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望着雪之下纱织消失的方向,黑发少年也是脸色默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知道半晌之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精打采的向铁门走去。
虽然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但是见到对自己有意的女孩子,真的会嫁做他人妇了,少年还是稍微地有一点儿失落。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通病吧······
少年一边自嘲着,一边走到了铁门边,手伸出去拧了一下把手······又拧了一下······再拧一下,仍旧是打不开!
“这·····这个家伙,把我锁在天台上了!?”
少年气急败坏地道,撞了几下仍旧是纹丝不动,只好打电话给好朋友三浦公三。
想来是少不了被他嘲笑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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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下阳乃陪着妹妹说话的时候,忽的手机信息声响起来。
因为雪乃有点儿头痛,状态不佳,她为了照顾妹妹也没来得及查看信息。
等到雪乃睡下后,她看着妹妹苍白的睡脸,毫无征兆像是心血来潮一样,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阳乃本来也没觉得太在意,最近今天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都没太注意这种小小的细节。
她闲来随手拿过另一张床上放着的手机,抬眼一看,竟然是妈妈发来的信息······
“妈妈不是在旁边的房间陪着外婆吗?怎么突然发了个信息给我?”
憔悴不少的短发少女心中有些奇怪。
不由得不憔悴,若不是目暮警官为人还算正直,不屑于拿阳乃这种做了几天雪之下集团董事长的女大学生开刀,把她抓紧去也没什么难事。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阳乃仓促上马,出任雪之下集团董事长的手续都还没有办理齐全······
阳乃滑开信息一看,果然是妈妈发来的信息。
就是简要地告诉了她雪之下家在哪里还存了点钱,说是够她们姐妹以后安安稳稳生活,然后又说了句她作为姐姐,要多照顾一下妹妹什么的。
总之,阳乃读完了信息的一瞬间,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从她小时候记事起,就几乎没有见过妈妈用这种平淡的如寻常人家母亲一般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即便这是一条短信,妈妈编辑地又很生硬,却让性格深沉如她这样的女孩子有一种鼻子一酸的感觉。
可是,还没来得及感动,另一种莫名的感情涌上心头,是来自这条短信本身。
她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想要立刻找到妈妈,看看她在干什么。
阳乃的脸色变得紧张不堪,几乎是冲出房间。
到了隔壁一看,果然不见妈妈的身影,只有鼻子上还插着管子,整个人老了20岁不止的雪之下老太君。
她连忙拨妈妈的电话。
电话没有拨通,阳乃的心猛地一沉。
她最近先是家族遭逢大变,又是照顾妹妹,最后妈妈又······
心中乱入麻,阳乃心想妈妈应该没有走多久,立刻奔进电梯里,想去楼下找个人问问。
等到她冲出一楼的电梯,来到千叶市立医院的大厅里,立刻就看到一群急救科的护士推着一个似乎身上沾染着不少鲜血的女人冲了进来。
虽然那个女人的脸没有对着雪之下阳乃,但身为女儿,自然是看上一眼轮廓便精确辨认出来,这就是她的妈妈啊!
明明十几分钟前还看到她的,可是如今她却满身是血的被医生们推往急救室。
短发少女的脑子似乎是一下子被放空了一样,想要冲上去,但双腿却像和大脑断开了联系似的······
她的身体就像僵住了一般,嘴张开来也硬是说不粗话,人生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对于命运的无力感。
直到看着妈妈被推入走廊尽头的急救室,然后大门被无情地关上后,阳乃才惊醒过来,捂住了胸口,深吸了一口。
雪之下阳乃没有去打扰其他的家人们,就这样默默地坐过去,坐在了急救室附近的冰凉椅子上。
第451章 雪之下阳乃
雪之下家起起落落令人唏嘘,估计在千叶市民中,很成为很久一段时间的茶余饭后谈资了。
日本这个国家,尤其是千叶这种相对偏僻的地方,一家老牌士族的倒塌还是很刷新人们的价值观的。
寻常年月自然不必如此,可谁让雪之下家不明不白地撞在了炮口上。
话说人家西园寺世界公爵阁下可真的没想这样的,谁让下面人因为主辱臣死而太过忠诚了,不但脑补出来一副西园寺公爵高瞻远瞩想惩治一部分不法士族以振国民士气的雄心壮志来,还真的争先恐后去做了······
要知道,区区一个小小的土财主家,哪里能配做西园寺世界的敌人呢?
那最起码也是毛利啊、岛津啊这种层次的还差不多······从这个角度讲,雪之下家也足以自傲了!
最近两天,岗前专业培训中期的凉平回到千叶休假,路过家门口附近的便利店时,也听到了那些闲人的讨论,回到家后又随便翻了翻最近的报纸。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古未有不亡的帝国,何况一个小小的地方土豪劣绅呢?
没错,雪之下家这种所谓的士族在凉平眼里也就是典型的“土豪劣绅”罢了,完全没有什么尊荣与高贵。
他心知雪之下家破灭的缘由,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看过了报纸也就是看过了,便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了。
如果是原本的“比企谷凉平”,说不得还要像其他真正的日本人一样唏嘘一顿,但现在的凉平就如同看了一件稍微大了一点儿的新闻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了。
“嘿!凉平啊,你回来了,东京的工作还算顺利吗?”
回到家后,他还没来得及过问一下几个孩子们最近的学习,目暮十三帽子下圆圆的脑袋就出现在小院子外的矮墙上,向里面挥着手。
虽然很快就养了几分官威,但目暮本部长在老朋友面前仍旧是不改本色。
帽子也仍旧带着,他这顶帽子的故事还被千叶的报纸们挖掘出来,当然了是被宣传成目暮本部长嫉恶如仇执法如山的象征。
“还行!这种垄断行业的福利保障是真的好呀。”
凉平笑着招呼目暮进来做客,结果这个肥头大耳的本部长很自然地就坐在了餐桌边上他常坐的位子。
目暮一屁股坐上去后才反应过来,稍稍有点儿不好意思,摸了摸脑壳上顶着的帽子。
“那是,我以前还办过关于国铁的杀人案呢!最后牵扯出来一连串的腐败案······啧啧,他们随便经经手就是多少亿日元,哪里普通人能想象地到的亚。”
目暮十三赶紧附和道,不过说的话也说确有其事。
他这个人年轻一些的时候,能力是有的,不靠那几个不太靠谱的侦探也能独自侦破大案,甚至还能零口供破解疑案。
虽然自己行的正坐得直,也从没有留人把柄,上官也使得趁手,但终将还是有些不美······
也就是近些年目暮年纪大了,也看得开了,才成就了某些个侦探的大名。
两人聊了一会儿,凉平就顺势请目暮留下吃饭,后者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然后,比企谷家似乎是又开始了寻常地一次晚饭。
话说,比企谷凉平做的饭,现在在朋友的小圈子里也是很有名气了。
别说是以前的伊藤诚,还有现在的目暮警官这两个厚脸皮过来蹭饭的,就连三浦房子有空时候都会拉着女儿过来请教一二。
町田苑子也很想让比企谷做饭,可是她不得不矜持一下,还有代入妈妈给她设定的勤劳贤惠的日本传统好女人的角色。
这样的话,就算是过来了,编辑小姐也不得不违心地抢过锅勺,给小孩子们做饭······
还好她渐渐地也发现了比企谷的确和其他没眼力劲的男人不一样,不像那些日本男人把一切家务都丢给女人,就算是她在厨房掌勺之时,也会一边陪她说说话帮帮忙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目暮免不了在老朋友面前吹水,说他是如何雷厉风行地打倒雪之下家的。
“我跟你讲啊,老哥我以前是知道这些家族有钱,也办过和他们扯上关系的案子,可是却没有一次这么痛快过。光是从雪之下庄园运送财物出来,就用了整整一队的卡车!”
目暮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摇着脑袋。
“单单是酒窖里的各种酒品,就用了一个半卡车!有的好酒年份太远,又存放地不是很好,都坏掉了······太浪费了,太浪费了啊!多少国民现在已经是忍饥挨饿了呀!啧啧,你说说!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哈,这种情况恐怕以后也少不了的。你老是哼的那首歌怎么唱来着?豪阀什么······”比企谷凉平忍不住接了话茬道。
目暮警官听到凉平连歌词都不怎么记得住,气的翻了个白眼:“混蛋,连这个都忘了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这是当年我教你唱的啊!”
“额······时间太久了嘛。”比企谷凉平尴尬地道,这才想起来目暮警官是曾经的“比企谷凉平”从军时的小队长。
“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给我记住了呀!”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比企谷凉平赶紧站起来打算给目暮十三再加一碗饭。
这时候,突然有敲门声响起来。
说来奇怪,这敲门声虽说不是很重,却显得很急迫,有一种特别催人去开的感觉。
“谁呀!”
比企谷凉平也没做多想,站起身来走到玄关处开门。
打开门入眼便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青春秀丽的少女一只。
少女梳着一头短发,脸颊精致到了极点,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只是此刻的状态似乎有些恍惚,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丢了魂一般。
她似乎没想到直接就看到了比企谷凉平本人,眼神先是显得有些闪避,但下一秒似乎就下定了某种决心。
比企谷凉平刚有点儿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正打算问话时却被少女接下来的动作惊呆了!
这个之前颇为神气的少女给他来了个日本人的那种叫什么来着的大礼?!
第452章 叫爸爸那是不可能的!
本来,六神无主的大学生美少女雪之下阳乃路上奔来时的打算,是向比企谷说明母亲还有自己本人和他的那点儿关系,祈求比企谷凉平高抬贵手,放雪之下家一码。
因为情急之下,她也只能想到这一层了。
其实,作为一个女大学生,遭逢家族大变,一两天之内就从高高在上的士族大小姐变成普通平民少女一只,阳乃也只是看起来有些憔悴罢了。
这份隐忍的心智,同龄人之中已经算是一绝了。
“你是哪位来着?”比企谷凉平有点儿不确定的问话,让阳乃差一点儿脑门充血晕过去。
因为她分明听得出,语气说明这不是人家故意奚落她,而是真的就没记住她雪之下阳乃······阳乃只觉得这比像市侩之人一样嘲笑她还让人难受。
“镇定镇定镇定!”阳乃在心中告诫自己,差一点儿绷不住的假笑也恢复过来。
还是要讨好讨好这个男人的,真的没办法了。
虽说这有点儿“认贼做父”,但阳乃大小姐又不是什么傻白甜的笨蛋少女,这点儿能屈能伸的心性还是有的。
再说了,往深里讲,好像也不算啥。因为,阳乃早已经看过了那份鉴定书,然后烧了。
可是,当少女忍着心中的愤慨,真的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后,再抬起头来瞧见这个男人平平无奇的脸孔时,就改变了主意。
短短一个瞬间,这个不失精明的少女脑海里心思已经流转了无数遍了。
本来,也就是因为母亲那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心神失守而已,跪下的刹那她的脑子蓦然地就冷静下来了。
她立刻就替换掉了本来路上已经想好了的那一通话语,而是这样道:
“比企谷先生,您好!我是雪之下阳乃,当然了······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雪之下家了,我们家只剩下一些没用的女人了,请您放过我们吧。”
雪之下阳乃忍着心中的不忿,这么道。
不过心中也只能用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说:“唯独在这个男人面前低三下四一点儿,真的也没有什么的。”
这跪都跪了,虽然是有点儿后悔了,但她仍旧看起来很是诚恳地这么道,从脸上丝毫看不出破绽来。
那楚楚可怜娇弱不堪的样子,一般人看来就好像雪之下家真的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一样。
“这个······你们家的事情我是不懂了,你找错人了,我又不是查办你们家的公职人员。”
比企谷凉平一开始也就是惊讶了点儿,听到雪之下的名号后,立刻就清楚了。
能不清楚吗?
一想到这几个字,肩膀就会有那么一点儿疼了。
其实,他也不是说就多么仇恨雪之下家,即便差点儿丢了性命。
想当年,比雪之下家还要凶狠无数倍的东西他都领教过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即便自己是间接地因为她们被砍伤了。
他以前脑袋还被某个大老板雇人打破过呢!
也就是那个混蛋,后来被自己找了一帮做过矿工的好朋友们,连人带办公室炸上天了!
所以说,从本质上雪之下家都没有被凉平太在意过。
既不在意雪之下家兴,也不在乎雪之下家亡。
“这是我们家还剩下的一点儿财物,虽然不多,但是就送您做为赔礼吧!”阳乃也不废话,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