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嗡——”
一条新的匿名短信突兀地闯了进来,发送者号码被隐藏。
宾加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点开。
【蠢货,小心君度的能力!】
短短一行字如同冰水浇头,让宾加瞬间从头凉到脚。
君度?
那个总是一脸笑眯眯装作非常友善的人模狗样的家伙……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琴酒既然想杀了他,应该也不会吝啬使用君度的能力……那个男人更像是藏在阴影里的毒蛇,只有到最后被他毫无征兆地咬上一口就什么都晚了!
自己现在开着车在公路上高速行驶……这简直是给君度制造意外的完美舞台!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宾加的心脏,比面对琴酒的枪口时更加冰冷彻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脚将刹车踩死!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惯性作用下剧烈晃动险些失控侧翻,最终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路中央。
宾加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顾不上肩膀伤口因急刹车而产生的撕裂般剧痛,毫不犹豫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出了驾驶座。
他环顾四周,空旷的公路,偶尔有车辆高速驶过,任何一点看似平常的细节,在此刻的他眼中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踉跄着冲向路边茂密的绿化带。
匿名短信的警告如同丧钟,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最终,宾加捂着不断渗血的肩膀,踉跄地逃离了公路,钻入了一片相对偏僻的正在施工中的街区。
这里脚手架林立,建筑材料杂乱堆放,人影稀少……虽然这里看上去杂乱无比,但宾加看过君度杀人的一些报告,那家伙更常用的杀人方式很多时候都与载具有关。
而且,说到底那家伙的能力都是计算又不是魔法,只要出乎他的意料就能够躲过去……自己意识到了他很有可能会行动,及时停车躲到这里,应该不成问题。
宾加他靠在一个冰冷的、锈迹斑斑的广告牌铁架下,大口喘着气,失血和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人过来帮助自己,
然而就在此时,他头顶上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很轻微。
宾加猛地抬头,只见广告牌上方固定的一根角铁似乎有些松动,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心中一凛,立刻丨强撑着向旁边挪了几步,远离了广告牌正下方,那根角铁只是晃了几下终究没有掉下来。
宾加松了口气。
自己确实太紧张了……
他忽然开始感觉口渴难耐,肩膀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建筑工地的临时水龙头正因为没关紧而“滴答、滴答”地漏着水时,他蹒跚着走过去,想用冷水冲一下伤口和脸,清醒一下。
就在他伸手拧动水龙头,想要开大水流——
砰!
水龙头似乎因为老化被他直接拧断了,一股强劲的水柱猛地喷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冰冷的水刺激得他伤口一阵剧痛,也让他更加狼狈。
而被水冲得后退几步的宾加脚下绊到了一卷散乱放置的电缆线,他咒骂着试图站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抓住了一根用来固定旁边脚手架、看似结实的麻绳。
嘣!
麻绳应声而断,宾加由此失去平衡,再次摔倒在地,摔在了一堆杂物上。
而这一摔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之前断裂的水龙头还在疯狂喷水,水流迅速在地面蔓延,混合着泥土形成了一片湿漉漉的区域。
而宾加摔倒时扯断的那根电缆线,绝缘皮恰好因为年久失修和刚才的拉扯而破裂,裸露的电线头垂落下来恰好掉入了积水之中。
而更糟糕的是他摔倒的位置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钢筋和金属框架,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掌撑地却按在了一根尖锐的钢筋上,刺痛让他本能地向后一缩,身体撞在了一个沉重的、用来固定脚手架底座的生铁配重块上。
尽管他这一撞力量不大,但那生铁配重块本就放置在一个略有倾斜的缓坡上,被他轻微一碰便开始沿着坡度滚落,正好滚向那个因为固定绳断裂而已经变得不稳定的脚手架!
哗啦啦——!
失去一侧拉力的脚手架开始倾斜,顶部的几根钢管和一块厚重的木板滑落下来!
宾加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人都有些呆滞,他想要躲闪,但湿滑的地面让他脚下打滑,裸露的电线落入积水产生的电弧让他浑身肌肉瞬间麻痹、抽搐,根本无法有效移动!
“不——!”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滚落的生铁配重块精准地撞在了脚手架最脆弱的一个连接点上!
轰——!!
整个一小片脚手架发生了连锁坍塌
钢管、木板、还有之前广告牌上那根终于彻底松脱的角铁,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朝着被电弧麻痹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宾加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噗嗤
一根尖锐的钢管穿透了他的胸膛。
沉重的木板和角铁砸碎了他的头颅。
地面的积水因为持续的电击而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糊味和血腥气。
宾加瞪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君度”的可怕——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人类能够计算出来的吗?
开什么玩笑……
一切归于沉寂。
只有远处那个还在喷水的断龙头,发出单调的“哗哗”声,仿佛在为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奏响终曲。
不久后,一道身影踏进了这片狼藉之地。
穿着一身黑衣的基安蒂风风火火赶到这里,目光扫过坍塌的脚手架、断裂的水管、散落的电线和……那具被钢管贯穿、几乎被砸烂的尸体。
在走上前瞄了几眼后,即使是她这样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看到宾加这副尊容也忍不住撇了撇嘴,对着微型耳麦低声道:
“喂,琴酒,确认了,是宾加没错。”
她踢开脚边一块碎木板,“死得挺惨的,像是被整个工地给活埋了,还带着点烧烤味儿……啧,我还等着收工后就去吃烧鸟呢。”
电话那头,琴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现场有其他异常吗?」
“没有,我直接把现场照片拍给你。”
「搞定后把他身上的东西带回来。」琴酒命令道。
“了解。”
基安蒂应了一声。
确认安全后,戴着手套的她快速搜走了宾加身上所有的随身物品——钱包、枪支,备用弹匣还有那部手机。
她的动作有些粗暴,等警方来了大概很轻易能发现尸体被扒的痕迹。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头,琴酒的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车内的伏特加正动作飞快操作着电脑,电脑上的数据线连接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数据飞快滚动。
组织自主研发的破解程序正在强行剥离手机的所有防护。
“大哥,破解成功了。”
伏特加喊道,立刻开始翻阅里面的通话记录、加密短信和邮件内容。
琴酒点燃了一支烟。
“怎么样?”
“这些家伙是职业的,但不是我们的人。”伏特加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将屏幕转向琴酒,“看他们的联络方式,基本能确定就是那个组织的人。”
追寻潘多拉的那个组织——先前为了刺探情报,酒厂这边也安排过人潜伏进去,因此一些简单的情报自然也会有。
“潘多拉……”琴酒低声重复了这个词,眼中瞬间爆发出森寒的杀意。
宾加居然跟那个敌对组织的人混在一起,是朗姆的指示吗?
但这也不对劲。
琴酒几乎是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不像是朗姆的手段。
尽管那家伙可能怀有异心,但依旧是组织的人,他的斗争是针对组织内部的权力,而非引狼入室。
如此光明正大地动用敌对组织的人来对付自己人,这么容易落人把柄的事不应该是他会做的。
那么就是宾加自己的选择了?
他为了活命,或者为了获取力量对抗自己,私下里勾结了外敌?
尽管琴酒依旧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对方被掩护着逃离的一幕总不会是作假的。
但无论真相如何,宾加的死,现在看起来都顺理成章了——无论是琴酒亲自动手,还是如今这场意外,对于一个勾结外敌的叛徒而言都是应有的下场。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冰冷的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霓虹上。
“基安蒂说拿到宾加的手机了,现在去拿过来。”
“好的。”
————
夜色中,林佳树的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铃木度假酒店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路口。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林佳树解开安全带,侧头对副驾驶座上的灰原哀说着,语气轻松:“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应该没问题。”
灰原哀闻言微微侧过头,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带着一丝清冷,她瞟了林佳树一眼。
“哦?你自己嫌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就让我自己想办法解释这一晚上的失踪和突然出现,是吧?”
林佳树被她说中心思,反而笑了起来。
“因为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了,特别是对于小兰他们来说……秘密还是要好好掩藏的,对吧?”
灰原哀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
为了将自己救回来,也不知道他背地里都做了多少事……想要瞒过琴酒那种人想来要耗费的脑细胞绝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下还要让他去面对毛利兰、江户川与那些孩子们连珠炮似的疑问,确实有些难为他了。
她推开车门,夜风瞬间涌入车厢,带来一丝凉意。
“知道了。”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准备下车。
“等等。”林佳树忽然又叫住她。
灰原哀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只见林佳树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小袋包装精致的糖果,递到她面前,嘴角噙着笑:“给,压压惊。虽然过程有点……嗯,但结果总归是好的,不是吗?”
那糖果的包装纸在路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漫不经心,却会在需要的时候流露出令人打心底觉得甜蜜的温柔。
灰原哀看着那袋糖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谢谢。”
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她没有再看他,转身关上车门,将那个复杂难言的男人和充斥着阴谋与危险的世界暂时关在了身后,独自一人朝着灯火通明的酒店走去。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异常的坚韧。
林佳树看着她安全地走入酒店监控范围,这才缓缓发动车子,调转方向,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而灰原哀握着手心里的糖果,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心中不免想着他与贝尔摩德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想告诉他临时解药的突破性这个好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