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拿着吧。”他的声音穿过雨幕,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略显慵懒的平静。
欣特莱雅几乎是懵懂地、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雨伞。
紧接着,鸿羽向她伸出了那只刚刚塑造了雨伞的左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壮,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欣特莱雅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鸿羽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一无所有,无处可去,还被可怕的杀手追杀,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的变数,是危险,也是……唯一的生机。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和犹豫。
她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鸿羽的掌心。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与这冰冷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鸿羽轻轻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将她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拉了起来。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站起来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鸿羽的手臂稳住了她,随即很快松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将那把水伞彻底交到她的手中,然后像是完成了某个临时起意的任务,转身似乎就要离开,融入这茫茫雨幕之中。
“等等!”欣特莱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雨水也无法冲刷掉的慌乱和无助,“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看你身手还不错……如果竞技骑士这条路走不通的话,要不要来一个叫做‘荒坂’的公司看看?应该比在这里淋雨强点。”
荒坂?那个最近势头很猛的新公司?欣特莱雅愣住了。他是在……邀请自己?
雨水冰冷地敲打着锈蚀的金属管道和坑洼不平的地面,将废弃物流通道内的血腥气冲淡了些许,却更添了几分凄冷与孤寂。
这气氛也让欣特莱雅的大脑越发的转不过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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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欣特莱雅小姐不是恋爱脑
雨声淅沥,敲打着废弃厂房屋顶的铁皮,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罗伊藏身于一栋废弃办公楼的二层,透过布满污垢的玻璃窗,利用架设的高精度望远镜和微型监听设备,远程观察着七号物流通道内的“演出”。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专注。
手指轻轻敲击着耳机,等待着“清洁工”们将那只受惊的小白鸟逼入绝境,然后就该他这位“和蔼可亲”的青金出场,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一切本应在他的掌控之中。
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闯入监控画面。
“嗯?”罗伊的眉头瞬间拧紧。
计划之外的因素。
一个路人?在这种时间,这种地方?他看起来甚至像是在……散步?手里还拿着小吃?
罗伊的指尖下意识地移向了另一个通讯频道,眼神变得冰冷。
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撞破了无胄盟的“清洁”行动,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他甚至开始构思如何修改剧本,将“意外卷入并被灭口的倒霉蛋”这个角色也融入进去,或许能更好地衬托出待会儿他“救援”的及时性与必要性。
“一号,二号,注意三点钟方向的不明人员。”罗伊的声音透过耳机,冰冷地下达指令,“优先清除干扰。动作快点。”
他看到“清洁工”们立刻执行了命令,弩箭毫不留情地射向那个白发路人。
然后,就是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用一根轻飘飘的竹签,精准地凌空打爆了疾射而出的弩箭?!
罗伊敲击耳机的手指猛地停住,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几乎要贴到冰冷的玻璃上。
“那是什么?!”他低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无胄盟的青金,罗伊的眼力远超常人。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绝非巧合或是某种花哨的源石技艺特效。那是纯粹到极致的速度、精准度和对身体力量入微掌控的体现!这种手法……闻所未闻!
“所有人!集火!立刻干掉他!”罗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意识到这个“路人”可能是个巨大的变数,必须不惜代价立刻清除。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罗伊的呼吸几乎停滞。
面对来自死角的交叉火力狙击,那个白发男人展现出的闪避和反击,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
那是一种……非人的流畅与精准。
闲庭信步般的微小位移,恰到好处地让过致命攻击;随手一夹,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弩箭便如同玩具般被驯服;反手一掷,箭矢以更狂暴的速度和力量索命原点;最后那徒手格杀,干脆利落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某种高效的机械作业。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和……熟悉感?
能杀死那三个杀手的人很多很多,甚至烂大街到任何一个凭借自己实力打出了名号的骑士都行。
但是能够做到这么轻松写意,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的……这样的人,罗伊在卡西米尔只能想到一个。
白色的头发……看似懒散实则深不可测的气质……那种举重若轻、却又高效冷酷到极致的杀戮手法……
而这个想法,也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尘封在无胄盟最高禁忌档案里的代号,伴随着冰冷的恐惧,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卡西米尔粗口】……”罗伊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握着望远镜的手心瞬间变得冰凉潮湿。
“疾速追杀……?!”
那个单枪匹马杀穿无胄盟数个据点,重创两位玄铁,击杀一位,逼得无胄盟不得不撤销天价悬赏的怪物游侠?!那个让所有知情者噤若寒蝉、成为无胄盟内部绝对禁忌的名字?!
他……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就在自己负责的“招募”任务现场?!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罗伊几乎僵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派去的三名“清洁工”在几秒钟内变成冰冷的尸体,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就在几分钟前,他甚至还想着要“清除”掉这个干扰者……这个念头此刻回想起来,简直荒谬得令人窒息,更像是在鬼门关前跳了一场踢踏舞。
庆幸!无比的庆幸瞬间淹没了他!庆幸自己为了保持“青金”的逼格没有亲自下场扮演第一波杀手;庆幸自己只是远程指挥;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对那个怪物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攻击行为。
否则,现在倒在冰冷雨水和血泊中的,绝对要加上他罗伊一个!
“咕噜。”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望远镜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解决了所有威胁,正平静地走向吓呆了的欣特莱雅,甚至还有闲心弄出一把伞递给她。
罗伊的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轻佻和算计都被极致的危险感压了下去。
任务?招募欣特莱雅?
屮?你是要我现在对着那个家伙射一箭?!
别开玩笑了!在“疾速追杀”面前搞这些小动作,和当着狮子的面偷它的幼崽有什么区别?!
他刚刚很明显就是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啊!
无胄盟的规矩?玄铁的暗示?
在活下去面前,都是狗屁!两位玄铁大人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所有无胄盟成员:绝对,绝对,不要再招惹这个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白发身影上,看着他对欣特莱雅说了些什么,然后似乎准备离开。
放弃任务。
必须立刻放弃任务。
罗伊没有任何犹豫,做出了当前最正确、也是最唯一的选择。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引起那个怪物的注意。
他动作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开始收拾观测设备,每一个动作都放到了最慢,力求不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如同怕惊扰了沉睡的远古凶兽。
快速将望远镜和监听设备拆解装入特制箱中,罗伊最后瞥了一眼窗外。
那个白色的小天马,已经下意识的跟上了那另一个白色的家伙的脚步了。
【嘀……嘀……嘀……】
终端的声音响起,罗伊先是一惊,随后抹了抹自己额前的冷汗,接起了终端。
“莫妮卡……我们大概得放弃这个任务了。”
……
……
……
雨势渐歇,从倾盆大雨转为缠绵的细雨,给卡西米尔工业区蒙上一层潮湿而冰冷的薄纱。
欣特莱雅撑着那把材质奇特、仿佛由雨水本身凝结而成的伞,亦步亦趋地跟在鸿羽身后半步左右的距离。
她的目光复杂地流连于前方那个白色的背影。
他走得不快,步伐甚至有些懒散,双手插在裤袋里,像是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战从未发生,他只是个在雨夜散步的闲人。
但欣特莱雅无法忘记那电光火石间的画面:轻描淡写夹住弩箭的手指,鬼魅般移动的身影,以及那双灰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封般的锐利。
好离谱……强大,神秘,难以理解。
这与她认知中所有的骑士、杀手、甚至传闻中的英雄或恶徒都截然不同。
“那个……”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谢谢您。还有,这把伞……”
鸿羽侧过头,雨水沾湿了他额前的几缕白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感,多了些……嗯,依旧很帅,但好像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他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像是觉得她的道谢很有趣。
“伞你喜欢就留着,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也行。”他语气随意。
欣特莱雅握紧了伞柄,这把奇特的伞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却异常坚固,将冰冷的雨水完全隔绝在外。
她当然不会扔掉。
“您刚才……说的那个‘荒坂公司’……”她试探着问,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可能与未来相关的线索。
原本,刚刚从一个公司的深渊中脱离的欣特莱雅是绝不会这么快考虑加入另一个公司的,但……
那箭矢的急促和冰冷对照了他的手的温度,哪怕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再次回味起来的时候也会让欣特莱雅忍不住握紧手中的伞柄。
她的心跳在莫名加速,慢慢的,越来越快。
“哦,那个啊。”鸿羽像是才想起来,拍了拍额头,“一个刚起步没多久的小公司,搞点……嗯,什么都搞点吧。正缺人呢,我看你身手不错,反应也快,从底层做起有点可惜了。怎么样,有兴趣去看看?”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她去街角喝杯咖啡,而不是邀请一个刚被追杀、前途未卜的前竞技骑士加入一个听起来就很不明觉厉的组织。
“底层做起?”欣特莱雅捕捉到这个词,淡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自嘲,“我现在……还能挑剔什么呢?”她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您……是荒坂公司的人?”
“我?”鸿羽眨了眨眼,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算是……创始人之一?兼首席摸鱼官?嗯,这个头衔不错。”
他似乎很满意自己临时起意的职位。
那副轻松写意的洒脱态以及嘴角带着的浅浅笑意都让名为欣特莱雅的少女越发的感到……有些脑袋发热。
这剧情……简直就像是某种烂大街的爱情小说那样,少女对拯救自己的恩人一见钟情什么的……
雨丝渐渐变得稀疏,从连绵不绝的幕布化为偶尔飘落的银线,沾湿了卡西米尔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零星昏暗的灯光。
欣特莱雅默默跟在鸿羽身后半步,手中的雨伞隔绝了最后一点寒意。
她再一次细细的打量起了前方那个白色的背影,他走路的姿态的确称不上“沉稳”或“威严”,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双手插在兜里,偶尔会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那石子便咕噜噜地滚进阴影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和她想象中“公司创始人”或“深藏不露的强者”形象相去甚远,更像个……在雨夜里找不到回家路的闲散青年。
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目睹了那场短暂、高效、近乎非人的战斗,她绝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
“唔…”鸿羽忽然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侧过头来看她,灰蓝色的眼眸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亮,“说起来,走了这么一段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喂’或者‘那个骑士小姐’吧?虽然也挺好听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简直就是无视了她刚刚经历的那一场追杀与反杀,表现得像是饭后散步偶遇的邻居一样。
欣特莱雅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回答:“欣特莱雅。”她说完才觉得有些突兀,补充道,“……以前是竞技骑士,现在……不是了。”
“啊我知道,看得出来你是竞技骑士。”鸿羽摆了摆手,随即又重复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欣特莱雅……”
“好名字。像某种很漂亮、跑得很快的花斑马……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像是突然意识到比喻不太恰当,毫无诚意地道歉,嘴角却噙着笑。
欣特莱雅:“……”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着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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