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阿树的另一个助手?”毛利小五郎一脸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越水小姐不是说你今天请假吗?”
他说到这里,目光狐疑地在脸色苍白的柯南和表情冷然的安室透之间来回移动,“你们……在干什么?气氛怎么怪怪的?”
安室透脸上的冰冷嘲弄迅速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略带歉意的、属于安室透的爽朗表情,虽然显得有些勉强:“没什么,毛利先生。只是我从新闻上看到BOSS被警方带走的消息,觉得不对劲所以过来看看。正好碰到柯南君就聊了两句,我们两个都认为BOSS会不会在院子里藏了什么线索。”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现场那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气氛,并没能将平时大大咧咧的毛利小五郎给糊弄过去。
他的眼神里依旧带着狐疑。
柯南则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用依旧充满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安室透。
“院子的话,我刚才已经找过了,林先生应该没有在院子里留下什么。”
越水七槻摇头表示道。
她毕竟也是个合格的侦探,他们两人能想到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没想到?
气氛就此沉默。
就在毛利小五郎准备再问一问安室透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家伙时,越水七槻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安室透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犹豫地开口:
“安室先生,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
“之前有一段时间,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事务所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
“……”
那是安室透作为波本在林佳树面前“暴露”后离开事务所的那段日子。
“那段时间林先生只说你请假了,但我却发现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越水七槻纠结了一会儿,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在外人还有安室透这个当事人面前说出林佳树曾让她不要相信安室透这样的话比较好,但她又确实无法忽视这些:“那段时间你和林先生之间明显有点奇怪,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
这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毛利小五郎像是抓住了什么,怒气瞬间爆发,他上前攥住了安室透的衣领:“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安室!是不是你?!因为和阿树那小子闹了矛盾就怀恨在心,所以趁机会栽赃陷害他!不止制造了炸弹还把那些什么狗屁海洋之滨的平面图塞到他电脑里!对不对?!”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说阿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搞的鬼!他让你在这里工作简直是引狼入室!混蛋,我居然没看出来你这家伙这么心怀不怪!”
安室透:“……”
他看着气得跳脚的毛利小五郎,又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虽然眼神里有些疑虑但也怀疑他就是凶手的柯南,以及那个若有所思的越水七槻。一种百口莫辩的、极其罕见的无语感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将所有的辩白都咽了回去。
解释了又能如何?
告诉他们这是公安的策略?是林佳树自己的选择?
还是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大义有时间去找出凶手?
他们不会理解的,也不能理解。
就在这时——
“安室先生……”
小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打断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她上前一步,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那双总是充满了温柔和善意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担忧和悲伤笼罩,恳求地望着安室透。
“安室先生……拜托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如果你知道什么……如果你有办法能帮到佳树哥……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佳树哥他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他一定是被冤枉的!他现在一定很需要帮助……”
大颗的泪珠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拜托你了,安室先生……”她几乎是在哀求,“无论是什么……只要有一点点线索也好……求求你了……”
看着小兰的眼泪,听着她那充满信任和绝望的哀求,安室透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难以抑制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在电话里,他可以冷静地对林佳树说出“这是必要的策略”、“这是为了更大的正义”,他可以理性地分析利弊,将毛利小五郎或者其他平民视为为了大义可以在棋盘上移动、甚至暂时牺牲的棋子。
但此刻,直面着被卷入其中的林佳树身边的人如此鲜活的悲伤、眼泪和痛苦的信任时……那些冷冰冰的理论和算计,忽然变得无比苍白和……刺眼。
他看到了自己的想法所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不是纸面上的计划,而是活生生的人的痛苦。
林佳树选择自己跳进去,是不是……也是预料到了这一刻?预料到了他无法直面这些?
安室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动摇的光芒。
他避开了小兰那双盈满泪水的、充满恳求的眼睛,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啜泣的小兰,又目光复杂地扫过怒气冲冲的毛利小五郎、警惕万分的柯南和一脸担忧的越水七槻。
然后,他猛地卸下毛利小五郎攥住自己衣领的手转身,一言不发地穿过庭院,身影迅速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留下事务所的四人,沉浸在更深的困惑、愤怒与不安里。
而安室透那略显仓促离开的背影,却仿佛比任何辩解都更清晰地印证了某些猜测。
柯南的眉头死死拧紧。
安室透最后的沉默和离开太反常了。
那不像是一个被戳穿阴谋、仓皇逃窜的人,反而更像是一个背负着某种沉重压力、无法言说的人?
这家伙……到底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而毛利小五郎依旧在那气得大叫,他惊愕于自己居然就这么放那家伙大摇大摆地跑了,当下恼怒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忙给目暮十三拨去电话,一边喊道:“我要告诉目暮那家伙,真正的凶手已经找到了!是那个叫安室透的混账……可恶,快点接电话啊,目暮你这个混账——”
【你说什么毛利老弟,突然叫我混账?】
“啊目暮警官!”
毛利小五郎登时手忙脚乱。
越水七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兰的肩膀,递了张纸巾给她。
柯南注意到了小兰明显悲伤过度的反应,这时才有心思回过头来注意到这些的他愣了愣,不过什么都没有说。
第34章:琴酒的反应
“也就是说,在林佳树事务所的电脑里发现了访问现场燃气阀门的痕迹吗?”
“……是的,网络犯罪对策课的报告中是这么说的。”
“那这样就可以确定了,是林佳树潜入现场,打开柜门在高压电缆上做了手脚。”
东京警视厅,会议室里依旧坐满了人
在一众警察的注视中,风见裕也站了起来,以尽可能平静的声音汇报了自己的“发现”。
当然。
这所谓的痕迹都是他一手缔造的,作为公安人员的风见裕也很擅长做这种事。
“等等,既然这样的话监控应该会拍到林老弟才对!”
目暮十三拍着桌子喊道。
“这不一定,警部,因为现场的网络是昨天才开通的。”
“……!”
被风见裕也一句话给顶了回来,目暮十三如鲠在喉。
他坐在位置上目光紧盯着对方想着一定还有哪些地方是对方疏漏的——风见裕也的态度非常奇怪,就像一定要将这个罪名安在林佳树头上不可。
目暮十三能够理解峰会期间出现这档事让公安的压力非常大,也背了不少骂声……但这么做事未免太过恶心了。
坐在底下的白鸟任三郎与佐藤美和子等人也对风见裕也怒目而视。
后者依旧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得挺拔。
直到一直沉默的小田切敏郎突然开口:“我不认为他……顾问会这么做。但是作为警方我们也不能依个人印象办事,有嫌疑就必须排查。他在审讯时是怎么说的?”
“林佳树坚持否认罪名,但就算他否认也能送检。”
“都不知道动机就直接送检吗!?”目暮十三有些坐不住了,送检就意味着案件接下来将进入司法核心程序,由检察官对嫌疑人发起公诉。
“证据齐全就送检,作为警察这是理所当然的。”
“等一下!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件事实在太蹊跷——”
“难道仅凭目暮警官你的主观臆测,还要调动那么多侦查员去侦办证据如此齐全的案子吗?!”
风见裕也压倒了目暮十三的声音。
他掷地有声的话让后方不少非东京本区的警员窃窃私语起来,这个现象也让目暮十三再度哽住般张不开口。
东京峰会期间这里聚集了大量非本地的警力,在这么多外地同僚的注视下,海洋之滨的爆炸已经够让他们东京警视厅丢脸的了……
然而小田切敏郎并没有受到干扰:“需要调动多少那就调动!”
风见裕也一怔。
目暮十三回过神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部长?”
“我不认为顾问会做这种事……更何况以他的脑袋却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这不只是对警方……更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小田切敏郎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肃穆的面容上刻满威仪,他目光直视着风见裕也:
“我们与公安不是一个系统,不知道你们在这次事件中的弯绕,但如果警方对案件的疑点不抱有实事求是的态度的话,我们到底要造就多少冤假错案?而且外界现在的目光都聚集在此,有关顾问的舆论问题你一点都没关注吗?”
“……”风见裕也微微眯起眼。
“再者,森谷帝一的炸弹事件与炸弹魔事件里倘若不是顾问解开的谜题,那时候掀起的风波不见得会比今天海洋之滨的影响小!这时候如果连一个验证清白的机会都不给,在场的警员不觉得羞愧吗?!”小田切敏郎说到这又喊了一声,“目暮。”
“在!”
“接下来由你全权负责调查此事!”
“明白,部长——!”
“……”
迎着小田切敏郎锐利的目光,风见裕也没有吭声。
实话讲,小田切敏郎是警视厅的高层管不到归属于警察厅的公安,如果风见裕也代表的公安非要坚持将林佳树送检的话,前者是拦不住的……但警视厅与警察厅虽然名义上来讲是互不统属的平行线,但那也只是名义上……何况这次的事情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以找出真正的凶手,故而风见裕也没有坚持。
————
组织的酒吧深处,空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香烟、酒精与淡淡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在唱片与调酒师摇晃雪克杯的声音中,构成一种平静却又冰冷的基调。
琴酒犹如一尊雕像陷在最阴暗的卡座里,银色的长发垂落,发梢与黑色的帽檐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只有唇间叼着的香烟明明灭灭,映出一点猩红的光。
“大、大哥!”
伏特加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粗壮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划拉着手机屏幕,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疑。
“情况不太妙啊!”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结巴,将手机屏幕递到琴酒面前,“你看这个!刚弹出来的新闻!君度他……他被公安抓了!”
嗡——
几乎在伏特加话音落下的瞬间,吧台另一头正无聊擦拭着狙击枪零件的基安蒂抬起了头,不远处独自喝着闷酒的龙舌兰猛地放下了酒杯,而角落里像石头一样沉默的科恩也刚好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放置在一角电视机里映出的刚好是新闻频道。
琴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是吸了一口烟,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扫过伏特加递来的手机屏幕。
事实上不需要看光留意旁边电视里的播报就能清楚了:
【据悉,著名侦探兼推理小说家林佳树,因涉嫌与日前发生的「海洋之滨」爆炸案有关,于今日傍晚被警视厅公安丨部正式逮捕……】
【警方在其侦探事务所的电脑中搜寻出东京峰会的详细日程表,同时还有海洋之滨会议中心的内部结构平面图】
新闻主持人以平静但飞快的语速讲述着今天的热点新闻。
琴酒的目光落在伏特加递来的手机照片上,照片中里是林佳树……君度被记者长枪短炮围攻、披着警方外套被押解的画面,目睹这一幕的琴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第一反应并非震惊或愤怒,而是一种极度不耐烦的怀疑。
“……他又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