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一种混合着寒意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让她原本冷静下来的心再次剧烈动摇起来。她看着林佳树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要坐视这一切发生？”
她眼神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激动。
大抵也还有些愤怒吧。
毕竟那是她能够互相交付性命的同伴。
林佳树因此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走到阳台边缘，眺望着远处被晨曦笼罩的山林轮廓。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地引入了一个新的话题：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们先来谈谈朗姆吧。”
他回过头，看向茱蒂，“你对他了解多少？”
“朗姆……”
茱蒂蹙眉，努力回忆着FBI数据库中那些零碎而模糊的情报，“黑衣组织的二号人物，神秘，危险……据说地位极高，仅在那位传闻中的BOSS之下。”
“没错，组织的二把手。”
林佳树点了点头，“不过，这位二把手并不满足于永远停留在第二的位置上。”
他走回桌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瓷面。
“在组织内部，那位神秘的幕后BOSS已经多年未曾真正现身，所有的指令都通过层层加密的渠道传递。”
“而时间总是会滋养野心。”
“朗姆隐约得知了APTX-4869所能带来的超越常理的效果——就像你所知道的，工藤新一那样返老还童。”
茱蒂的瞳孔微缩。
“他因此产生了某种猜想……或许那位先生早已通过这种药物，改头换面，隐匿在了人群之中。所以，他需要一样工具，一双能够穿透时间与伪装的眼睛，来找到他想要篡位的目标。”
“跨龄追踪系统……”茱蒂喃喃道。
“正是如此。”
林佳树肯定了她的话，“而詹姆斯·布莱克从一开始就是朗姆地合作者。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要悠久和牢固。”
他重新坐下，目光平静地迎上茱蒂复杂的视线：
“所以，茱蒂小姐，现在你能理解了吗？”
“理解什么？”
尽管已经猜出了他的意思，但茱蒂的声音有些干涩。
“跨龄识别系统，是唯一有可能找到那位幕后BOSS踪迹的钥匙。”
“而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唯有通过他们自己的手，通过朗姆的野心才能真正实现。”
“只有找到那位隐藏在最深处的BOSS，才有可能彻彻底底地、从根源上，将这个盘踞了半个世纪的组织……连根拔起。”
“比起这个组织在过去数十年间制造的数不清的罪行，以及未来可能造成的、更多的牺牲……”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在这一次行动中，几名FBI探员的生命……很有牺牲的价值。”
阳光洒满阳台，茶香袅袅，但茱蒂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她没有办法反驳林佳树的话。
茱蒂选择了沉默。
这感觉就像面对那个经典的电车难题——牺牲一边的人，拯救另一边的人。
在课堂上探讨时，人们总会陷入道德与逻辑的纠缠，争论不休。
但当它被简化为一道冰冷的数学题，当“牺牲一个，拯救十个”的选项赤. 裸裸地摆在面前时，绝大多数人最终都选择拯救那“十个”。
理智上，她明白这个道理。
为了摧毁那个庞大的黑暗组织，避免未来更多无辜者受害，一些牺牲……似乎是无法避免的。
可情感上，那些牺牲的探员，是她的同事，是活生生的人，有着各自的家庭与梦想，而不是纸上冰冷的数字。
“但所有自愿来到日本投身于调查黑衣组织这项危险任务的FBI探员，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摧毁组织作为了目标，大概也都为此做好了承担相应风险的准备。”
“我理解你的想法，茱蒂。”
“你不是不能接受他们的牺牲，而是不能接受他们因背叛而死。”
“所以归根结底，一切都归咎于詹姆斯·布莱克。”
第106章:告诉我，乌丸莲耶的下落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耀眼的光斑。
贝尔摩德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最后审视着自己的装扮。一身剪裁利落的浅米色风衣，内搭真丝衬衫，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腰腹间尚不明显的变化。
她习惯性地想蹬上那双钟爱的高跟鞋，但目光在鞋柜上停留片刻后，最终却伸手取了一双柔软的平底羊皮短靴。
（真是……不像话了。）
她心底掠过一丝自嘲，走到客厅的茶几旁拿起那个小巧的药盒。
如今每天补充叶酸与相关的营养剂已经成了习惯。
就这半杯温水送服后，
她拿起手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钥匙、手机、一支口红形状的电击器，以及其他一些杂物。
确认没问题后她便出了门。
电梯平稳下行，金属壁映出她精致却稍显苍白的脸。孕早期的疲惫和偶尔袭来的恶心感，总在悄无声息地磨损着她引以为傲的警觉与体力。
走出公寓大堂，她打算去几个街区外的那家有机食品店买些东西，顺便透透气。
今天阳光很好。
她选择了平时常走的那条小路，相对安静，也更短。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走到一段行人稀少的区域时，忽然注意到的违和感让她后颈的寒毛微微竖起。
她放缓脚步，手无声地滑入手包，握住了那支口红电击器。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一辆黑色的厢型车正以不寻常的缓慢速度跟随着。
（来了。）
她心中冷笑，立刻改变方向，试图折返主干道。
但已经晚了。
厢型车猛地加速，一个急刹横在她面前，几乎同时，车门滑开。两个穿着夹克、动作却异常迅捷的男人跳下车，一左一右向她逼近。
贝尔摩德没有多余反应，在对方伸手抓向她手臂的瞬间，她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后方滑步，避开擒拿的同时，握着电击器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滋啦——！
蓝色的电弧爆开，精准地命中了那名男人的脖颈，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着倒下。
但另一个男人对此毫无反应，仿佛同伴的倒下与他无关，他抓住贝尔摩德因攻击而露出的破绽，猛地劈向她持械的手腕！
贝尔摩德吃痛，电击器脱手飞出。
她毫不犹豫地抬膝撞向对方裆部，却被对方用手臂格挡开来。力量的碰撞让她微微蹙眉，若是平时，她的速度可以更快一些的，大概也足以让对方暂时失去战斗力，但现在，她顾忌着腹部的牵绊却本能地收着力。
（该死！）
心念电转间，她变招极快，被格开的右腿顺势下踏稳住重心，同一时间，抬手攻向对方的太阳穴。
男人似乎也没料到她在失去武器并且一击落空后还能如此迅猛地反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后退去。
贝尔摩德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她的脚步在下一秒僵住了。
就在她来的方向，以及前方巷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四名身着同样便装的男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手中都握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她，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
更让她心底一沉的是，其中两人手中拿着的，并非是致命性武器，而是麻醉枪。
（想活捉自己？）
搞不清楚这些人来路的她内心一沉。
她可以尝试搏命，或许能再放倒一两个。
但在开阔地带，被四把枪指着，她存活的概率微乎其微。更何况，激烈的动作和可能的枪伤……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小腹。
（不能冒险……）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压过了她的本能，她因此很光棍地抬起了双手。
于是持麻醉枪的男人抓住了机会。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贝尔摩德只觉得脖颈像被蚊子叮咬了一下，随即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从注射点迅猛扩散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被快速抽离，双腿一软，向前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最后的感知是有人粗暴地架住了的身体，将她拖向那辆黑色的厢型车，随后便是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与声音。
————
“原来如此，果然是柯南吗？”
依旧是那幢别墅。
林佳树放下手中的茶杯，通过刚才的交谈，茱蒂对她自己的后手倒也没藏着掖着。
——江户川柯南
这一点都不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当时暗号泄露后设置陷阱想要将琴酒抓住的主意还是他出的，而且直到FBI被迫更换据点之前，柯南也始终参与其中。
茱蒂对柯南的信任度一向很高。
而她昨晚站出来用枪指向詹姆斯之前，就已经提前联系过柯南，并将她的发现与怀疑尽数告知。
如此一来，就算她昨晚真的失踪不见，柯南手中也依然掌握着消息……甚至更能彻底确定詹姆斯的问题。
就在林佳树脑思索着柯南可能采取的行动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
“失陪一下。”
他对茱蒂微一点头，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浦思青兰的声音，言简意赅：“林先生，我已经确认贝尔摩德在前往商店途中被伏击，目前已被对方带走。”
“好的，辛苦你了。”
林佳树轻声回应，“没有其他异常的话可以先回来。”
在确认没问题之后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张认识也挑不出问题的温和笑脸。
但可能是昨晚的事情让茱蒂有些精神紧绷，她下意识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佳树走回座位，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朗姆那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着急一些。”
他的话让茱蒂有些不安。
特别是那位二把手现在已经确认了灰原哀与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她担心朗姆与詹姆斯会对他们出手。
不过林佳树脸上的从容又让她平静了一些。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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