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散步啊,顺便监督一下小吃摊的食品安全。”鸿羽咬下一颗山楂,嚼得嘎嘣脆,说得跟真的一样,“看来我们挺有缘?还是说……你其实是闻着味儿找过来的?”
他促狭地眨眨眼。
欣特莱雅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发现面对这个人,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口才总会莫名其妙地失灵。
鸿羽三两口解决掉糖葫芦,走到她面前,稍微收敛了一点玩笑的神色,灰蓝色的眼眸看着她:“怎么样,三天了。是准备去买离开卡西米尔的车票,还是已经找到教小孩射箭的乡下地方了?”
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逼迫,只是单纯的询问,却让欣特莱雅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街上熙攘的人流,声音有些低:“我……我想了很久。谢谢你那晚救了我,也谢谢你的邀请。但是……对不起。”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些:“我可能……还是没办法接受。那些打打杀杀,那些阴谋算计,我真的很累了。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说完了,心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却又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甚至不敢去看鸿羽的表情,是失望?还是不屑?
短暂的沉默。
预想中的回应没有到来,反而听到了一声轻快的回应。
“哦,这样啊。行,知道了。”
欣特莱雅惊讶地抬起头,发现鸿羽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还是一副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普通人生活好啊,平和,安稳,睡眠质量高。”他煞有介事地表示赞同,甚至还摸了摸下巴,“需要我给你推荐几个风景不错、物价也低的移动城市区块吗?我‘度假’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欣特莱雅的意料。
没有劝说,没有挽留,甚至……还有点支持?
这种过于轻松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落空了,生出一丝莫名的……气恼?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吗?
还是说,他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在意她是否加入?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鬼使神差地,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赌气和不甘,脱口而出:“那……你们荒坂还收那种……天天只想摸鱼、什么事都不想干的前台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太幼稚,太像撒娇了!
鸿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嗯……天天摸鱼的前台啊……”
他摸着下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这个岗位要求可是很高的,毕竟代表着我们荒坂的门面。首先得长得好看,这点你勉强达标了。”
欣特莱雅:“……”
这人是会夸人还是骂人?
“其次嘛……”鸿羽眼中笑意更深,“得扛得住老板时不时的摸鱼邀请和突发奇想,比如半夜被拉去吃宵夜,或者上班时间被拽去看热闹什么的……”
他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怎么样,这个‘艰巨’的岗位,有兴趣挑战一下吗,欣特莱雅小姐?工资嘛,虽然比不上你当竞技骑士的时候,但肯定比乡下教射箭挣得多,而且……绝对没人敢克扣你的加班费,或者派杀手来灭口。”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开玩笑,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
他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犹豫和恐惧,然后用一种最不正经的方式,给她铺了一条看似最轻松、最没有压力的退路——或者说是进路。
去做一个摸鱼的前台?
这算什么?
可是……
【卡西米尔粗口】,为什么心脏却跳得这么快?说到底说话就好好说话!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欣特莱雅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她立刻能成为什么对抗商业联合会的战士。
他只是在给她提供一个选择,一个庇护,一个可以让她慢慢喘息、仔细观察、然后再做决定的落脚点。
他用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化解了她所有的心理负担。
“你……”欣特莱雅张了张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她发现自己好像……又一次被这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居然生不起气来。
“我什么我?”鸿羽挑眉,“给个痛快话,干不干?不干我真找别人了,听说隔壁公司的前台小姐姐就挺闲的,我看看能不能挖过来……”
“我干!”欣特莱雅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怕他反悔似的。
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鸿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得逞似的,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成交!恭喜你,欣特莱雅小姐,你找到了卡西米尔最轻松(大概)的工作之一。明天早上九点,直接去荒坂总部大楼报到,就说是羽先生招的前台,会有人带你办手续的。”
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融入人群,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等一下!”欣特莱雅忍不住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不需要考核?不需要签合同?你就不怕我真是去摸鱼的?”
鸿羽回过头,夕阳的金光在他的白发上跳跃,他的笑容懒散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考核?你躲追杀时候的反应和速度就是最好的考核。合同嘛,玛恩纳会搞定的,他是专业的。”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至于摸鱼……”
“欢迎加入荒坂,欣特莱雅。以后一起摸鱼的时候,记得帮我望风。”
说完,他哈哈一笑,身影很快消失在傍晚熙攘的人流之中。
留下欣特莱雅独自站在原地,手里仿佛还拿着那把材质奇特的雨伞,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就……把自己给“卖”了?
为了一个“摸鱼前台”的职位?
可是,为什么嘴角却忍不住地,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呢?
那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恐惧和迷茫,似乎真的被那个不着调的家伙用这种更不着调的方式,轻轻巧巧地打碎了一点。
她抬头望向荒坂总部大楼所在的方向,那里高楼林立,在暮色中显得冰冷而遥远。
但这一次,她心中涌起的,不再仅仅是畏惧,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自己都无法确信的……
期待。
好奇怪……因为这个人的奇怪,我也变得奇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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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玛嘉烈:我要参加骑士竞技
卡西米尔的夜晚,即使在核心城区之外,也依旧被远处竞技场的霓虹与都市的光污染映照得一片朦胧暧昧。
玛恩纳·临光驾驶着公司配发的、款式低调但性能卓越的轿车,驶入熟悉的街区。
与荒坂总部那充满未来感和压迫感的环境不同,这里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沉稳,却也难掩一丝陈旧。
临光家的老宅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守护着家族最后的荣光与宁静。
将车停稳,玛恩纳并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白日里吸入的那些属于“权力核心”的冰冷空气彻底置换掉。
领口那枚荒坂徽章早已被他取下,收进了西装内袋,但那种沉甸甸的触感,却似乎依旧烙印在皮肤上。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财报数据、市场分析、战略规划,以及……某个白毛混蛋笑嘻嘻甩手掌柜的脸,暂时驱逐出去。
起码在这个地方,他不太想想工作的事情。
哪怕现在这活在没有了烦人的上司和智障般的领导了之后,就算是工作量大了但却在心灵上也比以前轻松多了。
推开车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些许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老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玛恩纳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熟悉的轻响。玄关的灯为他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是某种炖煮的汤品,温暖而家常。
“叔叔,您回来了。”清冷而沉稳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玛嘉烈·临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放着一本书籍,但她的目光显然更关注于走进门的玛恩纳。
少女身姿挺拔,即使是在家中,也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仪态,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与玛恩纳极为相似的、熔金般的眼眸。
只是她的眼神更加清澈、锐利,尚未被生活的重压磨去所有光芒。
“嗯。”玛恩纳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动作间流露出一种回到了安全港湾的松懈。
“吃过了吗?厨房里还温着汤。”玛嘉烈合上书,站起身。
她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懂事,早已习惯了在佐菲娅阿姨不常来的日子里,分担一些家事。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自己叔叔来做吧?虽然比起自己做的食物,耿直的玛莉娅不止一次表示过玛恩纳做的更好吃。
“在公司用过了。”玛恩纳简短地回答,走向客厅。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看到那个总是蹦蹦跳跳的身影,“玛莉娅呢?”
“她已经睡下了。”玛嘉烈回答道,“今天练习剑术有些累,睡得早。”
玛恩纳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感受着家中令人安心的寂静。
壁炉没有生火,但室内的温度恰到好处。
玛嘉烈安静地去厨房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玛恩纳面前的茶几上。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叔叔眉宇间难以掩饰的倦色。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问道:“您最近……似乎非常忙碌。是新公司的事务特别繁重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也有些许不易被察觉的探究的意味。
荒坂公司最近风头很盛,即使是她这样专注于训练和学业的年轻骑士,也隐约听到了些风声。
尤其,叔叔不知道为什么还忽然成了那家公司的CEO。
玛恩纳睁开眼,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润泽了干涩的喉咙。
“嗯,初创阶段,总是千头万绪。”他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概括那足以让人窒息的巨大工作量和高风险博弈,“很多事情需要梳理,架构需要稳定,市场也需要时间适应一个新的参与者。”
他避重就轻,绝口不提商业联合会的暗箭、各方势力的窥探、以及鸿羽那堪称“灾难级”的甩锅行为和他时不时“顺手”搞出来的需要高级处理的“小麻烦”。
玛嘉烈看着叔叔,她敏锐地察觉到叔叔的敷衍。
过去的叔叔虽然也疲惫,但那种疲惫更多是源于怀才不遇和家族重压的沉闷。
而现在的疲惫之下,却隐藏着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像是沉寂的火山下重新开始涌动的熔岩,锐利而危险,却也消耗着巨大的精力。
她不是那种会追根究底的孩子,只是轻声说:“请您务必注意身体。佐菲娅阿姨前几天过来时也提过,您的气色不如从前。”
“佐菲娅就是爱操心。”玛恩纳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至少,还有人会念叨他。
他转移了话题,“你呢?训练还顺利吗?学院的课程有没有遇到难题?”
“一切都好,叔叔。”玛嘉烈回答得一板一眼,如同汇报工作,“训练没有松懈,课业也能跟上。”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玛嘉烈似乎犹豫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她站直了身体,熔金的眼眸直视着玛恩纳,声音清晰而平静地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叔叔,我决定了。我准备报名参加这一届的骑士竞技。”
“我知……嗯?”玛恩纳端着水杯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温水表面漾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的眼眸骤然收缩,如同被强光刺穿,那份深藏的疲惫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尖锐的惊愕和……迅速升腾的怒意。
骑士竞技?
那个早已沦为商业联合会掌中玩物,充斥着剧本、赌盘、虚名与肮脏交易的畸形秀场?
那个将骑士最后的尊严放在聚光灯下明码标价,任由观众和资本品头论足的巨大马戏团?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玛嘉烈站在那片炫目而虚假的舞台上,她眼中的光是如何被规则和算计一点点磨灭,她引以为傲的枪术是如何变成取悦看客的杂耍,她“临光”的姓氏是如何被媒体和舆论肆意涂抹、消费!
一股冰冷的怒火猛地窜上他的脊椎,灼烧着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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