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他总不能说自己和未来的他是认识的吧？
嗯……不过说起来既然那个时候的大帝已经认识了自己，那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踪迹告诉给当时已经在他手底下工作了好几年的蕾缪乐呢？
鸿羽只能将其归咎于大帝的个性，或许他比较倾向于让蕾缪乐自己找到他自己……
这么说回来，我之后回到现实时间线大概也要直面蕾缪乐了？
鸿羽的思绪飘忽了一瞬，但又很快回到正轨，指尖稳稳地指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蕾缪乐。
“她叫蕾缪乐。哥伦比亚莱茵生命的助理研究员，萨科塔人，源石技艺适应性良好，铳械操作精准，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有待提高，但学习意愿强烈。”
“而且萨科塔嘛……她在莱茵生命那边其实有些为难她了，那边并不‘热闹’，但是……龙门不同，不是么？”鸿羽笑着反问。
“哥伦比亚？搞科研的？嘶……看起来不太像啊……”大帝的豆豆眼微微眯起，闪烁着精明的、评估货物般的锐光，在蕾缪乐身上来回扫视。
他短小的鳍状肢无意识地搓着下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前辈……”她忍不住看向鸿羽，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她不想成为前辈交易的“货物”，更不想被这只奇怪的企鹅如此轻视。
鸿羽的手轻轻落在蕾缪乐肩上，那微凉的触感和沉稳的力量感瞬间让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莱茵生命的技术背景，意味着她受过严谨的逻辑训练和信息处理教育，这在处理复杂物流信息流时是优势。”鸿羽的声音平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促狭意味的弧度：“萨科塔人，在拉特兰，摸铳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精准，只是基本要求。至于‘细胳膊细腿’……大帝，你在龙门混了这么久，难道还没学会，有些东西，不能只看外表？”
蕾缪乐听着鸿羽条理清晰地为她辩护，心底那股委屈逐渐被暖流取代。
前辈他……很相信自己。
可是……自己真的有这么好吗？
大帝被鸿羽最后一句话噎了一下，小眼睛咕噜转了一圈，似乎在权衡。
他想起自己在龙门街头见过不少看似无害、实则手段狠辣的角色。
眼前这萨科塔丫头……或许真有点门道？
更何况，那首《Hotel California》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哼！算你说的有几分歪理！”大帝挥了挥鳍状肢，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头！企鹅物流不养闲人！要是跟不上老子的节奏，或者拖了后腿，老子可不管是谁介绍来的！该滚蛋照样滚蛋！”
“当然。”鸿羽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她需要的是机会和平台，不是庇护。我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他话锋一转，看向蕾缪乐，语气温柔：“小乐，莱茵生命的环境对你而言，确实有些过于‘安静’了。那里的规则、节奏，某种程度上限制了你真正的潜力。龙门不同，这里的喧嚣、混乱、无处不在的机遇和挑战……相信我，你绝对会更喜欢这里的。”
蕾缪乐怔怔地看着鸿羽。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明白了，前辈！我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很好。”鸿羽的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欣慰的弧度，他转向大帝：“那么，交易达成？”
“成交！”大帝一拍鳍状肢的大腿，豆豆眼里重新燃起对《Hotel California》的狂热，“歌！完整的！词曲谱！还有版权授权书！老子现在就要！还有你！”
他指着鸿羽，“赶紧给老子签了！”
鸿羽无奈地点点头，走到书桌前，拿起旅馆提供的便签纸和笔，手指稳定而流畅，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一行行清晰优美的音符和歌词便如同拥有生命般流淌出来，甚至标注了演唱时的呼吸和情感处理要点。
大帝急不可耐地凑到桌边，踮着脚尖，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延伸的乐谱，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和兴奋的低吼。
蕾缪乐站在一旁，看着鸿羽专注书写的侧脸，看着他笔下诞生的、那首引发了一场小小风暴的歌曲，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前辈……他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很快，鸿羽放下笔，将几页写满的乐谱和一张简单的版权独家授权书推到大帝面前。
“喏，你的了。”
大帝如获至宝，一把抢过乐谱，贪婪地扫视着那一个个音符和歌词，豆豆眼里闪烁着痴迷的光芒，嘴里已经开始不成调地哼哼起来。
“太棒了！太【龙门粗口】棒了！就是这个感觉！华丽的地狱！永恒的囚笼！哈哈哈哈哈！老子要让它响彻龙门！响彻泰拉！”
他激动得在房间里转圈，围脖甩得飞起。
鸿羽看着他那副狂热的样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促狭的笑意。
“对了，大帝。”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调侃。
“嗯？”大帝沉浸在乐谱中，头也不抬。
“有个小小的建议。”鸿羽的目光落在大帝那双因熬夜和激动而布满血丝、此刻显得格外“真诚”甚至有点呆萌的豆豆眼上。
“你这双眼睛……嗯，很有‘特色’。”鸿羽斟酌着用词，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不过，如果你想在龙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建立起足够的威慑力，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少打企鹅物流的主意……或许，可以考虑给它加点‘装饰’？”
“装饰？”大帝终于从乐谱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鸿羽，小鳍状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周围，“什么意思？”
鸿羽伸出手指，在自己眼睛上方比划了一下：“比如……一副墨镜？”
他脑海中浮现出未来那个戴着标志性墨镜、叼着雪茄（虽然现在好像还没这习惯）、气场十足的企鹅物流老板形象，补充道：“要深色的，镜片大一点，能把你这‘真诚’的眼神稍微遮掩一下。看起来会更……嗯，更有‘深度’，也更不好惹。谈生意、镇场子的时候，效果会更好。相信我。”
他认识大帝的时候大帝已经戴上墨镜了，现在见到他这么一副模样……实在是有点不太习惯。
蕾缪乐在一旁听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前辈这是在调侃大帝老板的眼睛太小太“真诚”了吗？不过……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她试着想象了一下大帝戴墨镜的样子……好像确实比现在光溜溜的顺眼多了？而且……好像真的会显得更酷更凶一点？
大帝愣住了，小豆豆眼眨了眨，似乎在认真思考鸿羽的建议。
他看看鸿羽，又看看憋着笑的蕾缪乐，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主要是上半身），再联想到自己未来要建立的“企鹅帝国”的宏伟蓝图……
“墨镜……”大帝喃喃自语，小鳍状肢摸着下巴，眼睛越来越亮，“对啊！老子怎么没想到！黑超！大佬范儿！谈判的时候往那一坐，墨镜一戴，谁都不爱！省得那些家伙老盯着老子的……咳！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嚷嚷：“小子！你果然有眼光！不仅音乐造诣非凡，连形象包装都这么有见地！老子这就去买！要最大最酷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乐谱和授权书叠好，塞进自己T恤的领口里，然后风风火火地就要往门外冲。
“等等！”鸿羽叫住他。
大帝不耐烦地回头：“又干嘛？老子急着去买墨镜！”
鸿羽指了指站在一旁、表情还有些茫然的蕾缪乐：“她，蕾缪乐，你的新员工。具体入职手续和安排……”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大帝挥挥鳍状肢，语速飞快，“让她明天……不，后天！后天早上九点，到‘老街’那个废弃的旧仓库找老子！老子给她安排活儿！走了……哦对了，我这边工作的时候得想个代号，你们自己决定！”
话音未落，那圆滚滚、只穿着T恤和围脖的身影已经像颗炮弹般冲出了房门，伴随着咚咚咚急促下楼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嚷嚷：“墨镜！老子要最酷的墨镜！”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鸿羽和蕾缪乐。
蕾缪乐看着还在晃动的门板，又看看鸿羽，脸上的表情依旧复杂，混合着对未来的茫然、对大帝老板形象的不确定，以及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
“前辈……”她走到鸿羽身边，声音带着点犹豫，“大帝老板他……真的靠谱吗？还有……企鹅物流……听起来好像……”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很……很‘热闹’？”
鸿羽看着她眼中那点残留的不安，轻轻笑了笑。
“他或许行事跳脱，但能在龙门混得开，自有其过人之处。企鹅物流……会是一个很适合你的地方，相信我，你绝对会喜欢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记住，小乐。莱茵生命的大门，依旧是永远为你敞开的。”
蕾缪乐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睁大了：“前辈？您的意思是……？”
“你的档案，”鸿羽平静地说，“我会设定为‘长期外派至龙门特殊项目组’，而非‘辞职’。企鹅物流的经历，会成为你履历上独特而宝贵的一笔。如果有一天，你在龙门累了，或者觉得那里不适合你，随时可以回来。你在莱茵生命的职位、权限、积累……一切都会保留。”
他看着她眼中瞬间涌起的感动和难以置信，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带着点轻松的调侃：“毕竟，作为莱茵生命的‘特聘顾问’兼‘技术总负责人’，这点小小的‘特权’，我还是有的。规矩？有时候，就是用来变通的。”
蕾缪乐呆呆地看着鸿羽，看着他灰蓝色眼眸里那抹熟悉的、带着纵容和温暖的微光，看着他那理所当然地说着“规矩就是用来变通”的样子……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终于从她唇边溢出。
紧接着，如同冰河解冻，更多的笑意涌了上来。
她肩膀微微抖动，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头顶的光环也随着笑声欢快地、明亮地闪烁起来，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凝滞的气氛。
“前……前辈！”她一边笑一边说着，“你……你这样滥用职权……塞雷娅主任知道了……会……会气死的！”
鸿羽耸耸肩，脸上露出一副“那又如何”的无奈表情，但那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所以，要替我保密啊，小助理。”他抬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揉了揉蕾缪乐柔软的发顶，就像很久以前安抚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助手一样。
蕾缪乐感受着头顶那熟悉的、带着宠溺意味的触感，笑声渐渐平息，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和安心感填满。
她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保密的，前辈。”
窗外，龙门的黄昏正悄然降临，将这座庞大城邦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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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缪尔赛思的不甘心
“磐石”庞大的车身碾过莱茵生命地下车库特有的、带着轻微减震涂层的合金地面，发出低沉的回响，最终在专属泊位稳稳停下。
引擎熄火，车库内恒温系统的嗡鸣和消毒水的气息重新占据感官。
车门推开，鸿羽的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和预想的一样，在自己的特意要求下，没有盛大的迎接队伍，空旷的车库里，只有三道身影静静地立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
霍尔海雅则慵懒地倚靠在一根承重柱旁，青灰色的长发垂落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裙装，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丝袜在车库顶灯投下的微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目光在鸿羽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又扫过他身后空荡的车厢，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深意的弧度。
塞雷娅站在最前方，银白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保卫科主任的制服笔挺，在看见了鸿羽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了过去将他手里并不算大的行李箱拿过。
“回来了。”她轻声开口。
“嗯……回来了。”鸿羽点头回应。
“教授，”缪尔赛思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
她几步从塞雷娅侧后方蹦跶过来，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跳跃，脸上是纯粹的兴奋，“你可算回来了！快！跟我去生态科！现在！马上！”
她不由分说地抓住鸿羽的袖口，急切地摇晃着，力气不小。
鸿羽被她拽得微微一晃，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缪尔赛思？什么事这么急？”
他刚回来，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
“急！超级急！天大的好消息！”缪尔赛思几乎要拖着他走，“你走之前留下的那些时间数据模型和那个能量场稳定构想……成了！我们做出来了！抑制器原型！效果……效果简直完美！快去！就差你最后确认了！”
她的激动溢于言表，那份对突破的狂喜甚至冲淡了鸿羽身上的疲惫感。鸿羽看向塞雷娅和霍尔海雅。
塞雷娅微微颔首：“公事优先。”
霍尔海雅轻笑一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看来缪尔赛思主任已经迫不及待要分享她的杰作了，教授请吧。我们……稍后再叙。”
“是我和教授一起的杰作！”缪尔赛思抓着霍尔海雅话里的小空子补充道。
鸿羽不再多言，被缪尔赛思半拖半拽地拉向生态科的方向。
生态科核心实验室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源石粉尘特有的刺鼻气息，但在实验室中央的透明隔离舱内，一块活性极高的源石碎片正被一层无形的柔和力场笼罩。
力场内部，肉眼可见的源石粉尘如同被无形之手束缚，无法逸散分毫，碎片本身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辐射波动被压制到了近乎为零的水平。
隔离舱外，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各项指标都稳定在理论最优值的绿色区间。
“看！羽！快看！”缪尔赛思指着屏幕，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紧紧抓着鸿羽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去，她激动的甚至连“教授”都不叫了，直接喊出了鸿羽的名字。
“百分百抑制！粉尘、辐射、能量逸散……全都锁死了！你的模型是对的！那个能量场叠加的构想……太天才了！我们优化了材料，调整了频率……它真的做到了！”
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员也难掩激动，但都屏息看着他们的主任和这位传奇的教授。
鸿羽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隔离舱内那稳定运转的金色力场微微点头：“数据很漂亮。稳定性测试过了？”
对于缪尔赛思的源石辐射和粉尘扩散完美抑制，而且不干涉源石内部能源使其正常运作的仪器的成功，鸿羽是毫不意外的。
不论是缪尔赛思本人的才能，亦或者是由自己提供的数据和技术支持……不成功才有鬼了。
“过了！连续72小时极限负载，纹丝不动！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
她的话语被巨大的情感洪流冲垮了。
下一秒，在实验室所有人和鸿羽都未及反应之时，缪尔赛思猛地扑进了鸿羽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之大让鸿羽都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羽！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她仰起脸，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她踮起脚尖，带着毫无保留的激动和纯粹的喜悦，在鸿羽的脸颊上、额头上、甚至唇边飞快地印下数个热情的亲吻。
“缪缪……！”鸿羽有些错愕，下意识地想扶住她，但她的动作太快太热情，还带着些许失控的力道。
实验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呼。
部分年轻研究员目瞪口呆，随即纷纷尴尬地别开视线，假装专注于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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