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269章

　　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她心中所有的阴霾和苦涩。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眩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比刚才的震惊还要剧烈百倍，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让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原来……原来自己并非全无可能！

　　原来那条看似被“妻子”身份彻底堵死的绝路，旁边竟然还有一条……不，是一片广阔的、充满荆棘但也充满可能的旷野！

　　前辈的身边，有那么多位置。

　　霍尔海雅小姐在争，缪尔赛思主任在争，塞雷娅主任……也在争！克丽斯腾总辖更是占据着独特的位置。

　　那么……为什么不能多一个她蕾缪乐的位置？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背德感和前所未有的刺激，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狂喜的、被点燃的渴望。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鸿羽，生怕自己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名为“希望”和“野心”的火焰被他看穿。

　　光环的光芒不再混乱闪烁，而是稳定地亮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活力的暖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和黯淡。

　　这光芒忠实地映射着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震惊褪去，罪恶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滚烫的决心。

　　她用力攥紧了膝盖上的挎包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这一次，不再是出于紧张或自我厌恶，而是像握住了某种无形的、通往未来的缰绳。

　　她需要变得更好！

　　比现在好一百倍，一千倍！

　　她要变得像霍尔海雅小姐那样游刃有余，像缪尔赛思主任那样灵动聪慧，像塞雷娅主任那样强大可靠！

　　她要掌握更多的知识，处理更复杂的任务，成为前辈不可或缺的助力，而不是那个只会整理文件、打翻咖啡、需要被摸头安抚的“小乐”！

　　（虽然她此刻绝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在企鹅物流的放飞自我，与此刻设想的“可靠大人”形象相去甚远。）

　　只有这样……只有当她真正强大起来，拥有无可替代的价值，她才有资格……才有资格站在前辈身边，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成为他口中那“很多人”中的一个！

　　这份滚烫的决心在她胸腔里燃烧，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鸿羽将蕾缪乐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猛地低头掩饰的神情，那剧烈起伏的胸口，以及头顶光环骤然稳定、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与温暖……这一切都清晰地传递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自然明白自己那句“渣男”和“很多人”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沉重枷锁的瞬间崩解，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枷锁崩解后，迅速点燃的、带着野心和渴望的火焰。

　　但是这并非他本意。

　　他本想给她一条体面的退路，一个告别。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无意中，在少女荒芜的心田上，点燃了一把更旺、也更危险的火。

　　一抹极淡的、混杂着无奈与了然的叹息，几乎要逸出鸿羽的唇边，但深吸口气，这抹叹息却被他无声地咽了回去。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

　　摩天轮座舱在寂静中继续缓缓下降。

　　窗外的景色从广阔的城市天际线，逐渐被游乐园喧嚣的色彩和巨大设施的轮廓所取代。

　　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鸿羽这么想着。

　　……

　　而在他们下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座舱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伊芙利特整个人几乎趴在玻璃上，橘色的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鸿羽和蕾缪乐所在的座舱。

　　“怎么样怎么样？！小乐姐姐有没有扑上去？有没有亲亲？！”她头也不回地嚷嚷着，手里还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造型夸张的棉花糖。

　　这只小火龙在醒来之后一直都当自己只是睡了个觉，丝毫不知道鸿羽做了什么，而在醒来她的活力也像是用不完似的。

　　迷迭香安静地坐在霍尔海雅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翡翠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缩小的景物。

　　对于伊芙利特的问题，她只是歪了歪头，发出一个表示“不知道”的细微呜咽。

　　霍尔海雅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青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也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前方那个座舱模糊的轮廓。

　　“小笨蛋，你以为这是在演舞台剧吗？”她轻笑着，指尖优雅地捻起一颗爆米花送入口中，“而且，就算真有什么‘进展’，隔着这么远，我们也看不见啊。”

　　“切！”伊芙利特不满地嘟起嘴，扭过头，“霍尔海雅姐姐你不是也很想看吗？不然干嘛答应带我和纳西莎坐这个？还特意选了能看到他们座舱的位置！”

　　霍尔海雅微微挑眉，没有否认，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我只是……给某个鼓起勇气想偷吃糖果，却又怕得要命的小天使，创造了一个不会被‘家长’当场抓包的机会罢了。”

　　她想起蕾缪乐在长椅上偷拍时那副做贼心虚又无比渴望的模样，以及刚才在摩天轮下，伊芙利特偷偷拽她袖子、挤眉弄眼示意她“快带我们走给蕾缪乐姐姐创造机会”的小动作。

　　这份笨拙的助攻，这份同为“求而不得”（在她看来蕾缪乐希望渺茫）的微妙共情，让她难得地生出了一丝……看戏的兴致和一点点的怜悯。

　　“至于结果嘛……”霍尔海雅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缓缓下降的座舱，“看那位小助手下来时的表情就知道了。糖果……大概是还没吃到嘴里呢。”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伊芙利特也泄气地趴回座位，咬了一大口棉花糖，含糊不清地嘟囔：“小乐姐姐真没用……”

　　摩天轮平稳着陆，舱门滑开的瞬间，游乐园喧嚣的声浪和甜腻的空气重新涌入。

　　蕾缪乐几乎是逃也似的第一个冲了出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小乐姐姐！怎么样怎么样？！”伊芙利特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蕾缪乐面前，橘色的尾巴兴奋地甩动，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在她和随后走出的鸿羽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她通红的脸上找出“糖果”的痕迹。

　　蕾缪乐猛地回神，像被窥见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脸颊瞬间红得滴血。

　　她慌忙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被戳破心思的慌乱和刻意拔高的音量：“没……没什么！伊芙！我们……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她几乎不敢看鸿羽，一把拉住伊芙利特的手，又招呼迷迭香，“纳西莎，走！姐姐请你吃最大份的！”

　　迷迭香乖巧地点头，翡翠色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蕾缪乐异常明亮的光环，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鸿羽，小手被蕾缪乐有些用力地牵着，走向不远处的冰淇淋车。

　　鸿羽缓步走出舱门，灰蓝色的眼眸落在蕾缪乐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上，那一直被憋着的叹息终于是在现在被吐出来了。

　　“看来……糖果的包装纸是被彻底撕开了呢。”霍尔海雅优雅地踱步到鸿羽身边，青蓝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目光同样追随着蕾缪乐的背影，

　　“教授，您这份‘坦诚’，对那位小天使来说，可真是一剂猛药啊。看那光环亮的……啧啧，都快赶上小型聚变反应堆了。”

　　鸿羽收回目光：“我只是……说了事实。”

　　“哦？什么事实？”霍尔海雅好奇道。

　　“……我说我其实有很多妻子，而不是只有一个，你信吗？”

　　霍尔海雅青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很多妻子？”她重复着，尾音微微上扬，她慢慢品味着这一个意外的、但并非完全无法消化的新信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自己一缕青灰色的发丝，“教授，您这‘坦诚’，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的目光扫过鸿羽略显疲惫却依旧平静的脸。

　　“不过，”霍尔海雅轻笑一声，“这倒省去了不少麻烦。至少证明，我的‘追求’从一开始，就没有选错目标的方向。毕竟，多一个位置，总比一个没有缝隙的堡垒要好攻克得多，不是吗？”

　　她边说，边极其自然地靠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暧昧。

　　游乐园的喧嚣——过山车的尖啸、欢快的音乐、孩子们的嬉闹，皆被这一层无形的暧昧隔绝在外。

　　阳光透过摩天轮钢架的缝隙，在她艳丽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她微微踮起脚尖，“那么，作为您‘未来位置’的有力竞争者之一……一个提前的、小小的‘订金’，您应该不会吝啬吧？”

　　话音未落，不等鸿羽有任何反应——或者说，她算准了鸿羽此刻的疲惫和那份对“她们”近乎纵容的复杂心态下，不会激烈抗拒。

　　她的唇瓣便带着微凉的触感和雪松的清香，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鸿羽的脸颊上。

　　不是唇，而是脸颊。

　　一个介于亲昵与试探之间的位置，带着霍尔海雅特有的、宣告主权般的狡黠和分寸感。

　　那触感一触即分，如同羽毛拂过。

　　霍尔海雅迅速退开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但青蓝色的眼底却闪烁着得逞的微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红晕。

　　她甚至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带着点回味般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鸿羽下唇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微伤口。

　　“味道……还不错。”她低声评价，仿佛在品尝一道新奇的甜点，“但比起教授您的嘴唇似乎还差了点。”

　　鸿羽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抬手，用指腹拂过刚刚被亲吻的地方，无奈的轻笑一声。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蕾缪乐身上。

　　霍尔海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挑了挑眉，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那么，教授，您这份‘坦诚’的炸弹，丢给我们的小天使之后……效果如何？”

　　鸿羽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映照着蕾缪乐忙碌的身影和那耀眼的光环。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到令人费解的事实。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描述一个实验结果：

　　“她好像……变得更加兴奋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游乐园的喧嚣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霍尔海雅脸上那游刃有余的、带着戏谑的笑容，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冰海，瞬间冻结、僵化。

　　“……啊？”

　　半晌，霍尔海雅才憋出了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回应。

　　“……啧。”

　　而最后，她又有轻啧一声，看着蕾缪乐的表情瞬间变化。

　　这声“啧”，包含了太多未尽的情绪——难以置信，荒谬绝伦，棋逢对手（？）的警觉，以及一丝……对这片情感战场复杂程度有了全新认知的……凝重。

　　这天使……真的是拉特兰那地方来的吗？

　　这XP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虽然……好像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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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塞雷娅决不放弃（5.3k）

　　特里蒙的午后阳光透过莱茵生命总部高耸的强化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长长的、规整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消毒水与精密仪器运转时产生的微弱臭氧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莱茵生命的背景音。

　　休息了几天的鸿羽，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沉郁疲惫终于被冲淡了不少。

　　在那天的游乐园行程结束之后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由于知道自己即将结束这一次的穿越，鸿羽这段时间的生活时间基本被工作所填满。

　　蕾缪乐最近在准备陪同自己去大炎的行程，霍尔海雅则是为自己处理了不少文书工作，伊芙利特和迷迭香也偶尔会抽出时间两人结伴（带着赫默或者白面鸮）来帮（倒）忙。

　　缪尔赛思的实验在鸿羽提供了一轮又一轮的时间数据和帮助下似乎又有了很大的进展，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泡在实验室里。

　　克丽斯腾……她很忙，几乎比所有人都忙。

　　而这些天鸿羽虽然也很忙，无时无刻不在准备再一次去往大炎的工作，也经常会抽出时间去看看莱茵生命其他科室的活动情况，这样偏向充实的生活的确没有前些日子动用一两次能力来得疲惫。

　　至少他此刻步履间多了几分从容。

　　现在，他沿着熟悉的通道前行，目标明确——塞雷娅。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鸿羽轻轻敲了敲，里面立刻传来塞雷娅那标志性的清冷声音：“进。”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塞雷娅伏案工作的身影，银白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哒哒声。

　　是的，保卫科主任也需要处理文书工作，不是拳头大点就可以胜任的。

　　“塞雷娅。”鸿羽轻声开口，瞬间吸引了塞雷娅的注意力。

　　“羽。”她颔首，“设备运行日志和区域安保报告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需要调阅具体区域的实时监控吗？”

　　“不用。”鸿羽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微光。

　　他没有走向会客的沙发，而是自然地倚靠在塞雷娅办公桌对面的文件柜旁，“今天不聊公事。”

　　塞雷娅敲击虚拟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流畅。

　　“私事？”她反问，目光短暂的离开了屏幕几秒，落在鸿羽身上之后又快速的挪开回到屏幕上，敲击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嗯。”鸿羽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塞雷娅专注的侧脸上，似乎在斟酌着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