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忽然就……有点期待呢。”
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融入了海浪声中,“你的基因,和我的基因……结合在一起,也不知道会像谁更多一点?”
“……”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推开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话,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了一下。
会是像他一样心思缜密、优雅迷人,还是……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遐想,但看着眼前广阔无垠、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大海,听着规律的海浪声,她紧绷的心弦似乎确实放松了不少。
“走吧,”林佳树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要不要先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了解清楚具体情况,再来考虑后续的事情。”
贝尔摩德却立刻摇了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不行,不能去医院。”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终于说出那个盘旋已久的决定,声音虽然不大,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
“为什么?”
几乎是立刻,林佳树便追问道。
他甚至因此抓住了贝尔摩德的手臂。
俩人之间的距离接近,落在远处那户家庭的年轻夫妻眼里,只是引起了他们的相视一笑。
贝尔摩德沉默着。
海风吹拂着她的金发,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和脆弱,内心挣扎的痕迹在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隐约可见。
“你在犹豫什么?”
林佳树看出了她心底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进一步追问道。
“……”
贝尔摩德确实在犹豫。
她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心想着对方应该与组织更深处的黑暗无关……恰恰相反的是,他既是这意外的缔造者,也可能是唯一能理解这其中恐怖分量的人。
自己真是失了智——
她讥讽着自己。
“君度,你知道为什么我在组织里能一直得到那位先生的偏爱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林佳树的问题,声音反而变得飘忽。
林佳树眼神微动。
“洗耳恭听。”
“因为我和那位先生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淡薄的笑容,“这份血缘勉强算得上亲近,但实际上那位先生并不是一个在乎亲缘关系的冷血怪物。”
“所以?”
林佳树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贝尔摩德的灵魂。
这确实是他所不知道的事。
贝尔摩德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所以这份偏爱,是建立在我与他有着近似的血并且宫野夫妇那些实验在我身上取得了显著成效的基础上。”
她说到这,目光与林佳树对视,那里面是一片冰冷的荒芜,“换句话说,我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是一个稀少的成功的实验素材——而且我与他的基因比较接近。”
“原来如此。”
贝尔摩德说到这里,林佳树便已经意识到她的所有顾虑了。
女人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手指在空荡荡的口袋边划过,才想起自己今天根本没带。
她有些烦躁地蜷了蜷手指,继续道:“在失去雪莉之后,组织对这方面的研究从未停止,只是进展缓慢。而当年的宫野夫妇在我身上实验成功之后,又对我进行了不少研究,但从我这能挖掘的成果似乎也到了极限,所以我现在才能拥有相对的自由。”
“可是一旦让组织发现我受丨孕了,你可以预见后果的吧,君度!”
“我生下的孩子必然会成为那位先生眼中下一个绝佳的实验素体!”
她说到这,声音陡然变得沉重而冰冷,带着清晰的恐惧与颤抖,“哪怕我生下的孩子或许不会从我身上继承某些特质……但只凭我是为数不多的成功样本这一身份,那位先生也绝对不会放过的……尤其是在他已经越来越着急的现在!”
“所以我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君度。”
“也更不可能去医院留下任何痕迹和档案……我无法忍受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要沦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重复甚至超越我当年经历过的噩梦!这比死亡更可怕!”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哗哗作响,却更衬出两人之间死寂般的沉默。
这不是矫情。
而是贝尔摩德基于对组织、对那位先生冷酷本质最清醒的认知。
她忽然就没了兴致。
“回车上吧。”
林佳树没有拒绝。
在那一家三口的注视下,俩人毫不留念地离开了海滩。
关上的车门将海风的咸涩与夜晚的凉意隔绝在外,贝尔摩德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不去与林佳树对视而是默默消化着压抑的情绪。
轰轰!
车子的发动机被启动。
夹杂在发动机嗡鸣声中的,是林佳树满溢静谧感的声音:“你刚才说……乌丸莲耶越来越着急了,是吗?”
倏地,贝尔摩德霍然转头看向林佳树,脸上的神情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警惕。
“你为什么……”
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后半句话卡在她的喉咙中。
乌丸莲耶,这个名字是组织最核心的禁忌!是就连组织内部绝大多数高层也未必知晓的那位先生的真实身份!
林佳树看着她震惊失语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
那压抑的低笑声在狭小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而渗人。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他侧过身,目光凝聚在贝尔摩德愈发显得惊骇的脸上:“组织的BOSS是那个半只脚踏进棺材,却还对永生痴心妄想的乌丸莲耶……这件事我打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他不给贝尔摩德消化这信息的时间,忽然起身逼近。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过来,将贝尔摩德禁锢在副驾座和他的身体之间。
林佳树伸出手,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柔得抚摸着她这张光滑却冰冷的脸颊,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掌控的意味。
他的动作优雅而强势。
如此居高临下着,他注视着她有些混乱的眼眸:
“所以还是把孩子生下来吧。”
这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带着命令意味的宣告。
贝尔摩德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触碰激得身体一僵,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紧地压制住。她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一种屈辱和愤怒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林佳树的话还没完。
他欣赏着她眼中翻腾的怒火和惊疑,嘴角勾起一抹明显弧度:
“既然你向我坦白了你最大的秘密……那么,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些我的小秘密吧。”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吐出的却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狂言:“我的目的……是杀了乌丸莲耶,然后,杀了朗姆,取而代之。”
贝尔摩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写满了野心的脸。
杀了BOSS?
取代朗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彻底的惊愕和身体被他挑起的不合时宜的快丨感双重冲击下,贝尔摩德维从齿缝间挤出带着颤音的指责:“你……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你疯了吗?!”
“异想天开?”
林佳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低笑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那么,贝尔摩德,你将希望寄托在一个被药物缩小的高中生侦探身上,将他视为能摧毁组织的‘银色子弹’……这难道不才是真正的、浪漫主义的异想天开吗?”
“!!!”
他的话瞬间让贝尔摩德所有的挣扎与斥责瞬间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佳树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什么都会知道?
贝尔摩德确实对缩小的工藤新一有着不同寻常的期许……在组织所有人连同乌丸莲耶都只顾着忌惮赤井秀一的情况下,她却自顾自认为有希子家的小鬼才是真正有可能摧毁组织的银色子弹。
但她深埋于心的想法,君度为什么会知道?
他凭什么知道?!
第76章:能吞噬黑暗的,从来只有更深邃、更纯粹的黑暗本身
“真是可怜呢,贝尔摩德。”
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震动与惊惧,林佳树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挣脱牢笼,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一个被命运开了恶劣玩笑,自身难保的高中生身上……这种无助的期盼真是既浪漫,又可悲。”
“这种被动的等待,和连你自身都缺乏底气的未来,不觉得煎熬吗?”
他低笑着。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包容和诱惑:“与其将未来赌在一个还需要成长,甚至自身难保的高中生侦探身上,为什么不把赌注下在更值得信赖的人身上呢?”
贝尔摩德的身体在他的压制下有些不安地扭动。
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的想法危险而疯狂,但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太久的东西,却仿佛被他的话语点燃了微光。
她咬着牙:
“你的想法太过疯狂了!杀了那位先生还有朗姆,再取代组织……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疯狂?”
林佳树微微歪头,笑容优雅依旧,“那么,告诉我,贝尔摩德,你看好工藤新一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是他背后那些屡次受挫的FBI?还是他那位远在海外声名远扬的的推理小说家父亲?”
不待贝尔摩德回答,林佳树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FBI确实算得上是组织的劲敌,如果赤井秀一还没死的话或许也确实能值得几分注意……但仅仅依靠外部压力再加上一个高中生就想摧毁一个扎根如此之深的庞然大物?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他稍稍退开一些,给她一点喘息的空间,同时也让自己的话语能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那么,再告诉你一些更有趣的秘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FBI驻日本行动小组的负责人,詹姆斯·布莱克,他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是朗姆的合作者。”
贝尔摩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而早在策划杀死赤井秀一,杀死那几个FBI成员的时候,我就顺便利用了他们的死将一部分脏水泼到了詹姆斯身上。”
“没错,就是那个你当初不小心放过的名叫茱蒂·斯泰琳,虽然他她很难相信被她视为父亲般的詹姆斯·布莱克会是鬼……但毕竟是死去的赤井秀一的留言。接下来只要时机成熟,FBI在日本的指挥权就会暂时落到她的手上,而那时……这股力量也能为我所用。”
看着贝尔摩德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林佳树继续从容地投下更重磅的信息:“另外,比起FBI,实际上我在日本公安内部取得的身份和渗透的深度要更有用得多。”
看着他那理所当然般的表情,贝尔摩德几乎要战栗起来了。
这家伙——
他到底是在夸大其词,还是真的在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家伙未免太过可怕——
忽然的,贝尔摩德联想到组织里出现过的一些疑点。
如果是君度……
如果是一直潜伏在组织里伺机对组织下手的这家伙的话!
“之前组织和那个追寻潘多拉的神秘组织冲突的时候,难道也是你——!?”
“果然你是个敏锐的女人呢。”
林佳树居高临下地承认了贝尔摩德的猜疑,那晦暗的双眸中,翻涌着令她无法理解的野心。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