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它不仅仅是让物体坠落的力，它是维系宇宙的纽带，是朝向‘真相’的加速度。”
“正如水总是从高处流向低处，正如星球沿着固定的轨道运行……人的意志与行为，也受着无形的‘引力’支配！渴望永生者，必然被生命的奥秘所吸引；追逐权力者，终将被更大的力量所牵引……”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夜风，清晰地落入詹姆斯耳中。
“而今晚，在这里，所有的‘因’都已种下，所有的轨迹都已划定！”
“巨大的‘质量’——比如你我的相遇，比如山下那场流血的戏剧——必然会产生相应的‘引力’，吸引来……必然的‘结果’。”
詹姆斯被他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说得心头火起，刚要扣动扳机——
呜嗡————！！！
一阵低沉、压抑，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轰鸣声，毫无预兆地从他们头顶的夜空中压下！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天地，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詹姆斯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架巨大的载人客机的黑色轮廓，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幽灵巨鸟，其机翼不知因何原因断了一边，冒着焦黑的浓烟燃烧着，几乎是贴着他们所在的山丘顶部，以一种极其惊险且严重倾斜的低空姿态，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空气的尖啸，轰然掠过！
那庞大的机体带来的风压几乎要将詹姆斯掀翻，他甚至能看到机体舷窗上喷溅的血迹，然而他却忘了思考，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架飞机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径直撞向了数公里外那片依旧闪烁着火光的废弃化工厂区域！
轰————————！！！！
一团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巨大、都要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将半边天空染成白昼！
紧接着才是那迟来的、震耳欲聋到仿佛连大地都在颤抖的恐怖爆炸声！冲击波甚至隔了数秒才席卷到山丘，吹得詹姆斯衣衫猎猎作响，桌上的酒瓶和监视仪滚落在地。
“第一发。”林佳树平静的声音在轰鸣的余波中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詹姆斯还沉浸在眼前这堪比灾难片场景的极致震撼与难以置信中，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这毁灭性的一幕——
第二阵同样恐怖、甚至更加逼近的引擎轰鸣声，再次从头顶传来！
詹姆斯如同被冻结般，僵硬地、一点点地再次抬起头。
第二架飞机！
同样的低空与失控、冒着黑烟的机头带着绝望的呼啸，如同被无形之手投掷出的死亡之矛，紧随着前者的轨迹，再一次……堪堪掠过山巅，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刚刚经历过一次浩劫的工厂废墟！
轰隆隆隆隆——————！！！
第二次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爆炸发生了！
火光彻底吞噬了整个厂区，仿佛在那里引爆了一颗小型核弹，强烈的光芒让詹姆斯瞬间失明，巨大的声浪让他暂时失去了听觉，只能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和扑面而来的、夹杂着焦糊味的灼热气浪。
詹姆斯·布莱克僵立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中的枪早已无力地垂下。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这是什么？
强大的冲击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能僵硬地抬着头，看向身边那个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姿势，仿佛在欣赏绝世美景的男人。
林佳树缓缓放下手臂，转过头，对上了詹姆斯彻底僵硬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微笑。
“看，詹姆斯先生。”
他轻声说，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清晰可辨，“这就是我说的引力。”
“……”
嘴唇蠕动。
詹姆斯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而对面的男人，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那清冽洁净的身姿——那张脸流露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君度」，也就是当初杀了赤井秀一的人。”他愉悦地垂下眼睑，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细语般的轻声被冰冷的晚风轻飘飘地送了过来，“那么，你猜猜，接下来有没有第三架呢？”
第117章:欺骗
君度！
杀死赤井秀一的凶手？！
这两个信息如同两道惊雷，在詹姆斯·布莱克早已混乱不堪的大脑中炸开。
他感觉浑身的温度在这一刻都被抽离了，四肢冰凉，连呼吸都因此停止。
“是你！？”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声音尖细到变形，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着眼前这个肆无忌惮散发着邪气的男人，从对方诡异的微笑中，终于得以将他的形象从「名侦探」中剥离出来，与那个策划了赤井秀一意外死亡的组织成员「君度」联系到一起！
对方藏得比自己更深，也更加彻底——
在利用意外杀了赤井之后，他居然还胆大妄为到反过来骗取茱蒂，骗取整个FBI的信任！而且更令詹姆斯毛骨悚然的是，对方似乎知晓自己与朗姆的合作，甚至可能知晓他们的全盘计划……他如今在这里自曝身份，必然还有什么后手！
螳螂捕蝉到底最怕的就是黄雀在后。
计划出现重大纰漏的慌张与恐惧淹没了詹姆斯，他的脸因这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扭曲，理智的弦也因此崩断。
“去死吧！！”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灌注到扣动扳机的手指上。
砰！
枪声在山丘上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子弹却只是擦着林佳树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甚至没能在他平静的笑容上留下一丝波澜。
（太紧张打偏了？）
（无所谓！下一枪！下一枪一定打中他的脑袋！）
枪在手并且成功击发带来的短暂安心感，让詹姆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拒绝去思考对方那些关于引力，关于意外之类的鬼话，尽管有赤井秀一遭遇意外死亡的先例在前，但他的认知里仍执拗地咬定那两架飞机必然是被对方用什么方法劫持控制再故意撞过去的！
只要在这里杀了他，一切就能重回正轨。
他再次瞄准林佳树的眉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扣下扳机。
然而，
咔嗒——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撞针击空的声音响起。
子弹，卡壳了。
“怎、怎么会——？”
詹姆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混乱无比。
因为这把枪他保养得很好！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
他徒劳地、一次又一次地扣动扳机，听到的却只有那令人绝望的“咔嗒”声。
林佳树看着他徒劳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加深。
“没用的，詹姆斯先生。”
他轻声说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自然规律，“你的剧本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页。而我的……才刚刚翻到高丨潮。”
甚至无需再看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
随着他这声轻语，詹姆斯·布莱克正准备更换弹匣或弃枪扑上的动作猛地僵住，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放大，一只手死死地捂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绞痛！
“呃……咕……”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身体晃了晃，最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些许尘土。
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瞪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失去了所有神采。
山风依旧吹拂。
远处化工厂的烈火还在燃烧，偶尔传来细微的爆裂声。
林佳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詹姆斯的尸体，脸上那邪气而愉悦的笑容缓缓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弯腰捡起那瓶还剩大半的威士忌。
澄澈的酒液在玻璃瓶里倒映出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火，他将酒瓶倒过来，任由昂贵的酒液淋了一圈草地，随后他从容地走下山坡，白色的衬衫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如同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只留下山巅之上，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两台仍在工作的仪器，以及远方那片见证了一切毁灭与新生的、沉默的火海。
————
艰难地从逼仄的空间里探出身来后，干燥灼热的空气涌入肺叶，却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不仅仅是硝烟和燃烧的塑胶，更混合着熔化的金属、烧焦的泥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似乎连空气都被电离过的怪异味道。
目睹了视线前方的景象后，琴酒那张总是冰冷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凝固，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仿佛被眼前的光景灼伤。
紧随其后爬出来的伏特加，庞大的身躯几乎是从洞口跌撞出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抬起头——
“大……大哥……这……这是……？！”
伏特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掩盖不住涌上的呆滞与骇然。
接着是龙舌兰，他粗暴地推开挡路的杂草，不耐烦地低吼着：“搞什么鬼，外面到底……”他的话同样没能说完，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在看清前方景象时，瞪得如同铜铃，所有的不耐和暴躁都在这一刻失声。
基安蒂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科恩，水无怜奈拖着伤腿，也相继艰难地爬出。
当他们抬起头的瞬间，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此刻身处一片略微隆起的小山坡上，脚下只有一片荒草，而他们的正前方，原本应该是那座庞大、锈蚀但结构尚存的废弃化工厂的区域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其中心点更是化为一个如同被天神用巨锤狠狠砸入地底的、巨大而狰狞的疮疤。
曾经高耸的烟囱、庞大的反应罐、连绵的厂房……所有的一切都歪曲或者消失了。
视野所及之处，只有一片仍在熊熊燃烧、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
扭曲的、被高温熔化成奇异形状的金属骨架如同巨兽的残骸，七扭八歪地刺破焦黑的土地，巨大的爆炸坑一个接着一个，如同月球表面般坑洼不平，一些坑洞深处甚至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尚未冷却的熔融物质在缓缓流动。
火焰在不同的区域跳跃、蔓延，将夜空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空气中飘散着黑色的灰烬，如同下着一场死亡的雪。
这绝不是他们之前经历的枪战和普通爆炸能造成的景象，而是几近空袭的破坏力！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是导弹吗？”
“不像……”
龙舌兰死死盯着那片炼狱，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
“这……要是我们还在最开始的那截管道里……”伏特加的声音有些干涩。
琴酒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飞速地掠过那片火海，他看到了那些异常熔化状态的金属，看到了爆炸冲击波呈放射状向外摧毁一切的痕迹，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远处，在那片火海边缘隐约可见的不属于工厂结构的巨大且扭曲的铝合金残骸。
飞机么？
而且不止一架！
那大型的属于民航客机或大型货机的机翼碎片此刻如同玩具般散落在焦土上，其中一块甚至斜插在百米开外的地面上，上面还残留着部分模糊的航空公司涂装。
结合之前在地下感受到的那两次天摇地动、远超常规的冲击……
（飞机……坠毁？两架？正好撞在这里？）
“走！马上离开这里。”
两架真的是两架民航飞机坠毁在这，后续别说是当地，哪怕是整个国际都会引发巨大的动荡！
意识到这里很可能马上就会被警方、记者还有政客给围得水泄不通的琴酒当机立断下令道。
另外几人也意识到了事态紧急，但在他们决定动身的下一刻，远处突然有一束灯光向他们这边闪烁了一下。
接着很快，一辆不起眼的厢型车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至他们面前。
车门唰地打开，驾驶座上是一个长相没什么特点的男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上车。
没有犹豫的余地，琴酒率先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