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林佳树走近几步，“毕竟米花町最近不太平，听说连FBI都损失了不少人手。作为热心市民，总忍不住会关注一下。”
詹姆斯拿起酒瓶，故作自然地又倒了一小杯，递向林佳树：“确实令人痛心。来一杯吗？驱驱寒。有些事我们也是尽力而为，希望能尽快将那些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林佳树接过了酒杯。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送到嘴边，而是看着詹姆斯道：“柯南跟我提到过，茱蒂小姐已经失联多天了。”
果然是因为茱蒂！
对方在这种关键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哪哪都透着一股诡异……在FBI浸淫多年，哪怕早已从一线上退下来，但詹姆斯·布莱克不至于嗅觉失灵到真认为对方只是偶然遇到自己。
他心底暗自警惕，脸上却浮现出沉重与忧虑的色彩：“是的，茱蒂是个优秀的探员……她的失踪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现在我们正在全力搜寻她的下落。”他叹了口气，“希望她只是暂时失去了联系。”
看着林佳树那张没什么异样表露的脸，詹姆斯·布莱克一边盘算着。
——茱蒂已经死了。
朗姆那边确认了库拉索的处理结果，这点绝不会出错，但茱蒂临死前提到过的“别以为你们赢了”的那番话却如同毒刺般扎在他心头，让他始终不安。难道……茱蒂真的留下了什么后手？而眼前这个侦探，就是她留下的后手之一？
念及至此，詹姆斯·布莱克的心头开始滋生杀意。
他不清楚林佳树知道多少，但对方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所以，到底要不要就在这里解决他？
山丘僻静，处理起来很方便……
林佳树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詹姆斯的杀意，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詹姆斯先生，你相信命运吗？或者说，你相信所有的巧合，都仅仅是巧合吗？”
“命运？巧合？”詹姆斯皱眉，揣摩着这问题的深意，“我更相信证据和逻辑。”
他回答得有点紧身。
“很好的习惯。”林佳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那我换个问题，你相信引力吗？”
“引力？”詹姆斯眉头皱得更深了，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跳跃。
“是啊，引力。”林佳树看着詹姆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存在，支配着星辰的运转，让苹果落地，让潮汐涨落……也让原本毫不相干的人，在特定的时间被吸引到特定的地点，相遇，碰撞。”
“就像今晚，你在这里‘欣赏夜景’，而我，也恰好散步到此。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引力’使然呢？”
詹姆斯听着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背脊的寒意越来越重。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心头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他强压下掏枪的冲动，沉声道：“林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是担心茱蒂，我们FBI会处理。如果你是出于其他目的……”
“目的？”
林佳树打断了他，终于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我没什么目的，就像现在我在你面前，什么都不会做。”
“……”
詹姆斯·布莱克只觉得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他眼睁睁看着林佳树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轻轻放回小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不错，谢谢款待。”
“……”
詹姆斯没有回应。
林佳树也不再吭声，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腕表，微笑着静默下来。
山风依旧。
但这会儿却再也带不来丝毫清凉，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第116章:你猜猜，接下来有没有第三架呢？
身体在粗糙的管道内壁摩擦着下坠，短暂的失重感后，几人先后重重摔落在松软、潮湿且充满霉味的堆积物上。
下方并非坚硬的实地，这救了他们一命。
“咳咳……”
伏特加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叮”的一声，微弱的火焰在黑暗里跃动，勉强可以看见这是一条更狭窄，布满锈蚀管道和废弃电缆的维修通道，高度仅能让人弯腰前行，空气污浊不堪。
“都怎么样？”
琴酒冰冷的声音响起，他迅速确认了自身状况，除了坠落的擦伤和原有的消耗，并无大碍。
“我还好，大哥！”伏特加回应。
“死不了。”龙舌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左臂伤口在坠落中再次崩裂，鲜血直流。
基安蒂搀扶着科恩，两人都摔得不轻，科恩更是脸色惨白，几乎无法站立。
水无怜奈闷哼一声，她的伤腿在落地时承受了冲击，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强行忍住了。
短暂的混乱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弥漫的焦躁。
他们按照那段该死的录音指示跳了下来，但这下面同样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迷宫。
出路在哪里？
那所谓的十分钟后向左，真的能带他们离开吗？
没有人说话，但不安的情绪在黑暗中无声地发酵。
龙舌兰粗暴地用撕下的布条勒紧自己的伤口，疼痛让他更加烦躁；基安蒂随手抹了下额头的血污，科恩则稍微咳了一声，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水无怜奈靠在冰冷的管壁上，节省着每一分体力。
就在这种压抑的等待中——
轰！！！！！！！！！
第一声难以想象的巨响，如同亿万面巨鼓在头顶同时擂响，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剧烈冲击！
“什——！？”
没来得及惊叫，整个地下通道便突然开始疯狂地摇晃、震颤，头顶的金属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丨吟，大量的铁锈、灰尘和碎屑如同暴雨般落下！
“趴下！”
琴酒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低吼，整个人就被剧烈的震动甩向管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般的冲击掀翻在地，死死抓住身边任何能固定的东西。伏特加手中的打火机脱手飞出，滚落在地，那一朵火焰在尘土中翻滚不到一瞬便彻底熄灭。
基安蒂死死撑着科恩，龙舌兰则像野兽般发出无意义的咆哮，对抗着这仿佛要将他们连同这片大地一起撕碎的力量。
（是炸弹？！不……这威力……远超一般的炸弹！是空袭吗？！）
琴酒在剧烈的震荡中，头脑却异常清醒，瞬间判断这并非上头炸弹爆炸产生的影响。
而是管道之外的地面上，工厂那边发生了什么？！
没等他们从这波冲击中缓过神来——
轰！！！！！！！！！
第二波丝毫不逊色于之前的巨大爆炸和冲击再次降临！
这一次，通道顶部甚至传来了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一段锈蚀的通风管不堪重负，轰然断裂砸落，距离水无怜奈不过数米，溅起的泥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整个空间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将他们所有人活埋在这无尽黑暗的地底！
“混蛋！！”龙舌兰发出不甘的怒吼。
“要……要塌了！”伏特加的声音带着不甘。
连琴酒都紧紧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枪，准备迎接最终的毁灭。
然而，奇迹般地，在令人窒息的几十秒后，那毁天灭地的震动和冲击，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渐渐平息了。
只剩下零星的、细微的坍塌声和灰尘簌簌落下的声音。
通道，竟然顽强地撑住了！
死里逃生的几人瘫倒在泥泞中，剧烈地喘息着，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
（刚才……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沉默了片刻，琴酒第一个挣扎着站起身，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走。”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按照刚才录音的指示，在压抑和警惕中沿着维修通道向左艰难前行。所有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死亡的边缘，担心着下一次冲击的到来，或者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未知陷阱。
通道漫长而曲折，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更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新鲜空气的味道！
希望驱动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他们加快脚步，最终来到了一个被杂草和破损栅栏半掩着的出口。
出口外，似乎是远离工厂区的一片荒草丛生的山坡。
琴酒率先拨开杂草，警惕地探出身去。
下一刻，这琴酒那张总是冰冷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凝固，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紧随其后爬出来的伏特加、龙舌兰、搀扶着科恩的基安蒂以及水无怜奈，在看清楚外界景象的刹那，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理解的愕然与茫然——
“这……这东西哪来的？”
所有人一时无言。
看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与残骸，刚逃出生天的他们一时竟失去了紧张感一般。
但可以确认的是，如果敌人确实都还聚集在那座工厂里的话，那现在应该的确是没有来找他们麻烦的余力了——
“走！马上离开这里。”
————
山丘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佳树与詹姆斯相对无言，只有远处工厂零星传来的爆炸声和呼啸的风声填补着寂静。
詹姆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佳树身上，尤其是他左手腕上那块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的腕表——对方看表的频率，那种为了精确到秒的间隔，让詹姆斯内心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先生，你似乎……非常关心时间？”
林佳树闻言，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愉快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啊，被你发现了吗？因为……快到烟花升起的时候了。”
“烟花？”
詹姆斯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不知道对方嘴里的烟花指的究竟是什么，但直觉意识到那对自己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的詹姆斯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人破坏他与朗姆的计划！
只见他眼中凶光一闪，藏在毛毯下的手悄然握住了枪，随后毫无征兆地掏出来并将枪口对准了林佳树的胸口！
林佳树却并不在意他的动作。
“说起来，虽然你和朗姆先生关系匪浅。”他仿佛才想起什么，目光越过黑黝黝的枪口，落在詹姆斯那张紧绷得有些扭曲的脸上笑道，“但他好像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另一个身份呢。”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詹姆斯的眼底浮现出几分狞意。
但林佳树的话倒确实让他感到在意……难道还和朗姆有关？
“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詹姆斯厉声喝道，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佳树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质问，反而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然后抬起头，笑容越发深邃：“时间到了。”
他无视枪口，向后稍微退了半步，让詹姆斯下意识地压低了一点枪口。
只见对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夜空，其声音在风中变得清晰而富有磁性：
“詹姆斯先生，还记得引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