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朗姆并未将茱蒂放在心上。
虽然这个女人或许适合在今后用于掣肘詹姆斯·布莱克……但没有必要，他与詹姆斯·布莱克的合作非常愉快，特别是在他即将彻底掌握组织的不远的将来，因永生之药而使身份在未来水涨船高的詹姆斯依旧是重要的。
“尽快处理完，别忘了留下证明给詹姆斯，随后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朗姆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而此时在八丈岛周边的海域上——
快艇在自动航行模式下，朝着预设的远离航线的深海区域驶去。
库拉索收起手机，走到茱蒂身边，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她。
海风吹拂着茱蒂湿漉漉的金色发丝，她的脸色因昏迷和失温而显得有些苍白。
库拉索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她缓缓从腿侧的刀鞘中，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冰冷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库拉索的手臂稳如磐石，只要轻轻一送，就能结束眼前这个FBI探员的生命。
然而，她的动作却在距离茱蒂颈侧几厘米处停滞了。
“别装睡了，茱蒂·斯泰林。”
库拉索的声音如同此刻的海风，淡漠没有一丝波澜。
躺在那里的茱蒂依旧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即使你想偷袭，但对上我，以你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句话如同针尖刺破了茱蒂强装的平静。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终于，那双带着愤怒的眼睛缓缓睁开，死死地盯住了库拉索。
尽管努力维持着气势，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此刻的虚弱——高压电击的后遗症和失温，让她的身体几乎不听使唤。
“呵……”
茱蒂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声音因虚弱而沙哑，“你以为……你们已经赢了吗？”
库拉索平静地看着她：“确实已经赢了。”
“……”
茱蒂嘲讽般地看着她。
短暂的沉默后，库拉索再次开口：“看来你留了后手。”
茱蒂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回敬她。
库拉索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显得格外清晰：“实际上，你的后手，比你自己知道的……还要更多一点。”
“什么意思？”
茱蒂微微一窒。
库拉索却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手腕一翻，收回了匕首，但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捂住了茱蒂的口鼻，同时膝盖顶住她的腰腹，将她死死压制在快艇冰冷的甲板上。
“唔——！”
茱蒂奋力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库拉索经过严格训练的力量。
“接下来要先让你‘死一场’。”
库拉索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甚至有些冷漠，“别问，照做。否则假戏真做也很简单。”
她没有给茱蒂任何消化信息、质疑或讨价还价的时间。
话音刚落，库拉索松开捂住她口鼻的手，在茱蒂本能地大口吸气的同时，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第105章:早安，茱蒂
从冰冷窒息的海水与黑暗中挣脱，茱蒂·斯泰林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喘息着，仿佛肺部还残留着海水的咸腥与压迫感。
然而，预想中的潮湿与颠簸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身下柔软床垫的触感和空气中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她迅速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装潢精致、陈设高档的卧室，温暖的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
她低头检查自己，发现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干净舒适的睡衣，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与发冷之外，并无其他明显外伤。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先是贴近房门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外面天色已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私人花园和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
深吸一口气，茱蒂轻轻拧开房门，走了出去。
别墅内部安静而空旷，她沿着走廊来到客厅，视线立刻被客厅外宽敞阳台上的身影吸引。
林佳树正背对着她，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壶热气袅袅的红茶和一些精致的茶点。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回过头。
“醒了？感觉还行吗？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可能会比较虚弱。”
“林先生？”
茱蒂先是惊讶，但随即，昨晚在快艇上那个银发女人冰冷的视线，以及那句“你的后手，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多一点”——这些内容涌上心头的时候，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也都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那个银发女人，是他的人。）
她真真切切地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林佳树示意她到阳台坐下。
茱蒂依言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内心虽然满是疑问与着急，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刚醒来就别喝茶了，我给你准备了早餐。”
林佳树拎起一个纸袋子给她。
麦当劳——
茱蒂没有客气，经过昨晚的事件后她需要抓紧补充体力，所以迅速从油纸袋里取出一个汉堡。
“林先生，昨晚在太平洋浮标发生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吗？”
“嗯，知道。”林佳树端起自己的红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詹姆斯·布莱克，那家伙果然是个叛徒！他勾结那个组织，利用了直美小姐的系统，我必须立刻去揭发他！”
囫囵咬了几口汉堡后，茱蒂终于还是坐不住，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恨不得立刻返回FBI总部，将詹姆斯的罪行公之于众。
林佳树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稍安勿躁，茱蒂老师。不着急这一会儿。”
“怎么能不着急？！”茱蒂几乎要站起来，“不抓紧揭穿他的话，他可能——”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再多生事端。”
林佳树打断了她的话，甚至觉得好笑一样，“昨晚你被带走后不久他就按响了警报，表示清水协调官突然发难，击晕了直美小姐后并打伤了他，窃取了系统数据，随后赶到的你则是为了追击她目前下落不明。”
“……”
茱蒂愣住了。
冷静下来后，她更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现在现身，甚至不需要对峙就能彻底揭穿他的谎言和作为叛徒的真面目！”
“确实如此。只要你出现，他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林佳树笑了起来。
“但是，然后呢？茱蒂老师，即使昨晚亲耳听到了他那番有恃无恐的发言后，你依然坚持认为应该将他交给FBI上层，走正规程序处置吗？”
茱蒂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詹姆斯所说的那种可能性。
在返老还童这种足以颠覆现有权力结构的诱惑面前，所谓的正义和秩序，在某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或许真的不值一提。
上层为了得到这份奇迹，很可能真的会选择保住詹姆斯，甚至将他奉为座上宾。
可是……不应该这样的！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尽管那光芒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个世界，不应该只有这样的黑暗存在……我相信FBI上层绝不可能全都是利益熏心之辈，必然也有心向正义、坚守原则的人存在！”
“这样的人，当然有。”
林佳树肯定了她的说法。
他拿起一个新的杯子，烫过之后，也给眼前的女人倒了杯红茶，随后才道
“但遗憾的是，往往那些早已被权力和欲望腐蚀、更懂得如何钻营和团结的腐朽者，数量更多，也更容易占据关键位置。”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与你们这些在前线流血拼命的探员，从来就不是一类人，他们无法真正理解你们的牺牲和信念。”
“当他们拥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后，唯一能让他们感到恐惧和渴望的，就只剩下时间的流逝和青春的凋零。”
“所以面对永生的诱惑，你认为有多少人能坚守住所谓的正义？”
茱蒂再次陷入沉默，林佳树描绘的现实图景冰冷而沉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见她不语，林佳树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茱蒂老师，如果你现在跳出来指证詹姆斯，那清水玲可就麻烦了。”
“什么意思？”茱蒂猛地抬头。
“她上报给朗姆的消息是，已经将你杀死，并将尸体沉入了东京湾。”
“但如果你转眼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同伴们面前，指证詹姆斯……你觉得，朗姆会怎么做？他会第一个怀疑并处理掉办事不力、甚至可能已经背叛的清水玲。”
茱蒂彻底僵住了。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揭发詹姆斯，但她不能因此连累那个救了自己一命，并且显然是林佳树重要同伴的清水玲。
看着茱蒂脸上挣扎、不甘又无奈的表情，林佳树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当前的处境。他微微一笑，语气重新变得缓和：
“所以还是先安心把早餐吃完吧，茱蒂老师。”
“……”
她只能沉默着。
一直到吃完了手中的汉堡，又用半杯热茶顺下去，食物带来的热量逐渐驱散了她身体的虚弱与寒意，也让原本因激动而发热的大脑彻底冷静下来。
那么，自己现在能做什么？
意识到自己此刻处境是如此被动的她，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题。
而当她的思绪从迫在眉睫的行动中抽离后，又不由自主地将疑问放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银发女人是他的人……）
（这意味着他早就知道詹姆斯的目标是跨龄追踪系统？所以才能提前安排清水玲潜入，并且……）
一个清晰的疑问浮上心头，茱蒂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依旧悠闲品茶的林佳树，直接问出了口：
“林先生，你……早就知道詹姆斯想做什么，对吗？”
“嗯。”林佳树放下茶杯，坦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图。
他的爽快承认让茱蒂心下一沉，她紧接着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那么，关于他的具体行动，你知道多少？”
“几乎都知道。”
林佳树没有回避，“从他带你们救出直美·阿尔简特之后，他想做什么我大致都猜到了，包括他想使用跨龄追踪系统的目的。”
“那……他为了他的阴谋而牺牲那么多探员的事情呢？”
“都猜到了。”
“……”
茱蒂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窒。
（几乎都知道……打一开始就猜到了……）
为了能够合理地使用这个跨龄追踪系统，亲眼确认其价值，詹姆斯牺牲了多少优秀的探员，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流淌的鲜血……
而这一切，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早就有所预料。
但他却选择了……坐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