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261章

作者:意眸

  霍尔海雅小姐那么美,那么自信,那么……势在必得。

  她看前辈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志在必得的锋芒,那是蕾缪乐永远也学不会、也不敢表露出来的东西。

  而自己呢?

  蕾缪乐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身上这件沾了点试剂痕迹的实验服。

  她只是一个冒冒失失、连仪器校准都会手忙脚乱、还需要前辈经常摸头安抚的“小助手”。

  巨大的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庆幸”。

  霍尔海雅小姐说得对,戒指是过去的标记,而她想要的是现在和未来……那么自己呢?自己那点偷偷摸摸的、带着巨大罪恶感的喜欢,又算什么?

  是连“过去”都算不上的……痴心妄想吗?

  前辈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蕾缪乐的脑海。

  如果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困扰?觉得恶心?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觊觎别人丈夫(虽然戒指主人未知)的坏天使?

  会不会……连现在这份“助手”的工作,连那偶尔落在头顶、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暖手掌,都一并收回去?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蕾缪乐就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

  她宁愿前辈永远不知道!永远把她当成那个需要照顾的、冒失的后辈就好!

  可是……霍尔海雅的出现,像一面残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的不堪。

  霍尔海雅小姐可以那么坦荡地说出“喜欢”,可以那么强势地宣告“追求”,可以毫不介意地担任那个带着无限暧昧可能的“私人专属秘书”。

  而她蕾缪乐,连多看前辈一眼都怕被看穿心思,连被摸一下头都会脸红心跳到几乎堕天,连那份深藏心底的、因他专注侧脸或低沉嗓音而起的悸动,都带着浓重的、自我唾弃的罪恶感。

  喜欢一个有妇之夫……果然是错的吧?

  她苦涩地想着,头顶的光环随着她低落的情绪,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一颗电力耗尽的灯泡,只余下微弱而不稳定的闪烁。那忽明忽暗的光晕,映照着她苍白失神的脸,显得格外可怜。

  “退回到助手的位置……如果真的忍不住了的话……就主动一点辞职吧……”

  这个念头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也许……这才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不再奢望,不再幻想。

  只是做好前辈交代的工作,安分守己地当个“小乐”。

  不去想那枚戒指背后的故事,不去在意霍尔海雅小姐的靠近,更不去触碰自己心底那份不该有的、只会带来痛苦和羞耻的悸动。

  把这份喜欢,连同那些因为被霍尔海雅点破而变得更加清晰的、因前辈不经意的温柔而升起的背德兴奋感……一起深深地、深深地埋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用名为“助手”的职责,牢牢地锁起来。

  也许这样……还能留在前辈身边?还能偶尔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感受那一点点的、属于“助手”的关怀?

  蕾缪乐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吸入肺腑,产生了一种冰冷的刺痛感。

  她强迫自己挺直微微佝偻的背脊,抬起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眼睛,把那股几乎要涌出来的湿意狠狠憋了回去。

  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她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她要回去工作。

  去校准那个还没校准完的仪器,去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告。

  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让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复杂的公式塞满脑子,才能暂时不去想那枚冰冷的戒指,不去想前辈唇上的伤口,不去想霍尔海雅小姐那带着怜悯和宣告的眼神……

  冰冷的金属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蕾缪乐强迫自己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试图用这规律的声音驱散脑中翻腾的、令人窒息的念头。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快速移动的鞋尖,仿佛那里藏着逃离现实的密码。

  头顶的光环的微弱光芒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安的影子,像极了此刻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退回到助手的位置……只做助手……只做小乐……”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像念着某种自我催眠的咒语。

  手指用力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细嫩的皮肉里,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来压制心底那汹涌的、名为“喜欢”的酸涩洪流。

  霍尔海雅小姐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戒指只是过去的标记……我要成为他现在和未来……”

  那艳丽自信的笑容,那毫不掩饰的爱意,那宣告主权般亲昵的姿态……像一根根烧红的针,反复刺穿着蕾缪乐脆弱的自尊和那点可怜的幻想。

  而自己……

  她再次下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无名指,一股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自我厌恶感涌了上来。

  她怎么敢?怎么敢对一个无名指上戴着婚戒的男人存有那样的心思?

  “堕天……我果然是要堕天的……”这个念头带着绝望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

  嘭!

  她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怀抱里。

  “唔……小乐?”鸿羽略带诧异和一丝疲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蕾缪乐的身体瞬间僵直!

  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源石溶液,又像是被瞬间冻结在冰窟深处。

  巨大的冲击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强行筑起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清冽气息包围——那是混合着实验室消毒水、一点点旧书页的墨香、以及独属于鸿羽个人的、让她无数次心跳失序的味道。

  霍尔海雅带来的压迫感,自我唾弃的罪恶感,所有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念头,在这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最原始、最贪婪的渴望——渴望他的温度,渴望他的关注,渴望他此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前、前辈?!”蕾缪乐猛地向后弹开一步,动作大得几乎失去平衡,脸颊瞬间爆红,一路烧到了耳根和脖子,头顶的光环“嗡”地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能照亮整个通道的刺眼光芒,亮度剧烈波动着,像一颗濒临过载爆炸的小太阳。

  她手忙脚乱地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琥珀色的眼眸因为巨大的惊吓和羞耻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地望着鸿羽,里面充满了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被撞破心思般的巨大窘迫。

  完了完了完了!撞到前辈了!还是在刚刚经历完霍尔海雅小姐的“宣言”之后!前辈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很冒失?连路都走不好?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想快点去实验室!对!去工作!】蕾缪乐在心里拼命尖叫,试图用“工作”这个万能借口来掩盖自己混乱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

  鸿羽看着眼前几乎要原地自燃的小天使,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温和的关切。

  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亮得吓人的光环,还有那如同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神,都清晰地传递着她的慌乱。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处理完沉重事务后的沙哑,却依旧温和,“没撞疼吧?”

  那温和的语气,像最轻柔的羽毛拂过蕾缪乐紧绷的神经。

  “没、没有!一点都不疼!前辈您的身体才是!您没事吧?”蕾缪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回答,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夸张的“活力”,试图用音量驱散尴尬。

  她甚至夸张地原地蹦跳了两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腿,努力挤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看!我很乐观!我很自然!我一点都没有因为撞进您怀里就心跳加速到快要爆炸!我只是一个充满活力、偶尔冒失的助手!】

  她在心里疯狂地自我暗示,试图将那份悸动重新压回“助手”的框架里。

  “我没事。”鸿羽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倒是你,脸这么红,光环这么亮,真没事?”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实验台微凉触感的手掌,极其自然地朝着蕾缪乐那顶着爆亮光环的脑袋伸去。

  这个动作,是鸿羽安抚蕾缪乐的标志性动作。

  以往每一次,都能让她瞬间从慌乱中安定下来,感受到被包容的安全感。

  然而这一次——

  在蕾缪乐刚刚经历了霍尔海雅的强势宣告、目睹了前辈唇上的伤口、并深刻自我唾弃之后,这个熟悉的动作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不要!别碰我!】蕾缪乐的心在疯狂尖叫,巨大的羞耻感和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

  霍尔海雅小姐的话再次在耳边炸响——“秘书……处理的,是‘你’。”而自己呢?只是一个需要被摸摸头安抚的“小朋友”?

  她觉得自己简直龌龊到了极点,一边唾弃着自己不该有的心思,一边又如此贪婪地渴望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这算什么?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吗?

  【不行!我不能……我不能玷污前辈的这份关心!这太卑鄙了!】她在心里狠狠地鞭挞自己。

  可身体的本能却背叛了她的意志。

  看着那只熟悉的手掌带着温和的暖意靠近,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蕾缪乐的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她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像是被磁石吸引般,极其轻微地、几乎是难以察觉地,朝着那只手的方向,微微、微微地倾斜了一下小脑袋。

  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带着巨大渴望和卑微祈求的、迎合的姿态。

  头顶的光环随着她的动作,光芒剧烈地闪烁、跳跃,亮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将她脸上那混杂着巨大渴望与自我唾弃的复杂表情暴露无遗。

  【我只是……太害怕了……刚才被霍尔海雅小姐吓到了……】一个微弱却无比顽固的声音在她心底狡辩着,试图为这近乎本能的迎合寻找借口。

  【前辈的手……只是像以前一样安慰冒失的后辈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需要一点点安抚……一点点就好……】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残蝶。

  等待着那熟悉的、带着安抚魔力的掌心落下。

  等待着那短暂的、能让她暂时忘却一切烦恼和罪恶感的温暖触感。

  即使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唾弃着这虚伪的、贪婪的、利用前辈温柔的卑鄙行为。

  即使她知道,这片刻的温暖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更深的自责和更冰冷的现实。

  她依旧无法抗拒。

  她依旧……渴望着。

  ————————————————————

  PS:求票求间贴求评论啊!!

428,霍尔海雅:我打莱茵生命三巨头?!(7.6k)

  蕾缪乐的身影一蹦一跳,带着相当活泼气质的动作离开后,空气中只残留下了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源石试剂与少女气息的、带着巨大慌乱与自我挣扎的味道。

  鸿羽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蕾缪乐最后那个近乎本能的、微不可察的倾头迎合,以及脸上那混杂着巨大渴望与自我唾弃的复杂表情,扎进了他此刻本就沉重的心绪。

  他能感觉到她的挣扎,那比霍尔海雅炽热的宣告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一种源于无法回应、甚至无法点破的亏欠感。

  少女怀春总是诗,但鸿羽却不能回应,况且……

  他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银色的戒指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的闪烁着。

  她自己也很纠结吧……

  “看来……你的小助手,受到的冲击不小呢。”霍尔海雅清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却又敏锐地捕捉到了鸿羽眉宇间那丝转瞬即逝的波动。

  她慢慢地走近,青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鸿羽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抿起的唇线。

  那条覆着细腻鳞片的尾巴不知何时已悄然重新缠绕上他的小腿,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亲昵力道,冰凉的鳞片隔着裤料传递着清晰的占有欲。

  “冲击?”鸿羽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仿佛刚才蕾缪乐那几乎要燃烧自己的光环只是走廊灯光的一次故障,“她只是……不太习惯突然有新人加入。小乐性格比较敏感。”

  “仅仅是‘不习惯’吗?”霍尔海雅轻笑一声,“教授,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

  她微微踮起脚尖,气息带着雪松的清香拂过他的耳廓,“对女孩子细腻的心思迟钝到这种地步?”

  她的指尖极其自然地抚上他实验服的袖口,替他捋平一丝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亲昵得像最体贴的情人。

  “那份强装镇定的笑容,那亮得吓人的光环,还有……最后看向你时,那双湿漉漉的、像被遗弃小动物般的眼睛……”她顿了顿,青蓝色的眼眸直视着鸿羽,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她喜欢你,教授。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是一种罪恶。”

  鸿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只是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绪。

  “她是我的助手,霍尔海雅。”他的声音不容置疑,“仅此而已。她的个人情感,不该成为我们讨论的话题,更不该成为你‘秘书’职责的一部分。”

  他刻意加重了“秘书”二字,带着警告的意味,同时试图将被她尾巴缠住的小腿抽离。

  然而霍尔海雅非但没有松劲,反而缠绕得更紧了些,鳞片带来的压迫感清晰无比。

  她脸上那慵懒的笑容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当然,教授。”她顺从地应道,语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秘书’的职责自然是专注于‘老板’的需求。至于助手小姐的少女心事……呵,我只是出于对新同事的‘关心’罢了。毕竟,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总得了解点‘环境’嘛。”

  她巧妙地避开了鸿羽的警告,又将话题圆了回来,那份游刃有余让鸿羽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再试图挣脱,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