、名为“铳”的武器……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将“旅人”和眼前这位懒洋洋躺在榻上的老师重叠了起来。
“后……后来呢?”玛莉娅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期待,“那个‘旅人’……他打赢了吗?他救下那个小姐了吗?”
鸿羽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后来啊……那又是另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了。涉及到莱塔尼亚选帝侯的纷争,巫王残留的阴影,还有……一些陈年旧账。”
他伸了个懒腰,牵动伤口,龇了龇牙,“哎呀,讲得有点累了。剩下的,下次再说吧。”
“啊?怎么这样!”玛莉娅失望地叫起来,金色眼眸里满是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推开了。
佐菲娅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眉头紧蹙:“玛莉娅,不是让你送个水果吗?怎么待这么久?还有你,”
她看向鸿羽,语气硬邦邦的,“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拉着玛莉娅讲你那些不知真假冒险故事。”
虽然语气嫌弃,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鸿羽,确认他状态尚可,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这几天晚上自己帮这家伙换药和这家伙帮自己治疗手臂旧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种奇异而有效的触感,混合着此刻他略显苍白的脸色,让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一丝隐秘的关切。
“佐菲娅姐姐,羽先生讲的故事可精彩了!”玛莉娅试图辩解。
“精彩什么,肯定是添油加醋。”佐菲娅走上前,把果盘往鸿羽那边推了推,“吃点东西,然后睡觉。玛恩纳晚点回来要看你恢复情况,别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鸿羽看着佐菲娅那副明明关心却非要摆出凶巴巴样子的神态,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道:“知道了知道了,佐菲娅‘阿姨’,您可真啰嗦。”
“你叫谁阿姨?!”佐菲娅瞬间炸毛,脸颊气鼓鼓的,“我比你年轻多了!”
“是是是,您年轻貌美,鞭刃无敌。”鸿羽从善如流地改口,眼里却满是戏谑。
佐菲娅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哼了一声,拉起玛莉娅:“走了走了,让他安静休息。”
玛莉娅被姑妈拉着,还不忘回头对鸿羽说:“羽先生,下次一定要讲完哦!”
鸿羽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鸿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望着窗外,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
莱塔尼亚的往事,巫王的残党,薇薇安娜……还有卡西米尔眼前这一团乱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左臂的绷带。
“那段时间的麻烦事……也是一件接一件啊。”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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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鸿羽:咱还是巫王的老朋友?
莱塔尼亚边境。
“你!你是……”面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曾经是巫王所组建乐团中的一个小提琴手,自然是见过巫王的,也自然对自己所信奉的王身边的那一抹白色身影有印象。
那头白发,那张脸……记忆深处某个几乎被遗忘的、与那位已然陨落的“巫王”相关的禁忌形象,猛然浮现。
岩上的白发旅人缓缓垂下持铳的手,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如同冰原上刮过的风。
“路过。”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和几个伤员,有点……碍眼。”
他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似乎察觉到了对方异常的震动,但他自己对此感到些许困惑。
他并不认识这群人,只是本能地厌恶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
面具人死死盯着鸿羽,透过面具的眼孔,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惊骇与确认。
他几乎是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在突然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巫王’的……旧友……?这不可能……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旧友?”鸿羽眉头微蹙,他游历四方,结识甚广,但“巫王”这个称谓,以及对方语气中那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情绪,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原本只是打算驱散这群匪徒,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看来,你们认识我?”鸿羽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动作轻捷如猎豹,落地无声。
他朝着面具人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或者说,认识某个你们以为的我?我对你们所谓的‘巫王’,还有‘旧友’这个词,很感兴趣。”
面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鸿羽的逼近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鸿羽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惊天变数。
如果能将这位与“巫王”关系匪浅的存在牵扯进来,或许能为他们日渐式微的势力带来转机?
哪怕只是利用他的名头……
心思电转间,面具人强行镇定下来,语气变得恭敬而带着试探:“……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德罗斯特小姐,只是……想请她协助处理一些关于其父亲,格雷森·霍赫贝格先生的……选帝侯之间的纷争的事务。既然阁下与此事有关联,我们自然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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