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龙舌兰朝着身后吼道,自己则端起霰丨弹丨枪,对着仓库入口疯狂倾泻火力,试图阻挡即将冲进来的敌人。
在等几人都进去之后,龙舌兰一气将最后的弹药倾泻一空,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和烟雾,将霰丨弹丨枪扔掉后一边倒退着钻入管道。
只差一点,在缩回身子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擦着管道入口飞过带来的灼热气浪。
“妈的,老子头一次这么狼狈过!”
龙舌兰抹了把脸上的血,赤红的双眼满是疲惫与癫狂。
没人回应他。
管道内瞬间陷入了几乎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科恩因痛苦而发出的微弱呻丨吟。
琴酒靠在冰冷粗糙的管壁上,感受着金属传来的轻微震动,内心却愈发压抑。
迫不得已像老鼠一样钻入管道里,这陈腐的铁锈味似乎也蒙蔽了他对危险的嗅觉……他隐约感到不安,也不清楚这地方究竟是不是敌人故意放任他们钻进来的。
短暂的死寂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水无怜奈的声音带着虚弱和难以抑制的困惑,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什么我们会踏入这样一个……陷阱?”
琴酒靠在冰冷粗糙的管壁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冰冷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响起:“朗姆……那家伙想除掉我。”
“朗姆?!”
基安蒂几乎尖叫出来,声音因愤怒而扭曲,“那个瞎了眼一只眼的残废!?他提供的FBI据点情报是假的?”
“不止是假情报那么简单。”
琴酒森然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我们踏入这里的第一步,可能就在他的算计之内——包括我们使用维斯帕尼亚的矿石制造电子静默后,这里已经失去了联系外界的渠道。甚至这个管道,说不定就是他替我们选择的埋骨地。”
他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妈的!要是能出去的话,老子一定宰了他!”龙舌兰低吼着,一拳砸在管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增援呢?”
基安蒂有些不信邪,她又叫了起来,“我们不是有撤退计划吗?负责接应的君度呢?他应该在外面盯着这里吧!”
她的话让一旁的伏特加也提振起一丝精神。
“对啊大哥!君度那家伙不是负责确保我们撤退路线的吗?他肯定知道我们出事了!”
黑暗中,只听见琴酒传来的近乎无声的冷笑。
“死心吧。”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君度负责的是计划内的撤退衔接,不负责在天罗地网里,把我们这群瓮中之鳖捞出去。”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内心对那家伙的揣测——君度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以他的能力和嗅觉,会完全没有察觉这是个陷阱吗?还是说,他乐见其成?
这个念头的浮现,让他很难抱以期待。
水无怜奈在黑暗中沉默着。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她能感受到琴酒话语里那份刻意的撇清和更深层次的不信任。
更何况从她的视角来看,君度,那个身份成谜立场不明的卧底,让琴酒和他麾下这群组织最锋利的爪牙全军覆没在这里,岂不是正中下怀?
基于这一点来推敲,他选择冷眼旁观才是最符合利益的。
第114章:来电
与废弃化工厂那片被火光、硝烟和死亡笼罩的炼狱景象截然不同,数公里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夜风在这里变得柔和,吹拂着稀疏的林木,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山丘顶端一处经过精心挑选的平缓坡地,视野极佳,恰好能将远方工厂区域那片混乱的火光与偶尔腾起的爆炸尽收眼底。
詹姆斯·布莱克悠闲地靠在一张舒适的折叠帆布椅上,身上甚至披着一件厚实的毛毯,以抵御深夜的寒意。
他手边的小折叠桌上,放着一台开启的军用级高精度热成像监视仪,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工厂内热源的移动与熄灭,旁边还有一瓶开了盖的威士忌和一只晶莹的玻璃杯。
他并没有一直盯着屏幕,反而更多时候是抬着头,直接用肉眼注视这远方盛大的动静。
每一次剧烈的爆炸闪光映亮他略显老态得脸,这时他总会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轻轻呷上一口,宛如在品尝得胜的美酒。
(维斯帕尼亚矿石……果然用了。)
一切都如他想法中的上演。
为了这次行动,琴酒在组织内申请的物资清单转眼就被朗姆送到了詹姆斯面前——他所用的火力,想用的工具与载具,对詹姆斯而言全都不设防。
“情报……不管是对特工还是杀手而言,永远都是最致命的东西。”
围剿琴酒的那些人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身为FBI的高级主管,詹姆斯自然积累了不少灰色人脉,再加上朗姆提供的情报与资金支持,他们俩成功网罗了一批真正的亡命之徒。
退役的特种部队成员,认钱不认人的职业杀手……再加上朗姆在暗中投入的一些兵力,以此为基础加上足够的情报辅助,这支武装力量已经足以打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至少用来围剿一支失去了情报优势、并且被引入特定舞台的组织行动队,绰绰有余。
他将望远镜的视野稍稍偏移,试图寻找其他方向的动静,但夜色和距离阻隔了更多细节。
但詹姆斯·布莱克并未放在心上。
琴酒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即便他勉强苟延残喘下来,也影响不了朗姆那边的大局。
现在詹姆斯只希望朗姆那边一切顺利。
想到那个变成婴儿的乌丸莲耶,他眼中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灼热与贪婪的色彩。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旁边的卫星电话,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的消息,这意味着计划仍在轨道上。
他重新端起酒杯,身体更加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像一个最有耐心的观众,等待着舞台另一端传来预想中的终场哨声。
夜风拂过他花白的头发,山下的杀戮与喧嚣仿佛成了助兴的背景音。
————
与废弃化工厂那边的枪林弹雨、火光冲天相比,位于米花町米花町5丁目39番地的那片这和风宅邸,却静谧得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夜色中,庭院里的惊鹿偶尔发出清脆的“笃”声,更添几分幽寂。
潜入这里,比潜入任何军事基地或高科技研究所都要困难。因为这里的防御并非依靠冰冷的电子设备或众多的守卫,而是基于一种极致的封闭与人力监控。
宅邸内的女仆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群体。她们几乎从不外出,所有生活物资都由特定渠道统一配送,经过严格检查。她们的身份背景被彻底清洗,社会关系简单到近乎于无,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内部互相监督的体系。任何新面孔的出现,都会像水滴落入热油般引起剧烈反应。
因此,峰不二子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她花费了数天时间,动用了一切资源,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短暂且唯一的机会窗口:一名负责宅邸内务的中年女仆,偶尔会在一名专职司机的陪同下,前往外部采购一些女性用品,这是她们极少数被允许外出的情况之一。
时机只有从外部返回宅邸途中的短短二十分钟。
峰不二子早已易容成那名女仆的模样,连眼角的细纹和手指因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穿着与目标完全一致的款式保守的深灰色女仆装,安静地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身旁是那名被她用巧妙剂量的麻醉剂放倒、正陷入昏睡的真正女仆。
这辆车,连同司机,都是她“借用”的。——或者说,是某个家伙主动凑上来提供的。
驾驶座上,穿着不合身司机制服、戴着压低帽檐的鲁邦三世,正透过后视镜对她挤眉弄眼,嘴里还悠闲地叼着没点燃的香烟。
“我说不二子酱~这么危险的事情,这次有把握吗?”
“安心啦鲁邦。”峰不二子用手撑着脸颊,脸上笑意盎然,“反正真到了有危险的时候,你肯定会冒出来帮我的吧?”
“呜嚯!对我有那么大的期待吗?”
“毕竟你很在意那个矿石嘛。”
鲁邦挑着眉没有接话。
车子在预定的偏僻路段停下,峰不二子利落地将昏迷的真女仆转移到另一辆接应的车上处理。
当她坐回后座时,鲁邦一边熟练地倒车转向,一边用贱兮兮地语气提醒道:
“呐,不二子酱,回去之后肯定会被里里外外搜身检查的吧?可得把东西藏好喔。”
峰不二子对着车内后视镜,仔细整理着自己易容的细节,确保毫无破绽,闻言只是慵懒地回应:“管好你自己吧,鲁邦。要是你被人认出来,我就说是你绑架了我和真女仆,试图强行闯入。”
“太无情了吧?”
鲁邦故作伤心地嚷着,但嘴角却咧得更开了。
他熟练地驾驶着车辆,平稳地驶向那座戒备森严的宅邸。
当车子驶入那扇厚重黑铁门时,峰不二子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三道视线扫过车辆和车内的人。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恭顺。而鲁邦也收敛了笑容,模仿着原版司机那种目不斜视沉默寡言的模样。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
司机在內宅门口停下,一名穿着类似制服、但颜色更深、气质更冷峻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那里。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峰不二子身上扫过,也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鲁邦。
“松本,检查。”女仆长言简意赅。
峰不二子——现在的“松本”——顺从地抬起双臂,任由另一名女仆上前,用专业且迅速的手法对她进行了一遍彻底的贴身检查,确认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或危险品。
“一切正常,女仆长。”检查的女仆报告。
女仆长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又看向鲁邦:“你可以走了,规矩你知道。”
鲁邦扮演的司机平静地点头,发动汽车,缓缓驶离。
在车子转弯前的一刹那,他透过后视镜,对着正低头走向内宅的峰不二子,将嘴角咧开。
峰不二子则进入宅邸的内部。
真正进了这地方后,她只觉得这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深邃复杂。
传统的和风设计融入了大量不显眼的现代安全措施。
她注意到无处不在的、伪装成装饰品的微型摄像头,以及某些特定区域地板上几乎看不见的压力感应线。
女仆们各自忙碌着,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即使交流也是用极低的声音,眼神警惕。
(真是……如同鸟笼一样呢。)
峰不二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一丝不苟地擦拭着窗棂,动作节奏与真正的松本别无二致。
她感受着这座宅邸沉重而诡异的氛围,仿佛能闻到那弥漫在空气中属于衰老与权力的陈腐气味。
(那么,接下来……该从哪里开始,稍微了解一下这座“鸟笼”的主人呢?)
她一边机械地完成着手头的工作,一边用眼睛,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
管道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压抑的喘息和伤口牵动时偶尔泄露的闷哼。
无处不在的黑暗如同厚重的绒布,包裹着每一寸空间,也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金属因温差发出的轻微“咔哒”声、远处隐约的震动、以及每个人胸腔里那颗不安跳动的心脏。
“大哥。”
伏特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吗?”
他的身躯在狭窄空间里转身都困难,汗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管道壁上——那里有一片区域的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锈迹更浅,像是……近期被清理或更换过。
“龙舌兰。”
“在。”
龙舌兰立刻回应,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即使受伤,凶戾之气也未减分毫。
“你走前面。”
龙舌兰没有反驳。
在这种绝境下,琴酒的权威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压低身体,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仿佛在用自己的体重试探着脚下的每一寸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