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越水七槻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林佳树与安室透产生了什么矛盾。
不过看这样子,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吧?
时间在如平常一般的氛围中悄然度过。
安室透也一如往常般负责着自己的工作。
“越水,这边3月17号收到的委托费你没有记入当月绩效里吗?数据有点对不上。”
“啊,那个是我不小心忘了,我现在就加上!”
“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不过下次自己最后注意复核一遍哦。”
“好的,谢谢安室先生。”
“另外你今天有外勤工作要跑吧?时间是在下午两点四十分,别忘了。”
“嗯,这个我有记住。”
今天的事务所并不忙。
除了几封邮件外,今天也没有预约的委托人,只有越水七槻需要跑一趟外勤。
在清丽的短发少女笑着出门后,安室透也从工位起身了。
他将泡好的茶倒进两个杯子,端到了沙发这边。
“用委托将越水暂时支开,这一手你用得还真顺畅呢。”
“我可没欺骗她,只是有认识的人刚好需要委托侦探而已。”
安室透在林佳树的对面坐下,“来聊一聊吧,林佳树,还是说你会更喜欢‘君度’这个称呼?”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我会回答你名字只是个代号。”
林佳树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色彩没有丝毫变化,“但看你的样子,更想问的应该是我站的是哪个称呼背后的立场吧?”
“你藏得还真深啊。”
安室透却似乎不急于得到林佳树的答案,而是突然感慨一样地说道:“要不是昨天在工厂里你主动现身,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而你一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就这么静静的一直看着我表演?”
林佳树没有就这个问题给出回应。
短暂的沉默之后,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室透好像也不想再拖延,他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林佳树的脸,在那刀尖般的注视下仿佛无人能够伪装与说谎。
“昨天晚上从琴酒面前离开后,你不是打电话向上级进行确认了吗?降谷……前辈。”
林佳树不曾紧张地与他的双眼对视。
那一贯温和的眼神与昨日在废旧工厂看到的属于“君度”晦暗的眼神完全不是一码事,而他口中的“前辈”更是让安室透虚眯起了眼睛。
是的,他昨天回去后立刻就调查公安内部究竟有没有林佳树的资料。
答案是没有。
但就在他认为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时候,上司的电话便打来了。
电话里表示林佳树的档案资料并未记录在电子库里,因为对他身份的保密程度要远在一般水准之上。
也就是说,他确实属于公安的一员。
但正是这样安室透才无法理解乃至于难以接受。
“君度……琴酒最信任的干部之一,那些让各国情报机构都头疼不已的完美杀人任务,那些让目标以荒唐的方式死去、却找不到任何人为痕迹的‘意外’……全部都是出自你的策划,对吧?”他逼近一步,声音压抑着风暴,“你为那个组织做了那么多肮脏的事——!”
摆放在桌面上的茶弥漫着烟气。
林佳树的脸上没有任何愧色,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前辈,你知道为什么琴酒那么信任我吗?”
他抛出一个问题,但也不等安室透思考,他就像是自己觉得好笑一样笑了起来:“因为他认为我是具有严重杀人癖好,将杀人当作自己艺术体现的反社会人格患者……就因为这个,他已经让我看了好几次组织安排的心理医生了。”
“……”
安室透等待着他的后文。
“所以他很信任我。不论是琴酒本人,还是伏特加,又或者是朗姆之类的人……潜入深渊,就必须理解深渊的法则。”林佳树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近乎殉道者的平静,“获取琴酒那种人的信任,需要无可替代的‘价值’和无可辩驳的‘投名状’。”
“所以为了这份投名状……”安室透的眼睛里翻涌着惊疑,与被压抑住的震怒,“你杀了那么多人,为那个组织清除了那么多障碍——?”
“稍等。”
林佳树取过了一早准备在旁边的手提电脑。
他将电脑打开后,又从硬盘中找到一早准备好的资料,再将其展现到安室透的面前——那上面,是被一系列意外卷入并死亡的市民的现场报道与名单,而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全部都有更详细的人际关系与生平介绍。
强奸犯、诈骗犯,杀人凶手,少年犯……
被记录在上面的名字里,正可谓是对“全员恶人”这一说法的完美诠释。
安室透只是粗略看过几眼就明白了。
或者说,死在君度意外手段下的人基本都是社会的恶畜人渣这种事,他早就有过了解了。
但即便这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是吗!?”
“……不,这些人的死,大概只有对受他们侵害的人来说是正义的。”林佳树摇了摇头,随后他笑了起来……那是带着哑然与苦闷的,无奈的笑:“但是,前辈,这些人是被选中的。”
“被选中?”
安室透愕然,“什么意思?”
第19章:你不能只看得见这个国家美好的一面!
“被选中?那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安室透立刻便感觉到,有一种莫名冰冷的情绪在正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不知道林佳树接下来会给出怎么样的答复。
但是,一瞬间在脑海中浮现的猜想,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细想下去。
林佳树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十分复杂,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茶杯上,看着茶杯散发出来的热烟眼神像是失去了焦距。
“答案就是降谷前辈你脑海第一时间浮现的想法。”
“被牵连进‘君度’所策划并制造出来的意外中的,全部都是被选中用来让‘君度’这个代号在黑衣组织里变得更加可信的耗材。”
“——不论什么任务都能妥善完成。”
“甚至在任务之外还会主动杀人,恨不得将事情闹得更大的反社会人格患者,这样的家伙任谁来都不会怀疑是卧底吧?”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放大。
听到这话的他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再然后就是感到荒唐般的出离愤怒——
“开什么玩笑!?”
砰!
双手砸在茶几上的安室透猛地前倾了身子,质问声里充斥着强烈的愤慨,他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林佳树沉闷的表情厉声质问道:“只是潜伏进那个组织,哪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降谷前辈,潜伏进组织里多少年了?”
林佳树看着他愤怒的双眼,问出问题后也不待他回答便开口道:“已经三年多了吧,但我加入组织的时间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是啊,用其他人的生命来给你铺路换取你的卧底身份巩固,这种事情让你很得意是吗?”
安室透猛地出手攥住了林佳树的衣领。
他把林佳树猛地拽到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他的洋洋自得与愉悦。
然而,并没有。
林佳树的眼神里有的只是近乎殉道者般的平静。
但只有一瞬间,注意到那双眼睛里掠过的苦闷与哀伤时,安室透手上的力度一滞。
然而他还是不肯放松。
“APTX4869,降谷前辈应该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代号吧?”
“……那是什么?”安室透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组织之前一直致力研发的一种处于试验阶段的药物,其前身是宫野夫妇研究的‘梦幻般的’‘让死人复活的神秘药物’——「银色子弹」。”
听到宫野夫妇消息的瞬间,安室透的呼吸便不由一滞。
他当初之所以会选择进入警校,正是为了成为警察后寻找失踪的宫野艾莲娜。
“APTX4869是由他们的女儿宫野志保,也就是雪莉继承父母的研究开发出来的,起初这只是一种具有致死性,可以使服药者迅速死亡且检查不出毒素和死因的药物……但,在极其苛刻的偶发作用下,APTX4869会使服药者的身体恢复成儿童时期的模样。”
林佳树的话让安室透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想到了前阵子引起了他不小关注的柯南。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
因为先前对柯南的好奇让他做了不少调查,更别说是在神秘列车事件后,他可是被柯南用足球来了一发狠的——
当时就隐隐将这两人身份连接起来的安室透直到刚才还有些难以置信。
原来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吗!?
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安室透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攥住林佳树衣领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
而林佳树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
“降谷前辈,你效力公安,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这信念纯粹得令人敬佩。但你我应该都清楚,国家机器这张光鲜的帷幕之后,并非总是光明吧。”
林佳树的声音低沉下去。
已经逐渐意识到他将要说出什么话的安室透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手早已放开了林佳树的衣领,整个人下意识地……仿佛要脱力般地向后仰。
他牢牢盯着林佳树的脸,等着对方脱口而出确认自己的猜测。
“先不说黑衣组织在掌握的某些生物科技,神经毒素与信息操控手段早已超越了公开领域的水平……光就APTX4869带来的返老还童这一技术的价值,你理解吗?这些果实对于某些身处权力高位与阴影中的人来说,是绝对无法拒绝的诱惑。”
“所以他们才需要一个‘君度’啊。”
“前辈……”
“只有你潜伏进组织,暗中调查情报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有一个人更快地向上爬,在那个组织里站到更高的位置,为此不惜选中更多的‘有罪之人’作为耗材来帮我铺路,直到我把他们想要的东西都取到手为止……当然了,我相信根本的目的还是摧毁这个溢满罪恶的组织。”
“只是在国家利益这张大幕之下,掩盖着多少无法见光的罪恶,这种事你我都能明白。”
“这毕竟不是童话故事。”
“你不能只看得见这个国家美好的一面而对它的脏污视而不见。”
说到这里,林佳树再一次笑了起来。
在那张精致得不可思议的脸上,他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笑容。
“……其实,当初在东京塔的电梯里面对那个爆炸犯留下的炸弹的时候,直到最后一秒我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拆弹。”
“我真的很心动。”
“想着随着爆炸一起死去的话,这些经过我手的罪恶就能一起跟着烟消云散了吧。”
安室透沉默着。
他没有反驳。
政治的肮脏,权力的交易,国家在阴影中的龌龊勾当……这些对他这个在黑暗中行走多年的卧底来说,并非秘密,甚至可以说是他生存环境的一部分。
他一直觉得自己早已坦然接受了这个世界的灰色,因此烦躁的也不是林佳树揭露的黑暗,而是……
无力跌坐回对面沙发上的安室透猛地抬眼。
那眼眸死死盯住林佳树平静温和的脸,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压抑的、无处发泄的烦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被压抑的怒火,却压根不针对林佳树诉说的黑暗本身,“我知道国家有黑暗!我知道在我们拼命的时候上边甚至有人在跟我们的敌人做些肮脏的交易!我更知道有些‘牺牲’在某些大人物眼里是必要并且不值一提的代价!”
他双手按在桌面上猛地向前一步,几乎逼近了林佳树:“这些我都能理解!甚至能够理所当然的接受!”
迎着林佳树愕然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