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不是源石箭矢的嗡鸣,而是更加低沉、更加致命的弩箭呼啸!
欣特莱雅的瞳孔骤然收缩!库兰塔的敏捷和多年训练形成的战斗本能让她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前扑倒,狼狈地翻滚到一堆生锈的金属废料后面。
笃笃笃!
几支闪烁着寒光的弩箭精准地钉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身后的集装箱上,箭尾剧烈颤动!力道之大,足以洞穿轻甲!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袭击来得沉默而高效,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欣特莱雅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蜷缩在掩体后,呼吸急促。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是致命攻击,根本不留任何余地!这不是教训,这是灭口!
“找到她。”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在通道另一端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脚步声从多个方向传来,沉稳而迅速,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追踪者,正在默契地包抄合围。
欣特莱雅咬紧牙关,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没有武器!那把由公司提供的弓箭早就被那群抠门的家伙强行回收了啊!
赤手空拳,如何对抗这些显然精通暗杀的专业杀手?
她试图利用废弃堆场的复杂环境周旋,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钢铁丛林间穿梭躲避。
但袭击者的配合极为老辣,弩箭总是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射来,封锁她的退路,逼迫她暴露位置,几次险之又险的闪避,冰冷的箭簇几乎是擦着她的皮肤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砰!
一支弩箭射中她身旁的油桶,溅起刺鼻的油污和火星。
砰!
另一支箭几乎射穿她用来格挡的破木板,碎木屑纷飞。
她被彻底压制了,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
难道她刚刚挣脱一个牢笼,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肮脏阴暗的角落?
就在一支弩箭几乎要命中她小腿的瞬间——
噌!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插入战场。
紧接着,那支势在必得的弩箭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离欣特莱雅几厘米的地方猛地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什么?!”通道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疑。
所有弩箭的射击戛然而止。
那些隐匿的杀手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欣特莱雅茫然地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前方不远处的阴影中,背对着她,姿态随意地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几乎与周围的昏暗融为一体,白色的发丝在从顶棚破洞漏下的微光中泛着些许光泽。
他似乎是刚好路过,又像是早已站在那里。
他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刚吃完的、插着竹签的什么食物?只剩下光秃秃的竹签被他随意地捏在指尖。
刚才……是这东西打爆了弩箭?欣特莱雅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谁?!”杀手首领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拦截并摧毁高速飞行的弩箭,这绝非普通人!
那白发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场间,目光在几个杀手可能藏匿的阴影处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地上那支弩箭的碎片上,微微蹙了蹙眉,像是嫌弃这东西弄脏了地面。
然后,他看向了蜷缩在废料堆后、一脸惊魂未定的欣特莱雅。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也没有英雄救美常见的故作潇洒,只有一种……近乎懒洋洋的平静,仿佛只是看到路边一只被野猫追赶的小鸟,顺手赶开了而已。
“啧,”他轻轻咂了下嘴,声音带着一丝刚吃完甜食后的慵懒满足感,又有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大晚上的,吵死了。挡着我回去的路了。”
欣特莱雅彻底愣住了。
这个男人……他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阴影中的杀手们显然也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搞蒙了,一时间竟没有继续攻击。
那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把那些致命的威胁放在眼里,他随手将那根光秃秃的竹签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朝着欣特莱雅的方向,像是寻常打招呼般,极其自然地问了一句:
“喂,没事吧?”
欣特莱雅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男人的问候轻飘飘的,就像现在不是在生死一线的刺杀现场,而是在街角偶遇时随口一问。
这过于平常的语气,与周围弥漫的杀机和冰冷的弩箭碎片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欣特莱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阴影中的杀手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是无胄盟的外围杀手,接到的命令是“截胡”目标,任何意外干扰者,格杀勿论。
短暂的死寂被更凌厉的杀意打破。
咻!咻!咻!
更多的弩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激射而出,不再是试探,而是精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封锁了鸿羽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连带着将他身后的欣特莱雅也覆盖在内。
这些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要将这两个人一同钉死在这里。
欣特莱雅的瞳孔再次紧缩,绝望感更甚——这个男人或许有点本事,但怎么可能同时应对来自死角的围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鸿羽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随意,但就在弩箭即将临身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模糊的速度微微侧移、前倾、后撤。
动作幅度极小。
第一支弩箭擦着他的额前发丝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几根白色的头发。
第二支箭被他看似无意抬起的手肘恰好撞偏了方向,“叮”的一声射入旁边的集装箱,火星四溅。
第三支箭……他甚至连躲都没躲,只是在那箭矢即将命中他胸口时,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食指和中指精准地、轻描淡写地一夹。
那支足以洞穿轻甲的弩箭,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箭杆,箭尾因为巨大的动能还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哀鸣,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欣特莱雅看得目瞪口呆,淡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反应和精准度?!
阴影中的杀手们显然也骇住了,射击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鸿羽夹着那支兀自震颤的弩箭,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原般冷冽的光芒。
“看来,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质感。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被他夹住的那支弩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恐怖的力量原路反射回去!
噗嗤!
一声闷响从通道左侧的阴影中传来,伴随着一声短促至极的惨叫,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个杀手直接被自己的弩箭贯穿了喉咙,毙命当场!
直到此时,鸿羽的身影才真正如同鬼魅般扑出!
他的目标直指右侧阴影中的一个杀手,那杀手惊骇之下,本能地举起手弩想要射击,但鸿羽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鸿羽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简单直接地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杀手持弩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杀手惨叫一声,手弩脱手飞出。
鸿羽的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五指收拢。
“呃!”杀手的惨叫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眼球暴突,脸色瞬间变成酱紫色。
鸿羽没有丝毫停顿,扼着他的喉咙,将其整个人如同沙袋般抡起,狠狠地砸向最后一名杀手藏身的方向。
呼——!
肉体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最后那名杀手刚从掩体后探出身,就看到同伴扭曲的身体呼啸着砸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
两个人重重地撞在一起,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密集响起,两人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翻滚着砸塌了一堆废弃的木箱,瘫软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从鸿羽甩出弩箭到他徒手解决另外两名杀手,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干净,利落,高效,狠辣。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致命之处,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冷酷无比的拆除作业。
通道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是真正的、弥漫着血腥味的死寂。
之前所有的杀机和喧嚣,都被以一种更绝对、更暴烈的方式彻底碾碎。
鸿羽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手上的灰尘。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地上扭曲的尸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嫌弃弄脏了这里。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依旧蜷缩在废料堆后、已经完全僵住的欣特莱雅身上。
灰蓝色的眼眸里,那丝冰冽的杀意早已消散无踪,又恢复了那种略带慵懒的平静。
“现在,”他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吵闹的苍蝇,“没事了?”
在这个时候,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先是稀疏而沉重的雨点砸在生锈的金属顶棚和油污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就连成了片,化作卡西米尔工业区特有的、夹杂着尘埃和化学异味的冰冷雨幕。
雨水冲刷着地面,稀释着那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下蔓延开的暗红,将血腥味与铁锈、油污的味道混合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气息。
欣特莱雅依旧蜷缩在废料堆后,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白发,顺着脸颊滑落,与尚未干涸的冷汗混合在一起。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白发男人,看着他那一副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轻松写意,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鸿羽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不断落下雨水的天空,微微蹙了蹙眉,对这突如其来的雨感到些许麻烦。
他收回目光,看向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欣特莱雅。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雨水顺着他白色的发梢滴落,但他灰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被雨水影响的不耐。
欣特莱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前的男人虽然救了她,但他刚才展现出的、那种非人的冷酷和高效杀戮,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
鸿羽似乎没有在意她这点细微的退缩。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停在欣特莱雅的头顶上方。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倾泻而下的雨水,在即将落到他掌心以及欣特莱雅头顶那片区域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自然而然地向着四周滑落,形成了一片奇异的、无雨的干燥空间。
欣特莱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淡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源石技艺?某种特殊的装备?她无法理解。
鸿羽的手并没有碰到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然后,他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在身旁的空气中一抓——仿佛从雨幕中抽取了某种无形的物质。
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源石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一把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金属般光泽的雨伞,凭空出现在他的左手中。
他将这把伞轻轻递到欣特莱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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