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溪流,倒映着都市冰冷的光污染,仿佛什么痕迹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再次融入了卡西米尔无尽的夜色与危险之中。
而她,则会去往新的据点,继续扮演好她的角色——他最锋利的刃,最稳固的盾,以及……或许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最沉默的守望者。
金色的眼眸在玻璃上映出冰冷的倒影,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澜。
“一路顺风。”她喃喃自语着。
……
……
……
卡西米尔的雨夜,是霓虹与阴影交织的朦胧画卷。
雨水冲刷着钢铁丛林表面的浮华,却洗不净其骨子里的污浊与冰冷。
鸿羽穿梭在这片朦胧之中。
他的身影在狭窄的巷道、废弃的工业区、以及那些挂着合法招牌却干着非法勾当的场所间闪烁。
白色外套在雨水中并未变得沉重,反而像是吸收了周遭所有的微光,成为一种诡异的指引——对猎物而言,那是死神的丧钟。
锏提供的资料详尽得令人发指。
商业联合会麾下几个经营已久、自以为隐秘的杀手据点,如同黑暗地图上被精准标注的脓疮。
第一个据点藏匿于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动化的物流仓库深处。
巨大的货架投下森然阴影,只有自动搬运机器人的指示灯像鬼火般游弋。
鸿羽的进入无声无息,仿佛他本就是这片阴影的一部分。
他没有使用任何源石技艺的光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更像是一种人体工学意义上的精准毁灭。
一名正在检查弩箭校准的杀手,只觉得后颈微微一麻,像是被强效麻醉针击中,下一刻意识便沉入无边黑暗。
鸿羽的手刀落点精准地压迫了神经簇。
另一名透过监控屏幕发现异常的守卫,刚按下警报按钮,喉咙便被一枚旋转飞来的、原本属于他同伴的战术匕首柄击中,沉闷的响声被仓库机器的运转声完美掩盖。
他捂着喉咙倒下,眼球凸出,窒息使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鸿羽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他像一道白色的幽灵,在钢铁货架的迷宫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一个生命的悄无声息的终结。
扭断脖颈,精准击打太阳穴,利用环境中的工具——一根闲置的钢缆、一个沉重的零件——制造出看似意外却绝对致命的伤害。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不必要的声响。
效率高得令人心悸。
偶尔有反应过来的杀手试图反击,他们的弩箭甚至来不及瞄准,便发现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贴至近前。
接着,便是关节被反向折断的脆响,或是喉骨被指尖点碎的细微“咔嚓”声。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仓库深处只剩下自动机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移动,以及地上横七竖八、逐渐冰冷的尸体。血腥味开始弥漫,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机油和尘埃味压下。
鸿羽站在控制台前,随手将一枚微型爆破装置黏在主控板上,设定好延时。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旁边休息室的冰箱里拿出一盒没开封的布丁,用勺子舀着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口感太单调了点。”他嘟囔了一句,将布丁扔进垃圾桶,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通风管道中。
在他身后不久,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火光短暂地映亮了仓库一角,随即被消防系统喷出的白雾笼罩。
所有的证据都在迅速被破坏。
接下来的几个据点,过程大同小异,却又各有各的“特色”。
在伪装成高级俱乐部的据点,他混入衣香鬓影的人群,在洗手间用一条丝绸领带勒死了目标,将其优雅地放置在隔间马桶上,仿佛只是醉酒小憩。
在位于地下管网的秘密集结点,他利用复杂的地形和黑暗,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用缴获的弩箭一个个点杀那些惊慌失措的杀手,箭矢破空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
他的手段高效,但他始终没有踏上商业联合会总部大楼一步。
更没有动那些明面上的、西装革履的董事。
他只是精准地、残忍地,将他们在阴影中赖以挥舞的爪牙,一根根地掰断、碾碎。
“最后一个……哈,连枪都没有用上,这注的‘水’的成分不是一般的高啊。”鸿羽摸了摸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手铳,随后忽然将其抽出对着空中开了一枪。
砰!
一根迅驰而来的弩箭就这么被拦截在了空中。
“哈……无胄盟的家伙们,终于忍不住要出场了吗?”他的眉头微挑,眼神却在下一刻变得认真。
……
时间回到鸿羽主动动手剿灭第一个据点的时间。
无胄盟的秘密据点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罗伊擦拭弩箭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止。他面前的数据屏上,零星传来的、经过模糊处理的现场影像令人不寒而栗。那种干净利落到极致的杀戮手法,熟悉得让他骨髓发冷。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干涩,“这不是报复,这是清理。他甚至懒得掩饰他的手法。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一切,而他依旧不在乎。”
莫妮卡一拳砸在金属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她的呼吸粗重,眼中布满血丝:“那就让他继续嚣张下去?!我们的人在外面像野狗一样被清理!商业联合会那帮蠢货吓得快要尿裤子了!玄铁到底在等什么?!”
“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磬,通过经过处理的通讯器在房间内响起。
玄铁。
罗伊和莫妮卡瞬间绷直了身体,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绝对的敬畏。
“十几年了。”玄铁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再锋利的刀,藏在鞘里太久,也会生锈。再强大的战士,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也会衰老。他的动作……确实很快,很精准。但是,莫妮卡,”
声音转向她,“你的观察报告里提到,他的速度在逐渐变慢,动作也逐渐不再那么的干脆利落。”
莫妮卡一愣,她确实记录了这些细节,但并未赋予太多意义。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旧伤,也许……”玄铁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算计,“……是岁月终于追上了他。我们需要验证这一点。”
罗伊猛地抬头:“玄铁大人,您的意思是?”
“莫妮克。”玄铁直接下令,“你带队,进行一次试探性接触。规模不必大,但强度要足够。逼他出手,逼他动用真正的力量。”
“我要看到极限,看到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确切痕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迷雾看一场单方面的屠宰秀。”
“是!”莫妮卡眼中瞬间燃起兴奋与嗜血的光芒,她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
罗伊张了张嘴,似乎想劝阻,但最终只是在玄铁无形的威压下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或许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玄铁的声音在通讯器中消散,留下的冰冷余韵却让房间温度骤降了几度。
“听到了吗,罗伊?”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栗,却不是恐惧,而是狩猎前的亢奋,“玄铁大人给了我们方向。他不是不可战胜的神,只是……一把旧时代的刀。刀,是会钝的。”
罗伊没有看她,目光依旧低垂,落在自己擦拭得锃亮的弩箭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箭簇冰冷的锋刃。
玄铁的话像是一道冰冷的溪流,注入他的思维。
衰老?变慢?
他回忆着那些模糊影像中的每一个细节——那白色的身影动作依旧简洁到恐怖,效率高得非人,但……玄铁绝不会无的放矢。
“莫妮卡,”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觉得,一头习惯了瞬间撕裂猎物喉咙的老狼,突然开始用爪子拍击,是因为它衰老无力,还是因为它只是在玩弄,或者在……节省体力,应对真正需要警惕的威胁?”
莫妮卡嗤笑一声,已经开始飞快地检查自己的装备,将特制的破甲箭矢一支支压入箭囊:
“节省体力?罗伊,你的想象力总是用在奇怪的地方。他杀了我们多少人?毁了联合会多少据点?这像是节省体力的样子吗?这就是一条闯进羊圈的疯狗!”
她站起身,风衣下摆扬起:“玄铁大人要看到极限,那我就去给他看!我会用箭丈量出他所谓的‘变慢’,到底慢了多少!”
她的自信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带着一种被授权的、有恃无恐的疯狂。
罗伊终于抬起头,看着整装待发的她,那双总是显得懒散的眸子里,沉淀着一种极深的东西:“那就祝你好运,莫妮卡。希望你的箭,比他的‘慢’更快。”
他的祝福听起来毫无诚意,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讽刺。
莫妮克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安全屋,点齐她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小队——人数不多,但全是擅长高速突击与合击的好手。
她需要的是压力,是逼迫,而不是无谓的消耗。
门再次重重关上。
罗伊独自留在房间里,指尖的弩箭停止了摩挲。
他缓缓走到那面布满痕迹的墙前,目光再次落在那道深刻的斩痕上。
“旧伤……衰老……”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道痕迹对话,“还是……陷阱?”
他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男人,那个如同从卡西米尔最深沉噩梦深处走回来的白色幽灵,他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带着某种更深层的目的。
如此大张旗鼓地清理外围据点,真的只是为了泄愤或所谓的“保护”?
这更像是在……敲山震虎。
或者,是在故意展示着什么,掩盖着什么。
玄铁看到了“变慢”的可能性,但罗伊却嗅到了一丝更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近乎慵懒的、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他拿起通讯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给玄铁。
质疑玄铁的判断是愚蠢的。
他只能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些不断更新的、来自各个“事发地点”的零碎情报,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死亡报告中,拼凑出那个白色幽灵真正的状态。
他总感觉,或许那个家伙会在莫妮卡围剿中受伤,但他绝不会就此殒命……而莫妮卡……她或许会死。
对于一个处的还算是来的老朋友,他想劝,但是他劝不动。
窗外,卡西米尔的雨下得更大了。
霓虹在雨水中扭曲,像流淌的鲜血与融化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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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欣特莱雅的“救场
在今天的早晨卡西米尔迎来了一个罕见的阴霾清晨。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往日喧嚣的都市噪音都仿佛被这沉闷的天色吸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黏稠的、不安的寂静。
荒坂总部顶层,欣特莱雅比平时更早地窝在了她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里。
她穿着毛茸拖鞋的脚无意识地晃动着,试图驱散心头那股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终端屏幕上,那份关于上个月各部门“非常规资源申请清单”的整理报告只开了个头,光标在标题下方闪烁,仿佛在嘲笑她的心不在焉。
他今天没来。
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浮现,而是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地在她脑海深处嗡鸣。
这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个白发的、行事莫测的家伙,她的“老板”、某种意义上拯救了她却也把她拖入另一种莫名境地的男人,失踪几天简直是家常便饭。
他可能窝在临光家那个古板的老宅里,用那根可笑的竹竿继续“折磨”那位金光闪闪的大小姐;
可能待在锏小姐那个冷冽得不像人住的安全屋里,对着她那些武器架发呆;
更可能只是单纯漫游在卡西米尔的街头巷尾,寻找下一家能让他挑剔的味蕾满意的甜品店。
她本该习惯,甚至应该窃喜——这意味着没人来抢她的零食,没人用一堆歪理邪说干扰她宝贵的、用来对着窗外发呆的摸鱼时间。
但今天,不一样。
一种冰冷粘稠的不安,像无声渗入缝隙的潮水,从清晨醒来时就悄然漫上心头,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右眼皮跳得让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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