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不然那些家伙总有活下来的手段,‘既然卡西米尔不愿意审判,那么我便凌驾于整个卡西米尔之上对他人审判。’这是他的原话。”
玛恩纳:“……”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鸿羽的逻辑总是这样,歪理邪说中又夹杂着让人无可奈何的歪理邪说……总之就是都是歪理,但是却没办法反驳。
而且,不得不承认,想到科伦特那样的人渣彻底消失,并且其罪行将被揭露,他的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快意。
这种情绪让他感到些许不安,却又无法完全抑制。
他看着锏,忽然问道:“他……没受伤吧?”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尽管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多余。
锏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您觉得呢?报告上写了,对方甚至没能让他用出第二招。他解决完所有事情后,甚至还有闲心去街边小吃摊吃了份蘑菇兽肉饼,并且给一位‘迷路的女士’买了杯热豆奶。”
她的语气平淡,但玛恩纳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对鸿羽这种任何时候都不忘“撩闲”的无奈,或许是别的什么。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就知道了锏对鸿羽有着超越下属对上司的情感,尽管她自己掩饰得很好,而鸿羽那个感情迟钝的家伙似乎从未察觉。
“哼,看来他的‘度假’很充实。”玛恩纳最终哼了一声,将那份报告扔回桌上,靠回椅背,“后续的事情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指向荒坂。媒体那边……引导一下,重点放在科伦特的罪行上,让公众的注意力从他死亡的‘意外性’上移开。”
“已经在处理了。”锏点头,“玛恩纳先生,您似乎……并不完全反对他的做法?”
她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探究。
玛恩纳沉默了一下,熔金般的眼眸望向窗外广阔的卡西米尔夜景。
反对吗?
当然反对。
这种方式太冒险,太不可控,与他的行事准则背道而驰。
但是……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商业联合会下属公司里看到的肮脏交易,想起那些被压榨、被抛弃、被当作棋子的骑士和平民,想起科伦特这种人的肆意妄为……
鸿羽做的,是他玛恩纳·临光披着“临光”的枷锁,无法去做的事情。
那种直接、猛烈、近乎于“侠”的惩戒,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份被压抑太久的、属于“无光骑士”的锐气。
“……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法。”玛恩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但此法不可常用。荒坂的根基,不能建立在阴影中的杀戮之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告诉他,下不为例。下次再想‘顺手’做点什么,至少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不是他的后勤部长,专门负责给他善后。”
锏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我会转告的。虽然……他大概率只会回答‘知道了,玛恩纳你真啰嗦’,然后下次继续我行我素。”
玛恩纳几乎能想象出鸿羽那副敷衍又带着点欠揍笑容的样子,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心。
“还有事?”他见锏还没离开,问道。
锏从怀中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关于那位被羽‘顺手’救下的前竞技骑士,欣特莱雅。这是她的初步评估报告。董事长似乎有意让她加入公司。”
玛恩纳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稍稍舒展。
“天马么……我知道了,箭术天赋极佳,可惜被商业联合会那套体系毁了。”他客观地评价道,“背景相对干净,只是利益斗争的牺牲品。既然羽开了口……先观察一段时间,从外围工作开始。如果确实可用,或许能成为一把不错的‘弓’。”
玛恩纳顿了顿,“但我总觉得羽大概只是想庇护一下她?算了,我不猜测那个家伙的想法了。”
他处理得很快,将人事安排纳入正轨,仿佛刚才关于杀戮和清算的讨论只是一个小插曲。
“明白。”锏接过玛恩纳批示好的文件,转身欲走。
“锏。”玛恩纳忽然叫住她。
锏停下脚步,回头。
玛恩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今晚应该不会再有‘意外’报告了。”
锏微微颔首:“份内之事。”
她停顿了半秒,声音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您也早点休息,玛恩纳先生。羽虽然乱来,但他选择您来执掌荒坂,说明他相信您能处理好一切,‘无论他用什么方式弄出什么烂摊子’——这是他的原话。”
玛恩纳:“……”
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鸿羽那家伙到底是信任他还是想累死他。
锏离开了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玛恩纳独自坐在巨大的办公室里,窗外是卡西米尔不夜的城景。他再次拿起那份关于科伦特事件的报告,指尖拂过“已清除”那几个冰冷的字眼。
内心深处,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激荡再次隐隐浮现。
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他知道。
但有时候,看到绝对的邪恶被绝对的力量碾碎……这种感觉,竟让他沉寂多年的血液,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滚烫的流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份不合时宜的激动彻底锁回心底。
他是玛恩纳·临光,是荒坂的CEO,他的战场在谈判桌、在会议室、在资本运作的明暗交锋处,而不是在阴暗的巷弄里。
但今夜,他知道,某个白发的家伙,用他那种不着调又危险的方式,再一次提醒了他——他们所面对的斗争,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没有底线。
而他,必须准备好应对这一切。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锐利,打开了下一份需要处理的文件。
只是,若有若无地,他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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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欣特莱雅:要变得奇怪了
卡西米尔核心城区的夜晚,从不真正沉睡。
霓虹灯牌永不疲倦地闪烁,将潮湿的街道染成一片流动的、略显廉价的瑰丽色彩。
蒸汽管道在深处嗡鸣,像是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钢铁肠胃在消化着白日留下的喧嚣与欲望。
欣特莱雅在那家汽车旅馆狭小却干净的房间里已经住了两天。
两天时间,足够让惊魂未定的心跳平复,也让身体从极度的疲惫中恢复过来。
热水澡洗去了身上的污渍和血腥味,却洗不去脑海里反复上演的画面。
有时是经纪公司经理那油滑而冷酷的脸,有时是呼啸而来的冰冷弩箭,更多的时候……是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出现得那么突兀,像一道劈开雨夜的闪电,凌厉、精准,带着一种非人的强大和……荒谬的轻松感,他解决掉那些致命的杀手,就像随手拍掉了肩膀上的落叶。
然后,他请她吃了热气腾腾的蘑菇兽肉饼和甜得发腻的松饼,用那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邀请她去一个名叫“荒坂”的公司,去做一些听起来像是要掀翻整个卡西米尔现有规则的事情。
这太疯狂了。
欣特莱雅蜷缩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楼下街角闪烁的广告屏,上面正在循环播放着某场骑士竞技的精彩集锦。
画面里,骑士们盔明甲亮,碰撞出绚烂的火花,观众席上山呼海啸。
曾几何时,那也是她的梦想。
站在聚光灯下,用手中的弓赢得荣誉和尊重。
可现实呢?
现实是算计好的赔率,是必须执行的“剧本”,是取悦观众和赞助商的表演。
她的精准,她的冷静,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商业联合会的天平上,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一旦失去价值,或者试图挣脱控制,等待她的就不是掌声,而是灭口的弩箭。
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那种被冰冷的杀意锁定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这间温暖的房间里。
她确实不甘心。
不甘心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卡西米尔,不甘心那些将她视作棋子随意摆弄、最后又轻易抛弃的人还能继续高高在上。
但是,加入荒坂?去对抗商业联合会?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那是一个比她所在的竞技圈更深、更黑暗的漩涡。
鸿羽展现出的力量确实可怕,但那背后代表的风险呢?他所面对的敌人,是盘踞卡西米尔数十年的庞然大物,是连无胄盟这种恐怖组织都能驱使的可怕存在。
她只是一个会射箭的库兰塔。
最好的结果,或许真的就是像鸿羽开玩笑说的那样,去某个乡下地方,教孩子们射箭,平淡了此残生。
至少……安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玻璃,留下模糊的水痕。
可是……真的能甘心吗?
那个白色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常见的那种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感,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平等,甚至是一点找到“同好”般的兴致盎然?
仿佛对抗商业联合会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一场……值得一试的、比较刺激的游戏。
他凭什么那么自信?荒坂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想起他说“缺人”,说她“天赋不错”。
一种微弱的、几乎被恐惧彻底压下的好奇心和好胜心,悄悄探出头。
也许……只是去看看?
不,不行。
欣特莱雅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危险的念头。
一旦踏进去,可能就再也无法抽身了。
鸿羽救了她一次,不代表能次次护住她。
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这两天,她就像站在一条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桥的一边是看似平静却意味着彻底认输的逃避,另一边则是通往未知风暴、可能瞬间粉身碎骨的冒险。
而那个叫羽的男人,就站在风暴眼里,朝她懒洋洋地招手。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城市冰冷的天际线镀上了一层脆弱的金色。
欣特莱雅终于走出了旅馆。
她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便装,戴上兜帽,将自己尽可能隐匿在行人之中。
她需要透透气,需要一点人间烟火气来冲淡脑子里那些纷乱复杂的念头。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那天晚上遇见鸿羽的那片区域。
小吃摊还在老位置,老板忙碌的身影和食物的香气依旧。
她的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随即又自嘲地压了下去。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说要考虑考虑的那位漂亮天马小姐吗?考虑好了没?我这儿的职位可是很抢手的,再不决定,前台的位置可要留给别人了。”
欣特莱雅猛地回头。
鸿羽就站在几步开外,倚着一根路灯杆,手里居然又拿着一串糖葫芦,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依旧是那种看起来价格不菲却穿得随性自在的风格,白色的发丝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他看起来……和这个嘈杂的街角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其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欣特莱雅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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