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且不说，作为仍旧要些脸面的纱织会不会拿大女儿的身世问题去社会上败坏比企谷的声誉，就算是单从时间角度说，她也没有争辩的余地了。
纱织也不是那种只知道等着别人帮忙的傻白甜，她最近也在研究相关的政策文件，看看能不能找点儿漏洞什么的。
结果也的确像比企谷说的那样，能够找到一份可以缴纳社会保险的工作，是最好的出路。
或者再进一步说······是平民的最好出路。
只是纱织昨天潜意识还没有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平民，今天被比企谷阴阳怪气了一通，才恍然明白自家已经没有了让警察本部长这类官员另眼相看的资本了。
就这样，已经没有那种从小几十年培养出来的骨子里的自信后，她最终也就心情复杂地接受了比企谷凉平的提议，收下了合同，说自己会去按时去报到工作的。
说出这句话后，纱织的心中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仔细品却又品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是前前后后不一样了。
对于工作，纱织也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坐吃山空总是不行的。
只是完全没想到自己去工作的契机是比企谷上门促成的······
“你以后好好改·······咳，好好工作！不要再沉迷于以前的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了，早点融入社会对你们家几个人都有好处。”
大概因为雪之下纱织从拒绝到勉勉强强同意没费太多力气，比企谷凉平心情稍稍好了些，就半是嘲讽半是劝说着来了这么一句。
虽然纱织听在耳中觉得有些刺耳，但也不得不同意比企谷凉平的话。
“不要脸色这么难看了，你们这都不错了！要感谢日本人太能安分守己了，就凭你们家对千叶好些老百姓做出来的事情，搁在我年轻那会儿要是落到这步田地，早就让人灭门了！”
比企谷凉平说道这里，也真的有点儿服了这些日本人了，耐受度还是很厉害的。
要是他有一间房子，被雪之下家拆了，后面还拖欠补偿款，导致要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过冬·······而雪之下家正巧又倒了，那他肯定呼朋唤友杀过来把能拿的都拿走，回去分给更需要的兄弟姐妹们！
事实上，到现在都没得日本人过来砸雪之下家个窗户之类的，他就很奇怪。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对了，这个孤儿院的工作，它······”
美丽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就对“工作”没有什么概念：怎么做？要做点儿什么？要怎么样面对其他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照顾一些孤儿······这种工作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你真的有爱心就达到了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求，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学。”
凉平看得出纱织一刹那的窘迫，心知肚明这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工作”。
“这样吧，我和那里还比较熟，第一天我带你去好了！以后你就自己和别人别人打交道。”
他想着送佛送西天，让这个五谷不分的女人第一天一个人去上班也不好，要是出什么意外，比方说不会说人话弄不好第一天就丢了工作。
雪之下纱织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就沉默了片刻。
雪之下雪乃乖乖的跪坐在妈妈后面，也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听了母亲和这个男人的交谈后，总觉得这两人隔着自己传递着一些话外之音，可自己就是想不明白。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自己？
和姐姐聊起来这些话题时，也有这种感觉。
她不禁用目光偷偷看这个比企谷凉平。
对于这个人，她一开始的印象就是一个思维有点儿特别的中学老师罢了，根本想不到自己家会和他有这么大的交集，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先告辞了！遣送南洋这件事我已经帮你解决了，孤儿院报到那天我也会和你一起去，以后我们见面也就不要打招呼了。”
雪乃正想着要不要由作为孩子的自己说点儿什么缓和氛围，比企谷凉平却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一边开口一边就转身离去了。
纱织端庄的身子动了下，像是想要站起来相送，却晃了晃便坐了回去。
不过，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走出几步又扭过头来，直接了当地道：“话说你家有没有什么还拿得出手的值钱的好东西？看来私藏了不少吧？”
纱织心中那一丝感激顿时被一阵怒火的狂风吹地无影无踪了，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明白这是在要好处！
而且一点儿掩饰都不做了！
还真的有脸要东西！
明明连女儿都给你生了一个，还养到那么大只！大到都会算计妈妈了！
你们这对父女还真是一样让人火大！
“有的！拿去！走吧！没想到你这是这种下作的人！你们这些人就是仇富而已，为了看我们雪之下家的笑话！”她的话蕴含着怒气，气呼呼地站起身来，从墙壁边的柜子里随便抱出来一盒子杯具。
然后噔噔噔走出几步，一把往比企谷凉平怀里推了过去。
“呃······你不会是随便给我几个杯具······好吧好吧，当我没说！”
比企谷凉平往纸盒子里扫了一眼，看到似乎全是麦森的杯具，估摸着还真值不少钱。
他也不在乎纱织话难听脸难看，也不想跟她解释，喜滋滋地这么抱走了！
刚关上门，纱织就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把茶水洒了过去以表愤慨，不过杯子倒是被她牢牢抓住没有摔出去砸掉。
可是她看了看有点儿不知所措的雪乃，又强行忍下一口气，连难听的怪话也忍住不说。
“这个混蛋比企谷就是看雪乃在旁边，认准了自己不敢和他吵！”
第498章 家无余财桔梗
“喂！有什么事啊？你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
美丽的公务员小姐桔梗，星期天正在政府分配的高档公寓里窝着。
她本来拼命地敲着键盘，看到手机亮了，拨通后闷声闷气地道。
还没等对面回话，她又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句，眼神也很不对，“你现在不是应该正在快乐地欺负孤儿寡女吗？”
“我是那样的人吗？和你比的话，我绝对是正经人！”
比企谷凉平因为早就清楚看似完美无瑕的桔梗其实两面人，加上他的性格对朋友格外温和，一点儿也不在意桔梗老是不礼貌地阴阳怪气他。
这种在日本人里也很少见了。
众所周知，日本人有时候在意礼节礼貌到了神经病的状态，桔梗之所以会形成两面人的心理特征，和这种社会环境也不无关系。
她也只能阴阳怪气比企谷凉平，要是出去在别人面前暴露这种特性，就算是优秀美貌如她，怕不是也要来个社会性死亡。
简而言之，就是愈来愈习惯在凉平面前表现真实的自我了。
“哈？你还正经人！？你是烂好人还差不多，看那个雪之下长得好看，就要去卖个好给人家！说不定那种女人一个激动就陪你睡觉也说不定呢！”坐在自己家里头上却裹着兜帽的桔梗发出一个夸张地音节，手指重重敲下一个回车键。
“呃，我都说了······不是这种原因啊。你就没觉得，让这种自以为人上人的家伙去孤儿院做护工劳动改造，不是比单纯让她受苦更带感吗？”
比企谷也不好意思说那比企谷阳乃······不对，是雪之下阳乃其实是自己这个身体的种······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不过为什么不安排她去杀猪呢？我觉得去孤儿院做护工还是太轻松了些！明明就可以安排她去杀猪的，我也有路子的！你偏偏不让！”
短发女孩子自然也清楚，对于这种肉食者，最难受的不是一下子拍到地上，而是让他们去做平时根本瞧不起的工作，打碎他们的尊严·······
凉平找他给雪之下纱织安排个底层工作时，她是觉得有点儿搞头的。
那会儿，只要想想这个贵妇哪天脸上溅一脸猪血的画面，桔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
不过现在有点儿不愉快，因为她和凉平的争论就是安排去屠宰场杀猪还是去孤儿院做护工。
“那样的话，她肯定直接就不玩了，没了这个演员你还看什么戏。”
比企谷凉平循序善诱道。
也就是因为他不是真的想要整治雪之下家的女人们，想要老老实实过日子，要不然他才不在乎雪之下纱织去不去学杀猪呢。
“话是这么说，但总有一种被你当了工具人的感觉。”
“错觉！”比企谷凉平立刻道，其实他蛮喜欢这个女孩子的，作为聊得来的朋友。
因为他的好些真实的想法和念头，也是不溶于这个社会的，但人总会想要寻找类似同伴，这是天性。
好些话，不能够和任何人诉说，但是可以和这个家伙说道说道解解闷。
“对了对了，扯远了！我给你送点好东西，你去卖掉应该可以换不少钱。我快到你住处了，让我上去下。”
比企谷凉平说着骑着电动车过了桥，已经可以看到利根川旁边桔梗所住的公务员专用公寓了，临河而建，非常漂亮又僻静。
他忍不住一笑，想到了那次偶然在河边看到桔梗踹栏杆的场景。
·······
“这个杯子蛮好看的！喔！麦森吗？很贵的哦，这是送我礼物吗？哎嘿！”
等到凉平把从雪之下家抱出来这个不大不小的盒子放在桔梗家的榻榻米上时，这个女孩子先是毫无自觉地蹲下去拎出来一个茶杯，大概是因为实在精致，一时也有些爱不释手的。
“这个是从雪之下家拿到的，毕竟阔过，就算是现在也比绝大部分失业者过地好太多了。”
凉平有点儿不好意思去正面瞧桔梗，虽然他已经是个快36岁的中年人了，但毕竟这个女孩子太聚人心了······
“什么！这就是贿赂吧！还说你和这些女人们没有勾结！”
桔梗一听，本来纯洁湛然的大眼睛立刻瞪起他来，切换到二号机模式，阴冷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不不，你弄坏了！我不是都给你了吗？这不是让你摔着玩的，是让你拿去换钱的。”
凉平忙不迭地拦住要抱起盒子扔出去的暴躁美人，解释道，“你前段时间不是抱怨因为买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导致入不敷出吗？把这些找个渠道卖掉，就有钱了。”
“嘁！我才不要用雪之下家的东西！”
桔梗很聪明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脑子里稍微一盘算，就算出来这五六只茶杯能卖多少钱了——虽然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如今经济萧条这些奢侈品卖不出好价钱，但就是急着出手也能换个百八十万日元吧？
“就当打土豪了，反正你把这些解决了。不这次不要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卖掉后拿一部分捐给千叶市立孤儿院，别的拿去帮助别人好了。”
听到能够帮助别人，对此有着莫大执念甚至有点儿魔怔的女孩子立刻就意动了，她摸着光洁的下巴想了想，就郁闷地点了点头，“嘛，那个蠢女人一看就是笨手笨脚的，拿她的东西卖掉捐点儿钱给孤儿院，就算是提前做补偿了，那天被开除掉的话，也不至于一点儿益处没有。”
桔梗很快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开始盘算着这笔钱，她虽然收入丰厚，可是却仗义疏财，没有什么积蓄。
“最近听说孤儿院那里因为预算削减，小孩子连早上的牛奶都被削掉了·······算了算了，我马上去找地方卖掉，把钱都捐给小孩子们！”
她一想，便也顾不得这是雪之下纱织那里拿来的东西了。
用句老话，桔梗她虽然反对雪之下纱织，但是不反对她的财产呀！
要是这财产能为她所用，用来帮助更多的人，那也挺好的。
“唉······要是能把权贵们所有的财产都夺过来给大家花就好了。”
这个女孩子突然吐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第499章 你不讲道理！
听到了桔梗的感叹，比企谷凉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又环视了一眼房间，发现桔梗还真是家无余财，明明有一年好几百万日元的工资，但家里的陈设装饰过于简单了。
怎么说呢······这里的家具啊之类的，一眼看过去应该就是那种情况：搬进来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还好公务员公寓设施齐全，要不然就要家徒四壁了。
“我说，你怎么说也是个小年轻，不用这么辛苦吧？一个人做到的事情终结是有限的，你已经很厉害了，帮助过好多人了。你呀，也多少关注一下自己的生活嘛！”
“这样就很好了，只要能看到孩子们的笑脸，我就很高兴了。我这人就是这样的！”
大概是昨晚熬了夜，桔梗有些困倦了，她收起这些值钱的茶杯后，就用手掌拍了拍细腻的脸蛋，却仍旧打了个哈欠。
“是吗······真是精神病人欢乐多啊，总之你高兴就好了。”比企谷凉平本来想说点儿什么，但又有点儿为这个家伙担心，便闭口不言了。
他对桔梗这样的年轻人很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即便这个女孩子脑子有点儿不太正常，甚至有显著的精神疾病特征······但是换句话说，以前的时候那许许多多和他一样总也除不尽的年轻人，在很多人眼里，不都是神经病吗？
“喂，需不要我来借你点钱？看你最近蛮累的，虽然不想掺和你的事情，但这点儿小忙没问题的。”
他站起来打算告辞的时候，对有点儿摇晃的女孩子这么道。
桔梗最近在帮那个叫做知名萌香的小女孩打官司，作为法律援助的提供者，她也是属于绝顶聪明的年轻人，大概也就是相当于0.8个东大一流精英一之濑帆波的水平，比雪之下阳乃这种看似精明其实学识泛泛的女孩子高了不知道多少。
知名萌香本来有个优渥的家庭，但是就在之前凉平和公三碰到的那次飞来横祸般的车祸中，全家除了她都被一辆豪车给撞得粉碎了。
最近这案子拖了又拖，终于开始审理了。
因为在孤儿院做志愿者时，早就和萌香混的熟了，桔梗便自告奋勇的上场，她当然是有律师资格证这种东西，毕竟是小天才一个。
对方倒也不什么特别厉害的达官贵人，也就是一般的大户而已，桔梗倒也不用担心什么人身安危。
可即便是这样，在法庭上仍旧是举步维艰。
以她的本事，讨一大笔存款问题不大，可是桔梗想要把那人判个无期徒刑，且不适用任何减刑的那种······现在的日本是没有死刑的。
“借我钱也没有用啊······把你卖了都不够给法官塞红包的！借给我钱的话，用还吗？”一想到目前的僵局，桔梗更加没了神气，她把头直接垂在了茶几上，气苦起来。
“你的话，就不用还了·······实在不行，那就多要点儿赔款吧！这样小萌香以后还能落点儿实惠······”比企谷凉平劝她道。
桔梗听了后，整个人像是漏了气一样，用一副瘫软的样子往茶几上趴下去。
“看来是只好这样了，可是我真是想让她死啊！”
她抱怨道，还很孩子气地瞪了几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