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这是没办法的,日本本来就没有死刑。我可警告你啊,这次可不要再想着搞事情了,不可能还会那么幸运的。你要是坐牢了,我可不会给你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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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给雪之下纱织安排了工作,又去和小桔梗聊了会天后,凉平一看时间还早,便回家带了孩子们去了千叶市立孤儿院。
他每到周末时,也会在时不时过来做志愿者,给小孩子们买好吃的,顺便还可以带自己小女孩们来玩耍。
这里环境优美安静,还能够眺望到大海,虽然离千叶市区有一段距离,交通却很方便,有快速公交直达,不知道是之前哪一任知事的善政。
来了之后,挥挥手把小町和明乃赶走后,他便被一群更小几岁的孩子们围住,拉着他央求着讲故事。
凉平颇有几分说书人的把戏,把一众小孩子们哄地云里雾里且抓耳挠腮的,就算是抱这洋娃娃的小女孩也能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他难得的好心情没过多大一会儿就被雪之下阳乃打断了。
这个难缠的女大学生第一次打电话而凉平不接后,仍旧执着地打下去,然后就被比企谷凉平毫无意外地拉黑了。
凉平看一眼看到她的电话号码,就能猜到她是因为妈妈要去孤儿院做护工而兴师问罪来着。
理都不想理她!
“比企谷!!!”
可是,大概阳乃是真的有点儿小聪明,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出现在孤儿院的铁栅栏门外了,还一脸灿烂笑容地挥挥手,示意比企谷凉平过去下。
把凉平给气的,因为怕她又想什么歪门邪道,只好先让小孩子们自己看书,他一个人走出去会客。
“我要是她老爹,就一脚踹飞她!”
他心中气呼呼地·······
“等等,我好想真的是她的老爹?!要不要试试棍棒之下出孝女?她不是哭着喊着想做女儿的吗?”
等走到少女的跟前,看了看她纤弱的身板,凉平强压下这个点子,磕了磕脚后跟作罢。
“说吧?”
“为什么要让我妈妈来做护工,你就想象不到这对她来说有多难堪吗?明明你拜托一下目暮本部长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这么麻烦······”阳乃脸上仍旧挂着不变的笑容,可她自认优雅得体的笑容让凉平更加不喜。
“少废话,你要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安排她去屠宰场学杀猪!反正我的学生沙希正在那里辛苦工作,还可以拜托她带带你妈妈。真要这样的话,就是你这个做女儿的错。”
阳乃绝美面容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脸上的肌肉差点儿抽筋。
“你!!你!你不讲道理!”
第500章 上工啦!雪之下!
“滚滚滚!你马上消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妈妈也和我说好了,以后两不相干,所以你有事没事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妈妈都比你明事理!”
凉平觉得像阳乃这种女孩子,正常手段是没的救了,需要毒打。
要自己真的是她爹,敢对自己说这种怪话,就找一间血汗工厂,把她扔进去苦干半年!
一个月休息一天,一个月白班12小时,一个月夜班12小时,上厕所超时要扣钱!
保准她出来以后,成为能够自食其力的劳动者,而且看到说世家权贵好话的,就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比企谷凉平摆着手,像是驱赶什么讨厌的苍蝇一样,示意阳乃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完全不在意她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少女。
“反正这事没完!凭什么我妈妈来孤儿院做护工,你去国铁调查部前途无量?”
阳乃看到这个男人真的做出抬脚的动作,像是真的要踹她。
作为一个娇生惯养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她哪真的见过这种态势,真的有点儿惶惶然,只好把脑袋一缩,退后几步才站定。
“你这人也太粗俗了吧!哪有打女人的?”
“住口!你们家以前打工人还少吗?再聒噪的话,就把你妈妈和妹妹留下,送你去南洋做工!”
凉平经过这一两天,也已经摸到了阳乃的七寸。
这个女孩子看似精明,其实因为对底层的执念,讲真也没什么深刻见识,吃不得苦!还特别抗拒像底层老百姓一样被遣送南洋,正好吓唬吓唬她。
果然,阳乃脸色一变,真的不敢说话了。
因为凉平看得清她,她却有点儿看不透这个亲生父亲了······
每当觉得他很简单已经看明白的时候,就会冒出来一点儿新的看不明白的东西了。
明明像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可是一点儿摸不到他的套路,太不讲道理了!
我们雪之下家什么时候打过人了?!对了,这间孤儿院还有我们家捐的款子呢!
阳乃没什么办法,但又不情愿这样灰溜溜地走掉,最后只好放了一句狠话才离去。
“你给我好自为之!”
“走走走!”
不过她到底是大小姐教养,气急败坏地扔下这句话时,外表仍旧是不急不慢的样子。
十几年来形成的优雅习性,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和比企谷凉平对骂起来。
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
士族的温文尔雅,就是这样了,很多普通人也会向往不已。
怪不得就算是家族蒙难也能得到千叶大学里不少同龄人甚至是教师们的同情,甚至雪之下家白纸黑字的案底也被忽略了。
相比之下,凉平倒是下里巴人了。
世人多是颜狗,不讲道理。
总是被雪之下们纠缠,凉平也有点儿郁闷,等他回到小孩子们中间时才收拾好心情,露出和煦的微笑。
“叔叔叔叔!那个姐姐怎么奇奇怪怪的?”
“是呀是呀!而且笑好假呀!”
“没错没错,跟教育片里的怪叔叔一样。”
小孩子们好奇心重,方才都趴在铁栅栏边上。小孩子们心思纯净,反倒是能看得出阳乃那种公式化笑容有哪里不对。
等到凉平回来,他们就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嘿,那个姐姐呀,脑子有点儿病,很可怜的。偏偏她还不愿意看病,你们还小,好孩子千万不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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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反感雪之下们,但既然都说好了,凉平也不是一点儿也不关照纱织。
下一周的时间里,他搜集了一些孤儿院工作的方法准则,还写了自己多年来关于照顾孤寡儿童的一篇心得体会,用手机信息向纱织要了电子邮箱后直接发送给了她。
交待她提前看一看学一学,省得到时候什么也不会。
对此,坐在笔记本电脑后默默收到邮件的冰冷美少妇有点儿意外了。
看着由比企谷凉平搜集好又分门别类安放在文件夹里的资料,还有他自己写的一篇心得体会,纱织有点儿没办法把阴阳怪气自己的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一想到女儿,她也只好耐着性子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纱织心中忽的有点儿吃味,为什么比企谷的文字让人觉得他对孤儿们是一个很细腻的人,可是对自己却那个样子,完全不讲一点儿情面·······阳乃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纱织心中对去工作愈加接受,就越加受不了比企谷这种区分很大的态度了。
完全看不出一点儿温情,可是他为孤儿们着想起来,却给人一种面面俱到的印象。
等到了这周六,也就是和比企谷凉平约好了正式去孤儿院签订合同上班的日子,纱织早早地起了床,梳妆打扮了一番。
雪之下纱织也不是不通事故,明白既然要工作了,好些以前的习惯就要改变。
她肯定不会考虑穿面料考究的华贵衣裙,又不是去视察孤儿院作秀那会儿了······
最后,她好不容易挑了件最不显眼的当季衣服,不施粉黛素面朝天,草草吃了早餐便出门搭上公交车前往千叶郊区的孤儿院。
临走之前还安抚了雪乃一顿,让她好好在家学习。
坐在人流稀少的公交车上,看着熟悉的千叶街道,此情此景之下她的心灵颇有触动,全化作悠然一叹。
30多分钟的车程后,她终于瞧见了那件孤儿院,从前来过一次了。
那会儿是作为千叶县知事邀请的嘉宾还是什么,记不清楚了。
等到纱织下到公交站牌附近,便看到了比企谷凉平已经来了,正坐在十几米外一处石椅上,捧着一本书,在朝阳下读地津津有味。
身姿挺秀的少妇有心想喊一声知会一下,却当即又觉得有些拉不下面子。
纱织白净的脸蛋纠结了片刻,呼了口气,便迈着轻轻的步子,走进了他,坐在临近的一张长椅上了。
第501章 田野、树林和河
纱织第一次觉得千叶郊区的景色挺好。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心道:“雪之下庄园的亭台楼阁,似乎也比不上这广阔的田野、树林和河。”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这份宁静让纱织心中略略安宁,她瞧地明白,比企谷凉平大概是有意早些来,然后在这必经之地等待自己吧·····
嘛!他这个人多少还是有点儿良心的。
纱织安慰自己道。
这两天,阳乃可没少在母亲的面前抱怨,若不是还顾及自己的形象,就是咒骂几句也未曾可知。
这个前大小姐,对“杀猪”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阳乃不知道社会底层疾苦。
川崎沙希现在是在凉平通过目暮介绍的屠宰场学习杀猪,这这阳乃看来如同侮辱一般,可是沙希却由衷地感激比企谷凉平,并且快乐地挥起了屠刀。
就是因为这里累归累了点儿,但是对于她这个年纪,收入却还行!
而且,还能有点儿福利。
屠宰场嘛,虽然现在工资也是一降再降,但是发一点儿边角料做福利的话,仍旧是皆大欢喜。
沙希是真的觉得满足。
阳乃也是真的觉得受辱。
人和人其实是很难相互理解的,那只存在于美好而残酷的童话。
清晨的空气的清香宜人,孤儿院的附近僻静通幽,这个遭逢人生大变的女人难得地体会到了这份平凡。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一个悠闲自得地读着书本,另一个静静地凝视着他。
距离如此之近,却又如此之远。
一种错觉笼罩在纱织的心头,好像明明自己一巴掌就能怕到比企谷的头上,可是两人却像隔着看不见的鸿沟,摸不着抓不到。
“你在看什么啊?比企谷。”
或许是觉得四周就这么两人有些过于寂静了,纱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静。
比企谷凉平兴许是真的没有注意到纱织的到来,突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一激灵,背挺了起来,往背后一看,看到了穿着大变样的雪之下纱织。
他对雪之下纱织也不是说就真的有什么私仇,那次差点儿被砍死也好,并不是他讨厌雪之下家的真正理由。
雪之下纱织姣好的面容忽的出现在眼前,又听了她的问话,凉平便下意识地答道:“正在看佐藤铁太郎的《帝国国防史论》,最近要参与起草一份研究报告·······”
纱织本是没话找话,想要打破沉默而已,甚至做好被比企谷凉平恶语相向的心理准备了。可是,却没曾想对方有点儿懵懵的样子,看到她也没有不耐烦,反倒像是看到一个平常人一般。
“哦,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用功啊。”
比企谷凉平好好说话了,可是纱织却有些不知道如果把话题延续下去,比企谷提到的书她又不懂,想了想便这样道。
少年时,比企谷那专注学习的样子浮现于纱织的脑海。
那时,因为比企谷是平民中学习最好的孩子,又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在家境普遍优渥的最优秀班级里更是没什么朋友。
而那时的雪之下纱织也如同半壁江山一般,全科全优高高在上。不同于比企谷只是在新的班级没得朋友,她全校都没得能说说话的人。
或许是班主任有些好事,看到两人有些相似,而且成绩都那么好,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便让这对少年少女结成了新的同桌。
原本,是没有人愿意做雪之下纱织的同桌的呢!
·······
纱织摇了摇头,将一闪而过的回忆驱赶出脑海,伸出纤秀的手指揉了揉灵动起来的眼睛,视线也从比企谷平平无奇的脸色悄然移开。
她觉得自己近来变得有点儿奇怪,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这样可不好。
自己哪里也不欠比企谷!
纱织是有着点儿尊严的女人,即便现在可以为了女儿把许许多多东西放下,可是唯独面对比企谷做不到像面对其他人那样。
“好了,我们走吧!孤儿院就在前面一两百米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