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基安蒂搀扶着科恩，紧跟其后。
水无怜奈则拖着伤腿，走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每挪动一步，小腿传来的剧痛都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衣物。她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的痛苦。
队伍在黑暗中缓慢前行了大约几十米，管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重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压抑。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龙舌兰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琴酒立刻低声问道，枪口瞬间抬起。
“前面……没路了。”
龙舌兰的声音带着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众人心中一紧。
琴酒快步上前，掏出打火机点火后勉强照出的光晕看去——前方并非完全封死，而是一个向下的、近乎垂直的管道弯折，勉强能够容人通过。
（死路？还是……通往更深处的入口？）
琴酒眼神冰冷。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裂后边缘锐利的金属片，放在鼻尖嗅了嗅。
除了铁锈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药的气味。
（塑胶炸药残留？）
难道之前这里被炸开过？这个向下的通道，是人为制造的？
“大哥，怎么办？”伏特加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略显欢快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管道内骤然响起。
声音来源是靠近那个向下洞口边缘的阴影里。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在这种地方出现手机铃声，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琴酒眼神一厉，示意龙舌兰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在堆积的灰尘和锈屑中，摸到了一部款式普通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只有“未知来电”在闪烁。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晚上好，各位。」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在管道内产生轻微的回响，「想必诸位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狼狈吧，真遗憾不能亲眼看看，尤其是你，琴酒。」
君度！？
琴酒的眼神瞬间阴沉，握着手机都不自觉地发力：“君度……你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有什么目的？”
“这还用问吗！”
没等林佳树回答，龙舌兰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亢奋地凑近手机喊道，“喂，兄弟，找到办法了没有！妈的，等老子出去一定把那群家伙撕碎！”
先前几次任务下来，龙舌兰对君度的能力有着几乎迷信般的狂热……此刻在这种绝境下听到他的声音，更是难免情绪失控。
电话那头的林佳树似乎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从容不迫：「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在谈办法之前，先说说你们现在的处境吧，是不是感觉像被关进了铁棺材？」
他不等琴酒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吧？让我猜猜，你们面前是不是有个向下的洞口？」
第115章:你相信引力吗？
「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吧？让我猜猜，你们面前是不是有个向下的洞口？」
从手机里传来这话的时候，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的凝重。
没有人开口。
短暂的沉默中，手机那边的声音依旧在传来:
「原本沿着这条管道一直往前，确实有个出口。」
「只不过在那个出口外面，现在至少有三组狙击手等着。露头的一瞬间就会变成筛子。而如果你们选择缩回来……」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这条管道里，其实早就被安置了定时的C4炸药。算算时间……嗯，抱歉，我也不知道引爆时间是多长。」
“什——！？”
炸弹的消息让基安蒂失声惊呼，伏特加也是面如土色。
龙舌兰在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
只有琴酒，早就预设这地方可能是个陷阱的他并未被吓到，只是脸色难看。
他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杀气，“君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很简单，给你们指条明路。」
那边传来的声音满是轻松，甚至带着笑意，「那个向下的通道，跳下去，这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然而琴酒却并未第一时间采纳。
相反，他现在更质疑对方的立场与动机，他冷冽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今晚的行动是个陷阱，却故意隐而不说，眼睁睁看着我们跳进来……直到这时候突然站出来说给我们提供帮助，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琴酒。」
君度朗声笑道，随即就像为了回避这个问题一样，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意味深长，「不过，你难道不好奇朗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有胆子对你们，尤其是对琴酒你动手吗？」
琴酒瞳孔微缩。
这也是他心底觉得最奇怪的点。
——朗姆哪怕怀有异心，也不应该有胆子这么做。
这次针对FBI的行动是经过那位先生点头授意的，因此「朗姆提供情报」这件事本身也被传达到了那位先生耳中——倘若这次行动失败导致行动组精锐尽失，提供了错误情报的朗姆的下场绝不会好到哪去。
林佳树也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因为朗姆似乎已经找到了那位先生藏身的具体位置。他准备……掀起叛乱了。」
“什么？！”
这次连琴酒都忍不住低吼出声，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暂时压过了眼前的生死危机。
「所以你们现在的处境，不过是朗姆清洗计划的一部分罢了。」
君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在这里解决掉就能避免你收到消息去回护，哪怕不能杀了你，等你脱困出来，他那边的动作估计也已经结束了。」
“所以你选择站在朗姆那一边？”
他的话让在场几人心头一紧。
如果君度真的选择站在朗姆那边，那这里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十死无生的死局了。
「我对朗姆一点兴趣都没有，毕竟他对我好像也不是很放心。」
君度那边坦然回应。
琴酒沉默着思索他话里的可信度。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脑袋也比往常活跃了许多——当时君度听从朗姆的指示在米花町某处制造了一起多余的意外杀人案，这件事情甚至映入了那位先生的眼底……难不成当时的事与那位先生有关吗？
朗姆当时是在测试什么？
“朗姆具体掌握了多少关于BOSS的情报？你在这里面又扮演——”
然而琴酒问题还没完全问完，电话那头的君度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接上了之前的话头：「所以比起朗姆那样麻烦而且心思又多的家伙，我还是更喜欢你这边的职场氛围呢，琴酒。」
答非所问？
琴酒皱了下眉。
“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明白了吗？我跟你们是站在一起的。」
刻意回避，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吗？
琴酒深刻地皱紧眉头。
与其说君度是刻意回避自己的疑问……这时回荡在他心头的，是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仔细回想着君度刚才的发言方式，还有对话之间偶有的那让人非常容易忽略的停顿感，随后，
“你这家伙，用的是录音吗——”
他突然作出这个猜测，令旁边几人面露惊愕。
结果电话那头却传来失笑声
「录音？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我只是走神了一下，没听清你的问题而已。」
通过扬声器放大的声音落入所有人耳中。
伏特加擦了擦额前的灰，讪讪道：“大哥，应该是想多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录音嘛。”
然而琴酒却不理会他的发言，只是冷冽地喝道：“闭嘴！”
「别斥责伏特加嘛。」那边传来笑声。
果然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录音啊……
在场几人腹诽着。
龙舌兰更是准备张开说话，然而被琴酒用眼神喝退了，他示意所有人都不要出声，于是管道内顿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在长达数秒的寂静后，君度的声音便自顾自地响了起来：
「问下去之后又该做什么？放心吧，下去之后，下面应该有一条维修通道，只要等十分钟后再沿着通道一直往左……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安然返回地面，而且不用担心敌人。」
居然真是录音？！
所有人的心头顿时一震，基安蒂更是差点惊呼出来。
开什么玩笑？！
搞半天他们刚才是在和一段预设好的录音对话？！那家伙，不光计算好了他们会走到这一步，连他们会说什么都预料到了？！
伏特加声音发颤，小声问琴酒：“大、大哥……那……那我们现在还能相信他吗？这录音里说的向下跳……”
琴酒看着手中那部依旧在播放“指引”的手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相信？当然相信。”
他咧着嘴阴冷地笑道，“如果不是录音，我或许还会犹豫这家伙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但既然是录音……那反而可信了。”
“以君度那家伙恶劣的趣味，如果他真想让我们死，大概不会用一段冷冰冰的录音来通知。他会亲自待在电话那头，等取信我们后再亲手引着我们，一步步走向他精心设计的死路……”
“但现在这段提前录好，甚至懒得实时交互的‘指引’，恰恰说明，他现在确实和我们站在同一边。”
琴酒的话让几人无法辩驳。
但仔细想来，在场恐怕确实只有他是最了解君度的。
琴酒不再犹豫，将手机随意丢弃在地，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向下通道，率先做出了决定：
“跳！”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龙舌兰、伏特加等人见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茫然，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
山丘上的风随着夜色渐浓，开始带上了几分凉意。
詹姆斯·布莱克正端起酒杯，准备再次品尝那象征着胜利的醇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正不疾不徐地沿着坡地走来。他动作微微一滞，酒杯悬在半空，脸上的悠闲瞬间凝固，心底涌现出一分警惕。
来人是林佳树。
他身上穿着白色衬衫还系着领带，步伐从容，随性的样子仿佛只是偶然散步到此的游客。
“林先生？”
詹姆斯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堆起惊讶的笑容，“真是意想不到的偶遇。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下意识地用身体稍稍挡住了身后小桌上的热成像监视仪。
林佳树在几步外停下，目光随意扫过远方依旧闪烁着火光和偶尔传来沉闷爆炸声的工厂方向，然后才落在詹姆斯身上，笑容不变：“晚上好，詹姆斯先生。我也是偶然发现这里的视野挺不错的，很适合用来欣赏夜景。”
詹姆斯·布莱克心中一凛。
尽管意识到这不太对劲，但他仍心存侥幸，笑着说：“是啊，偶尔出来透透气，能让头脑清醒一些。林先生也是来散心的？”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