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琴酒的声音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将手机像丢垃圾一样扔回给伏特加,“这次又想玩什么把戏?还是说嫌自己侦探的名气不够响,需要进去镀层金?”
这个麻烦的家伙……
上次的铃木号飞艇事件他一直窝火到现在——那伙冒充红色暹罗猫的雇佣兵劫持了飞艇并声称握有杀人细菌,在得知君度也在那艘飞艇里的时候他火急火燎地带队开着两艘武装直升机前去救援,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君度自己闲着没事在搞七搞八!
最火大的是琴酒本想着能拿到杀人细菌也不错,结果那玩意儿还是个假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琴酒可不想再上赶着过去,结果被那家伙带着一副温和的笑容表示“啊,劳驾你们跑一趟,已经解决了。”……那场景,至今想起都让琴酒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可是大哥!”伏特加还是有些担心,他详细看了眼报告,“这次是公安直接动手,罪名是爆炸案!这玩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哼,对君度来说不是场面闹得越大,反转起来就越轰动么?”基安蒂咧嘴大笑,“那家伙的性格就是这样啦,恶劣得要死!”
“但是这次可是东京峰会……我看网上都快吵翻天了,好多人都说不信,但警方好像确实从他电脑里搜出了证据——”
一直沉默的龙舌兰听到这猛地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带倒了身后的吧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搜出证据?这不像是君度的作风!”他开口依旧是带着明显的关西腔,“喂!琴酒,你到底咋的说?!咱不认为君度会开那种玩笑,如果你不去的话那咱就自己动手,不能让他待在警方的手上!”
“……”
科恩没有表态,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琴酒。
琴酒冰冷的视线扫过光听到消息就已经坐不住的龙舌兰,又看了看一脸看好戏的基安蒂和沉默的科恩,最后落回伏特加脸上。
他没有立即表态。
“琴酒!”见他无动于衷的龙舌兰有些着急,迅速踱步向琴酒走了过来。
“闭嘴,蠢货。”
琴酒瞪了他一眼,让龙舌兰下意识停住脚步。琴酒的音量,却带着绝对的威慑,“收起你那点可笑的感恩之心,还是说你已经变成对君度无脑的忠犬了吗?”
“……”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电视上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吧台。
日本公安……那确实与君度经常打交道的警方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这次到底是不是又是他在自导自演?
用爆炸案和公安逮捕来提升难度和戏剧性,这确实像是那个脑子又问题又精于计算的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但……
琴酒的目光沉了下去。
万一呢?
万一这次不是演戏,而是他真的不小心搞砸了?
更重要的是——君度的大脑,不止是他知道得太多,还有他那份利用意外杀人的能力,他为组织带来的巨大价值……绝对不能落到警方,尤其是公安的手里。
损失一个君度,对组织,对他琴酒而言,都是难以估量的打击。
琴酒陷入了沉默,只有香烟在他指间静静燃烧。
酒吧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琴酒,等待着他的决断。基安蒂脸上依旧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笑,科恩依旧沉默似乎在观察着杯里的酒,伏特加一脸担忧,龙舌兰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良久。
琴酒将燃尽的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墨绿色瞳孔里闪烁着冰冷而谨慎的光芒。
“查。”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斩钉截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渠道,给我查清楚!公安现在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他们对君度的审讯到了什么程度,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
“——这到底是君度又在耍着所有人玩,还是那个混蛋真的玩脱了。”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前,他绝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但与此同时,所有应急的准备,也必须立刻启动。
君度……绝不能丢。
“好的,大哥!”
“还有……”琴酒的目光看向电视,现在新闻里所讲解的正是海洋之滨地下一楼的爆炸原因,“煤气阀门泄漏……还有由电器引发的爆炸吗?”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残忍的弧度,“那我们就再送公安一份大礼,在其他地方相关场地,制造多场同样的爆炸好了。”
基安蒂的眼睛瞬间亮了:“哦?有意思!”
“他人现在被公安拘留,但其他地方却出现了相同手法的爆炸,这份不在场证明一般足够让他洗脱嫌疑。但如果……”琴酒的话锋陡然一转,帽檐下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和危险,“如果爆炸之后,他还是出不来……或者警方拿出了其他更致命的证据……”
那就意味着,君度可能真的暴露了。
甚至有可能开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如果是组织里其他干部的话,琴酒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灭口了再说,但光凭君度的价值,哪怕他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方针还是先以救援为主。
大不了就让他今后彻底隐藏在幕后。
伏特加立刻顺着琴酒的安排去做事了。
基安蒂与科恩这两个狙击手暂时帮不上忙,也就龙舌兰看了琴酒一眼,又急匆匆地赶上去跟上伏特加。
琴酒端起酒杯。
有一件事他没有提出来:这件事不一定是公安掌握了君度什么情报,也不一定是君度在搞什么花样。
因为新闻里提到公安在君度事务所的电脑里查出了海洋之滨的平面设计图。
“能大摇大摆接触到君度电脑,还能把东西悄无声息放进去的人……”
琴酒心底冷哼了一声。
第35章:难道,小兰对佳树哥……?
橘色的黄昏染红了整片天空。
检察厅的会面室里意外的没有那么冰冷,反而像一个普通的办公室。
林佳树被带到了这个房间里。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天被带走时所穿的那身黑色西装,即使身处此地,他脸上看去依旧没什么紧张感。
平静落座的姿态甚至带着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
门被推开,检察官日下部诚走了进来。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档案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程式化的严肃和冷淡。
他在林佳树对面坐下,将档案夹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佳树先生。”日下部诚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是负责你案子的检察官,日下部。”
林佳树微微颔首。
“日下部检察官,幸会。”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日下部诚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日下部诚打开档案夹,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语气平淡地像在陈述天气预报:“听说审讯的时候你对警方提出的所有指控,均予以否认。”
“是的,否认不存在的事实,这是我的权利没错吧?”
林佳树看着他道。
日下部诚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不存在的事实?”他轻轻敲了敲档案夹,“但是警方提交给检察厅的证据却如此完善。从你事务所的电脑主机里,恢复出了已被删除的、极其详细的东京峰会日程表,以及海洋之滨的精密结构平面图。时间戳显示,是在爆炸案发生前一周内访问并下载的。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我只能确认我的电脑里并不存在这些东西。”林佳树双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里掠过的讥诮被日下部诚捕了个正着,“我想这或许应该询问那些急于‘发现’这些证据的公安们,日下部检察官觉得呢?”
日下部诚的面色依旧沉静,但握着档案夹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没预料到自己居然会从林佳树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
——「海洋之滨」的爆炸案是他亲手缔造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林佳树的无辜。
公安的栽赃陷害,真是恶心!
日下部诚的内心无比愤怒。
在日本,警察厅与检查厅的关系相当密切。
警察厅会将搜察结果送交至检察厅,检察厅则会在这些结果的基础上重新调查案件。
按照通常情况,检察官可以根据调查情况判断是否要对嫌疑人提起公诉。
但一般来说,公安检察官是被公安警察的踩在脚下的,毕竟他们在人数与技术上都存在巨大的鸿沟……所以检察官有时候做事也要看公安警察的脸色,要不要起诉得听从公安的安排。
日下部很厌恶这个现象。
他认为只要公安的人继续保持这么大的权力一天,检察官就无法贯彻自己的正义。
而他引发恐怖袭击的原因就是为了打击公安的威信——峰会会场发生爆炸,之后再控制美国的探测器让其坠落到东京,这样公安警察就会彻底丧失威信。
“你的意思是,公安伪造证据陷害你?”日下部诚压下心中的异样,语气依旧平稳。
“我并未如此断言,日下部先生,我只是提出一种基于逻辑的可能性。毕竟,在我的电脑里‘发现’这些证据,远比在真正的罪犯那里找到要容易得多,不是吗?”
说到这里,林佳树像是有了点兴趣。
他目光直勾勾落在日下部诚的脸上,看着他:“我很好奇,秉承正义的检察厅在这起案件上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日下部先生,你打算优先考虑公安的需求吗?”
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毒刺瞬间刺中了日下部诚内心最憎恶的地方!
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中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冰冷的怒火和屈辱,但他迅速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在林佳树面前失态。
日下部诚深吸一口气,合上了档案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前公安还未要求送检进入公诉阶段,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对你不利,林先生。你是否承认罪行并不会改变现有的证据链,我们检察厅会基于事实做出公正的判断。”
他看上去已经没有兴趣再与林佳树交流些什么了。
林佳树也不在意。
他没有兴趣怂恿或者去期待日下部诚做些什么事,他感兴趣的是「诺亚」这个软件。
不过,自己被警方带走这件事情本身,弄不好弄出的风波会有点大呢……
……安室透,应该没问题吧?
在被走过来的警方带离这间会面室的时候,林佳树眼底忍不住浮出笑意。
————
夜晚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妃律所的灯火依旧通明
“安室那个家伙,肯定有鬼!混蛋!”
毛利小五郎烦躁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领带被他扯得歪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暮警官说他一定会去查的,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妃英理端坐在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脸上戴着眼镜。
她的表情看着依旧是惯常的冷静和专业,但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她紧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泛白,镜片后的目光也比平日更加锐利凝重,仿佛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暗流。
她没有立刻回应毛利小五郎烦躁的发言,而是将目光投向坐在旁边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女儿。
“小兰,”妃英理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冷静下来。恐慌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小兰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可是妈妈!佳树哥她——”
说到底她就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生。
发生这种事情,她的知识,她的空手道技巧在这方面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妃英理放下钢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小兰身边,轻轻将手放在女儿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她的动作带着温柔和安抚。
“我知道。”妃英理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小树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绝不会做出那种事,这背后一定有某些人的阴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焦躁的毛利小五郎和旁边同样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柯南,最终重新落回小兰脸上。
“检察厅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日下部诚检察官负责这个案子,他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妃英理的语气恢复了律师的冷静分析,“庆幸的是他们似乎并不急于结案,至少还没到提起公诉的环节,所以在这种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她微微用力按了按小兰的肩膀:“相信我,小兰。我已经在调取所有相关的案卷资料,也会动用一切法律途径和人脉关系。我不会让小树蒙受不白之冤,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毁掉的。”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母狮护卫幼崽般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