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哇,好无情。”鸿羽做出受伤的表情,捂着胸口,“我还以为多少能有点同事爱呢。”
“爱?我当然……咳咳,同事爱可能没有,”欣特莱雅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极细微的担忧,“但如果你需要有人帮忙试吃新口味的甜品,我随时有空。”
这话说出口,她立刻有点后悔。
可能没有?这叫什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点说绝对没有呢?
鸿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他的笑声很好听,像溪水流过光滑的鹅卵石。
“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我可就来找你了哦,”他笑够了,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促狭和一丝难以分辨的真意,“所以,你心疼我吗?”
他的突然靠近让那股阳光混合甜食的气息瞬间变得浓郁,几乎将欣特莱雅包裹起来。
她甚至能看清他白色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以及那双灰蓝色眼眸里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然后又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欣特莱雅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试图掩盖瞬间的慌乱,“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需要人心疼的样子。”
“哎呀,这话可真让人伤心。”鸿羽直起身,夸张地叹了口气,但眼里的笑意未减,“外表坚强的人,内心也可能很脆弱的好吗?说不定我哪天就被文件压垮了,需要可爱的下属送点温暖呢?”
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轻易地将刚才那点暧昧不明的气氛搅散。
欣特莱雅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瞪了他一眼:“那我会记得第一时间呼叫锏小姐。”
“啧,没劲。”鸿羽撇撇嘴,像是觉得她很不配合。
他抬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就像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小朋友。
“走了,还有个个人小会要开——虽然大概率又是玛恩纳念经。”他摆摆手,转身溜达着离开,白色的毛衣在阳光下拉出柔和的光晕,哼着那首永远不成调的小曲。
留下欣特莱雅独自坐在原地,发梢还残留着他手指一触即分的、温暖干燥的触感。
她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他揉过的地方。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杯中的小马驹拉花已经慢慢塌陷,融化成一片模糊的白色泡沫。
就像她此刻的心绪。
“真是……麻烦死了。”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温暖的掌心里,却忍不住悄悄地、悄悄地弯起了嘴角。
窗外的卡西米尔依旧喧嚣而冰冷,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阳光正好,咖啡很甜,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正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住一颗刚刚逃离风雨、渴望安宁的心。
至于未来?
至少此刻,她暂时不想去思考那么远的事情。
但如果他真的需要,自己也未必就不能再拿起那尘封了许久的弓。
不是为了竞技,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可是……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不再拿起那个弓箭了吗?为什么又会忽然之间因为这个家伙……
“嘶……烦死了!喂!羽,等会有空吗?”她忽然开口叫住了鸿羽。
鸿羽已经快走到转角,闻言脚步一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轻轻扯住,他慢悠悠地转回身,歪着头默默的看着欣特莱雅。
“……”她又忽然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哎呀?不舍得我走?”鸿羽发出一个上扬的鼻音,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他的调侃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扫过来,带着惯有的、让人又气又笑的无赖劲儿。
欣特莱雅强忍住把怀里抱枕扔过去的冲动——主要是舍不得弄洒了那杯他刚亲手做的、拉花丑得别致的热拿铁。
她微微抬起下巴,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像是公事公办的随口一问,尽管指尖正无意识地抠着陶瓷杯壁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马驹图案。
“只是突然想起来,楼下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据说有限定的芒果百香果口味,今天最后一天供应。”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甚至带上了一点勉为其难的施舍意味,
“……如果你‘开会’开得快,或许还能赶上。当然,要是玛恩纳先生又抓着你批阅文件山,那就当我没说。”
这话说得拐弯抹角,心思却几乎透明地写在脸上。什么可丽饼,不过是找个由头,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想确认他所谓的“开会”是不是又要去面对那些她隐约感知到、却看不分明的危险。
鸿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几步踱了回来,重新撑在欣特莱雅的办公桌隔断上,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混合着阳光、甜食和一丝冷冽雪松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侵略性不强,却存在感十足。
“哦——?”他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像发现了什么宝藏,“所以,我们欣特莱雅小姐是在用甜品诱惑老板早退?这算不算职场贿赂?嗯?”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搔刮着人的耳膜……鸿羽现在真的觉得挑逗萧楚钕很好玩,尤其是欣特莱雅这种丝毫没有任何“危险”的,一碰就红的角色。
不像锏那样有“暴走”的风险。
欣特莱雅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血管的嗡嗡声。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嘴硬道:“……不吃就算了。我可以自己点外卖。”
“那怎么行!”鸿羽立刻直起身,一副“你简直在暴殄天物”的夸张表情,“美食岂能独享?尤其是限量版!这是对美食最基本的尊重!”
他拍了拍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脸上的惫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行!就这么定了!什么破会,让玛恩纳自己开去吧!天大地大,限量版可丽饼最大!”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刚才那个说要开会的人不是他一样。
欣特莱雅:“……”
她有时候真的跟不上这家伙跳脱的思维。
然而,鸿羽下一句话又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过嘛,”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家店好像在新商业街那边?离上次那个不太平的工业区好像不算太远……虽然白天应该没事,但为了安全起见……”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锐光,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被浓浓的笑意覆盖。
“——你得跟我一起去。万一遇到什么不长眼的小毛贼,好歹你能帮我拿着可丽饼,别浪费了。”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甚至有点可笑。
让她一个前竞技骑士、现手无寸铁(弓箭早就被她刻意封存遗忘)的文员去当“可丽饼保镖”?
欣特莱雅看着他,看着他笑得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心里那点担忧和莫名的悸动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
她知道他大概率又在胡扯。
他需要人保护?这大概是本年度卡西米尔最冷的笑话。
但他这句话,却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和邀请。
一种……将她纳入他羽翼之下,哪怕只是去买个甜品的、古怪的承诺。
她垂下眼睫,看着杯子里彻底化开的奶沫,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的雀跃。
“……真是麻烦死了。那你最好快点。”
这就是答应了。
鸿羽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得逞似的,仿佛阳光都更亮了几分。
“成交!等我三分钟!我去给老玛发个消息,就说……嗯,就说我带重要员工去做市场调研了!考察卡西米尔甜品行业的最新动态!这可是关乎公司未来发展战略的重要一环!”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摸出了终端,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嘴里还哼着那首永远不成调的歌,转身就往电梯口溜达,白色的身影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挺拔清爽。
欣特莱雅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把发烫的脸颊埋进那双毛茸茸的卡通拖鞋里蹭了蹭,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抹弯起的弧度。
真是……太糟糕了。
这种因为一个人随口一句话就心绪起伏、患得患失的感觉。
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卡西米尔湛蓝的天空和冰冷的钢铁森林。
阳光正好,落在他刚才靠过的桌沿,也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但是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此刻,那颗在竞技场破碎后一直漂泊无依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港湾。
至于他到底是谁,他身上藏着多少秘密,那些阴影里的血与火……
她忽然觉得,或许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么远。
先吃完那个限定的芒果百香果可丽饼再说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然后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拉花丑丑的拿铁,将最后一点甜腻一饮而尽。
舌尖萦绕的,是咖啡的微苦,牛奶的醇香,和一种名为“期待”的、更复杂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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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薇薇安娜想要靠近
鸿羽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得不快,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这种漫无目的的闲逛中,对周遭流光溢彩的橱窗和广告屏兴趣缺缺,偶尔停下,也只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新奇的小吃摊。
他现在还是满悠闲的,前些日子里来的杀手都是商业联合会那群老东西私下雇佣的杀手,而非是无胄盟,打完了一波就没多少了。
欣特莱雅跟在他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
她已经换下了荒坂的制服,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便装,白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却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时不时会瞟向身前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又迅速移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喏,就是这家了。”鸿羽在一家装修风格明亮活泼、门口排着不长队伍的店铺前停下,抬头看了看招牌上花哨的字样,嘴角勾起,“希望他们的芒果百香果对得起这排队的长度。要是名不副实,我就写封投诉信塞他们意见箱里。”
队伍不长,但移动缓慢,洋溢着一种甜蜜的焦灼感。
欣特莱雅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投诉信内容是不是‘严重伤害了本公司首席零食官及其上司脆弱的心灵与味蕾’?”
“知我者,欣特莱雅也!”鸿羽打了个响指,灰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她的接话取悦了,“回头让玛恩纳给你发奖金,表扬你深刻领会了荒坂的企业文化精髓——为了一口吃的,可以无限上纲上线。”
“那还是算了,我怕锏小姐先给我发‘带坏老板’的警告信。”欣特莱雅小声嘀咕,目光转向旁边橱窗里精致的甜品模型,试图掩饰那点因为他随口的夸奖而泛起的热意。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白色的发丝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低着头,脖颈的线条纤细而优美,带着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略显疏离的慵懒,却又因身边人的存在,奇异地软化了下来。
鸿羽侧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被阳光染上一层暖金色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但很快又移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开始观察队伍前进的速度,仿佛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鸿羽或许注意到了却选择了无视——在街道斜对面,一家高级珠宝店的廊柱阴影下,站着一位身姿优雅的埃拉菲亚少女。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与赞助商的简短会面,正准备离开,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骤然定格在了对面那家喧闹的甜品店前。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黄色的长发如麦浪般披散在肩头,精致的面容上还残留着社交场合留下的、得体而略显公式化的微笑。
然而此刻,那微笑如同遭遇寒流的玻璃,瞬间凝固,然后悄然碎裂,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愕然与……一丝尖锐的刺痛。
是他。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清冷街灯下对她说出“下次如果再遇到‘小毛贼’,记得躲远点”、“烛骑士的细剑,可捅不穿真正的黑暗”的男人。
那个将她的一片心意与坚持,用那种轻飘飘的、带着冰冷疏离的方式推开的人。
此刻,他却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站在熙攘的人群里,陪在另一个女孩身边。
陪着那个……白色的库兰塔。
薇薇安娜认得她,欣特莱雅,前竞技骑士,曾经在赛场上也有过惊鸿一瞥,据说不久前与经纪公司闹翻,消失了踪迹。
原来……是到了他身边吗?
她看着鸿羽微微侧头对欣特莱雅说话时,嘴角那抹轻松自然的、甚至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那与她记忆中他面对自己时,相似,但似乎又有些许不同。
她看着欣特莱雅虽然嘴上嫌弃、却依旧乖乖跟在他身边,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依赖姿态。
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和……亲近感。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与周围喧嚣的世界隔开,形成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微妙的气场。
就像……就像他们属于同一个世界。
而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薇薇安娜的心口。
一股酸涩的、带着委屈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方才社交带来的疲惫。
指尖微微发凉,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精致的手包,皮革冰冷的触感却无法压下心底那阵翻涌的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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