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大哥,我去开车追!”
伏特加说着就要往他们停车的方向跑。
“不用了。”琴酒阻止了他,声音冰冷,“去检查那些尸体。”
伏特加闻言立刻照办,快步走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杀手尸体。
琴酒则用未受伤的右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马就被接通。
这个时候打去的这通电话不用说就等于说明来意了。
「居然让他逃了吗?看来他的帮手应该不少?」
电话那头传来君度带着悠闲的声音。
尽管不在现场,但他精准得像是一早就遇见了这边的结果一样。
琴酒的声音低沉下去:“别让我失望,君度。”
电话那头的林佳树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便结束了通话。
这时,检查完几具尸体的伏特加快步跑了回来,脸色凝重:“大哥,检查过了,都是生面孔,而且看上去长相挺混杂的。”
生面孔指的是并非组织的人,长相混杂更意味着他们来路不正常——宾加作为朗姆的左膀右臂,这次冒出来帮助他的如果不是得到了朗姆授意的组织成员……两个比较大的可能性就是朗姆在组织里养了“私兵”,再不然就是宾加勾结了“外人”。
不管是哪个结果琴酒都难以忍受。
伏特加递上几个从尸体上搜出的手机,“这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等下我就找工具进行破解。”
“尽快。”
“明白了大哥——”
————
时间更早一些的时候
潜艇内
用于关押的独立舱室里,灯光被刻意调暗,营造出一种与外界的血腥和紧绷隔绝的虚假宁静。
灰原哀蜷缩在房间一角的简易床铺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幼小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琴酒的气息。
只有那个家伙,在组织里也是她觉得最可怕的一个——
舱门滑开的轻微声响让她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但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些。
是林佳树。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脸上熟悉的神情令人安心,他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危险隔绝。
君……
下意识的,灰原哀便要喊出来,但她及时收住了声音。
因为这里是组织的地方,也不好说君度此时面临的情境,倘若组织因为自己对他也产生了怀疑的话,自己不能让他露出更多破绽。
倒是林佳树很轻易地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因而笑道:
“没用的,已经暴露了喔,我们两个。”
“……”
“琴酒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证据确凿。我也因此暴露了。”
他声音安静得仿佛再说着与自己不想干的事。
但灰原哀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
只是在听清楚了他的话,脑髓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紧随而来的恐惧感便让她无法动弹。
“但是他给了我们最后的机会。他说……如果你愿意回去,重新为组织效力,就可以放过你……和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灰原哀沉默着,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回去?
回到那个冰冷黑暗,充满血腥与罪恶的牢笼,在那里继续研发那些夺走无数生命的毒药?
不。
绝对不要——
在作为灰原哀度过的这段时光里,她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阿笠博士笨拙却真诚的关怀,步美、光彦、元太那几个孩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欢笑,江户川那家伙偶尔的别扭关心……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像细碎的阳光,一点一点照进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当然还有君度——
这个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做,让人担心又让人气得牙痒痒的家伙……见识过这样的温暖,她到底要怎样才能回到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回去的话,她或许真的会疯掉。
可是……
她抬起眼,望向林佳树。
对方依旧是捧着那杯热牛奶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没有任何阴霾。
灰原哀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半晌后,
她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轻声说道:“是吗……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梦,确实也该醒了。”
明明叫做宫野志保,却恬不知耻地窃取着名叫灰原哀的女孩子的人生……这样的幻梦说到底还是太过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恐惧都压下去。
然后,她仰头对着林佳树,露出了一个温柔,却又带着诀别般意味的微笑。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了,君度。”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踏入地狱,只为换取他一线生机的准备。
林佳树怔了下。
他预想过她的恐惧与沉默,但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地选择牺牲……
真的是。
他原本只是想逗弄她一下,看一眼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就在这微妙而沉重的寂静弥漫开来时,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原来你这么擅长哄骗女孩子呢,君度。”
声音慵懒而磁性,带着几分调侃,“还是说这个就是所谓的Pua?”
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贝尔摩德摇曳生姿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目光在林佳树和灰原哀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灰原哀那张错愕的脸上。
而灰原哀在看到贝尔摩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贝尔摩德——!
她看向对方的身后,猜想着下一刻是不是琴酒也会从那里现身。
而林佳树无视了贝尔摩德的话,他目光落在依旧强作镇定,却掩不住微微颤抖的灰原哀身上,最后伸去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骗你的,愚人节快乐。”
“……”
灰原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在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之后,她苍白的脸逐渐取回血色,就是这血色取回得有点多……她整张脸都涨红了:“愚、愚人节……?”
“嗯。”
“你的时间定向障碍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今天是愚人节?”
她完全不理解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眼睛就是忍不住瞪着他,音量也稍微提高了点。
“不是喔,所以和愚人节没关系,我只是单纯的想骗你一下。”
“……”
看着她睁大眼睛好像情绪快绷不住的样子,林佳树笑了起来,“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本来想着我那么正经的样子你应该看得出来的……抱歉,真的让你受惊吓了。”
“你——!”
“我不可能会为了让自己活命而跑来向你说这种话。”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过于明艳的微笑理所当然般地浇灭了女孩儿心头的火气。
或者说有气也发不出来……
贝尔摩德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看着林佳树,眼底深处带着点狐疑……她怀疑这家伙是在玩什么套路,可哪怕是她也看不出来。
随后灰原哀这才有精神注意贝尔摩德。
看着这个危险的女人,她当然知道对方在组织里的立场不太对劲……毕竟到了现在她也不曾揭发自己与江户川变小的秘密,但她与君度站在一起又到底是因为什么。
看着她警惕得像是小刺猬一样的眼神,贝尔摩德笑了。
“谢谢,小姑娘。”
她染着青绿色的指甲轻轻在自己胸口前银杏叶状的胸针上划过,脱口而出的话让灰原哀睁大了眼睛。
当时她在商场里送出去的那张限定购物券?!
第87章:事毕
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旷的郊区道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宾加将油门几乎踩到底,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模糊成一片片色块。
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额头上沁出冷汗,混合着之前爆炸激起的灰尘,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惊魂未定。
琴酒那家伙简直是疯了!
他竟然真的敢不顾朗姆的面子直接对自己下死手,还用这种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
潜伏在太平洋浮标的时候,宾加就已经多次见识到跨龄追踪系统的强大之处了,所以那家伙的指控根本就莫须有!
剧烈的颠簸牵扯到肩膀的枪伤,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闷哼一声。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衣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直到从后视镜里确认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车辆追来,宾加高度紧张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瞬,也终于有余裕思考这荒谬的一切。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琴酒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
除了用站不住脚的原因以外,雪莉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谁在直美·阿尔简特的U盘里动手脚了吗?
再有就是刚才那群突然出现的火力强劲的帮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是朗姆大人预料到琴酒可能会发难,提前安排准备反将一军么?这两个巨头现在就已经准备撕破脸了?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夹杂着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琴酒……!”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强烈的报复心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剧痛。
他强忍着眩晕和疼痛,用没受伤的手摸索出手机,屏幕上的血迹模糊了视线。
现在必须立刻联系朗姆,汇报情况并请求指示和支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