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他不知道目暮没打算理他。
他此时狠狠地对隔着两人的墙壁拳打脚踢,若是没了这堵墙,雪之下清源铁定被他掐死。
“省点力气吧,你也不用太伤心难过了。目暮本部长不需要你扛下所有的罪名。”
“你个胆敢噬主的狗东西,给我闭嘴!”
清源如今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加上不俗的眼光,又看了几张最新的报纸,已经透了七七八八了。
不过被叶山正隆骂了好几次,佛了的他也有点儿生气。
“咱们俩也差不多吧?你不也就是一条舔狗!平日连纱织这个名字都没有能说出口过吧?我起码还尝过鲜呢!”
他带着满满的恶意朝人家叶山正隆的心口窝捅了两刀,把另一边的叶山正隆给气的七窍生烟,却只能够无能狂怒状。
第448章 平民雪乃?
优美子再看到叶山隼人的时候,吓了一跳,差一点儿没认出来。
话说,她担心之下和另外那几个平日里叶山隼人的好朋友一起在放学后去了叶山家,打算看望他一番。
这些还算无忧无虑的学生们哪里知道最近雪之下家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不太清楚连叶山隼人的父亲也给卷进去了。
他们即便知道雪之下家遭了麻烦,也最多因为同校的雪之下家大小姐才略做谈资,即便知道叶山隼人的父亲为雪之下家做律师,也不过想当然地以为做的都是正经行当······
少年人不知人心险恶,即是可叹又颇可贵。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到了叶山家后,却发现他家的那栋在千叶属上流的精致小户型别墅铁门紧闭,喊也没有人应声。
就连叶山隼人的电话也显示出已经关机的忙音。
“您好,请问旁边这户人家,就是叶山家,他们现在人在哪里呢?”
还是优美子热心胆大,敲响了叶山家隔壁一户邻居家的大门。
还好在邻居的帮助下,他们才知道前天晚上一辆救护车过来,把叶山家孩子还有女主人接到了医院去······
他们很快坐了公交车去了千叶市立医院,费了一番功夫才找了叶山家的病房。
门只是虚掩着,当先进门的金发美少女一眼便看见了才一日不见的叶山隼人。
可是即便只一日,这个往日里阳光俊秀的少年也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的眼睛毫无神气,有着黑沉沉的眼袋,眼球一层层的血丝,似乎是两天两夜没有能够睡觉一样。
飘逸柔顺的头发也一块块地黏在了一起,整个人再也不复曾经熟悉的样子了。
叶山隼人本来低着头守在病床边上,听到脚步声,那种带着点儿熟悉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偏过来头。
本来是熟悉的朋友们,可是疲劳到了极点的他迟滞了一两秒才认出来优美子她们。
不得不说,世间锦上添花常有,而雪中送碳甚少。
叶山或许在平时也没有认为哪一天自己还有自己的父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可是真当这一天来了,而他能够看到真心挂念自己的伙伴们,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阵热乎。
泪差一点儿就冲了出来,不过颓唐不堪的少年立刻转过脸去,才算稍微好看一点儿。
“优美子啊,你们也来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立刻站起来轻声地向伙伴们问好,然后做了个安静手势,引着大家来到了走廊上。
“家里出了一点儿事情,没办法······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去学校了呢。”
没等同学们开口,少年便苦笑着说道。
看着零零散散的同学辍学时,叶山只是有些感慨,想不到没多久这种遭遇就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一段时间”是多少,他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甚至是更久吧。
病房里的是叶山的家人,他的母亲。
前天夜里,他的母亲得到了消息,听闻丈夫认下了雪之下家的好些罪名,当即嚎啕大哭起来,又哭又骂的,还把挂在墙壁上那大大一面幸福美满的婚纱照摔地粉碎,再踩上两脚。
心中同样激荡的叶山隼人只得拼命安慰母亲,最后这位妻子才在儿子的安慰下去卧室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的叶山总觉得左眼直跳,神使鬼差地去看看妈妈,这才发现了妈妈不知怎么着一时想不开,服下了不少安眠药······
好在抢救及时,而且叶山夫人能找到的安眠药数量也不是很多,才给救了回来,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当然,这种事情叶山绝对不会细说了。
这几名少年少女也不是蠢货,看叶山面有难色,也就没有多问。
本来优美子神经线条粗,刚说出口了半句就被海老名从背后轻轻捅了一下,方才后知后觉,忙不迭地向叶山道起歉来,少女一时间面颊发热、慌乱不堪。
叶山看在眼里,不但不觉得着恼,更有些从心底里为这个少女的善良而感动了······
就在几人在走廊上说着话的时候,另一边隔了些房间,一个容姿秀丽的短发少女扶着另一个年纪更小一些的少女走出来,似乎是要离开医院的样子。
前者脸色疲惫苦闷,后者头上还缠着绷带,大半个俏脸被长发遮挡着看不清表情。
“咦,那个不是国际班的雪之下雪乃吗?她怎么也在医院,怎么这副模样?难道是被人打了吗?”
不过作为总武高的半壁江山,头上缠着绷带且隐隐作痛的黑长直美少女雪之下雪乃还是被远处的同学们认了出来。
没错,的确是雪之下二小姐了。
因为本身不是继承人,在家又不主动和姐姐母亲交流,加上形势变化地太快,这段时间她也只是粗略地知道家族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从她出生起,所享受到的各种优渥的条件就如与生俱来一般,这样的孩子有时真的不明白“生命中那些美好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标好了价格。”
前天她像往常一样坐着家族的那辆黑色豪车放学回家,到了雪之下庄园门口时,她还有司机全部惊呆了。
黑压压的人群冲击着雪之下家庄园牢固而威武的雕花大铁门,举着一些奇奇怪怪写着“非国民”、“天诛”、“忧国”之类的牌子,还用石块投掷雪之下家豪宅那些漂亮的窗户······
而现场本该维护秩序的大队警察们,却很明显地在摸鱼,仅仅就是拿着大喇叭弱弱地呼喊:请各位千万克制云云······
觉得这一切从头到尾即不合理又不合法的雪乃,到底是少不更事,竟然毅然下车去要让附近的警察们阻止这一切。
当司机想要阻拦时已经来不及,还没走出几步的二小姐就被不少人关注了,一些衣服破旧的年轻人们群情激愤之下就围过来。
少女到底是有些一根筋,不知进退,还没辩驳两句便当头挨了一棍棒!
第449章 白头偕老
“哈!那个不是雪之下家的大小姐吗?怎么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平时都是装冰山美人,扬着下巴谁都不看一眼?”
雪之下家的美少女们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还是被远处的总武高学生们瞧见了,不免将话题转向她们两个。
即可以让叶山不那么尴尬,又可以给大家找点儿乐子,一看这位半壁江山就知道她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这些学生们,虽然不认识阳乃大小姐,但她和雪之下雪乃有七成相像的脸一看就知道是姐妹了。
“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雪之下家了吧······”
叶山凝望着雪之下们的背影,神情复杂,嘴里苦涩地道。
作为一个学生,本来他也这只是知道爸爸因为某些事情的牵连被警察带走问话,但妈妈一直安慰他,说他的父亲这些年来为雪之下家做事时候,比这更吓人的都见过,要他安心学习不用担心······
爸爸妈妈本来是很和谐,在叶山眼里那定然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可是没曾想过了不到两周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个少年这两天在医院读了近来一周的报纸,尤其是昨天那张印有查封雪之下家全部财产以供审核的消息,让多少也耳濡目染一些法律知识的他明白了:雪之下家是已经完了,自己以后恐怕只能去监狱探望自己的父亲了······如果父亲不“坦白从宽”的话,很可能会顶着上限判刑······
那个数字不用念出来就可以让人绝望了。
昨天的案件专题报道,还特意提到了自己的父亲,就是给他下了“冥顽不灵,恶意误导案件侦破!”这样的定语。
少年的心中只有悲哀,他能想象地到父亲做出的选择······果然是忠于雪之下家吗?
“不会吧?!雪之下家不是说······在明治维新以前就是千叶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吗?这开玩笑吧?连雪之下雪乃也会被抓走吗?”
听了叶山隼人的解释后,其他的少年少女们也有些震惊了,想到原本高高在上的半壁江山雪之下雪乃,竟然忽地就和他们一样成为平民了······有一种深深的不真实感。
这些高中生们也不懂什么,乍一听到姑且算是同校的雪之下雪乃大小姐遭遇这种厄运,皆本能地生出些同情来,即便他们好像也没有和人家说过话来着。
雪之下雪乃摔个狗吃屎什么的,他们也是会哈哈大小。
若是给抓到监狱里,也是会同情的。
“这个倒是不会吧······还是未成年人······”叶山摇了摇头,强颜欢笑起来,“但是我父亲······你们也知道的,他是雪之下家的律师,可能有点儿麻烦了······唉。”
变得长吁短叹的叶山最终还是忍不住向朋友们倾诉了一些,说完之后他紧绷的内心似乎也好受了那么一点儿。
他不由自主地底下了头,看着优美子不知何时牵上自己衣角的一只柔荑。
叶山突然觉得,优美子虽说总是大大咧咧的,但温柔起来安静起来,好像也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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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死而冠不免的雪之下纱织,在安顿好了从ICU里送出来到普通病房的老母亲后,就一个人悄悄地走出了医院。
虽然说雪之下家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但这种经营了五代的家族,哪里会没有一些应急之策。
就连真正的乡下土财主,也知道埋一点儿宝贝到不为人知的旮旯里,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即便还有些额外的积蓄,这一天半的ICU花钱如洪水,也让纱织有点儿咂舌。
要知道,上一次由她拿着银行卡付账的年岁,大概是还在总武高读高中那会儿了······
雪之下家族,就如同自己的青春一样,逝去不复返了。
或许令人奇怪,如今这雪之下家的女人们,似乎纱织是最为淡然的那一个了。
明白一切化过往云烟之后,出奇的镇定······
就像这偌大的雪之下家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似的。
雪之下纱织走在林荫下的小路上,乍一看过去,风华不减,只是头上的青丝稍稍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俏皮地垂在耳畔。
纱织的脸颊仍旧精致无暇,仍旧是如往常一般秀丽雅致,眉宇间那一股隐约可见的忧愁不但不会减其颜色,反倒让这个精雕玉琢的美人儿多了几分烟火之气,更添魅力。
她径直走出医院,静立在街头,对路人惊讶的目光熟视无睹。
雪之下纱织深吸了一口气,从一只昨天前天晚上便不离身的手提包里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了一会儿后,神色微微凝重,秀眉似乎是一皱。
然后,她便静静地把手机拿在手上,也不再去看。
毫无征兆地,这个美丽的女人的脚步踏进了车来车往的机动车道。
······
那时,总武高楼顶的天台上除了一个平凡的少年和楚楚动人的黑长直少女外,再没有另外一个人了。
黑发少年是没办法才不得不来,所以不愿意开口;而少女不愿意先开口,更显得寂静之极。
这种微妙的气氛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终于是少女模样的雪之下纱织传来了幽幽的一句。
“喂!比企谷,高中毕业后,我大概就要嫁人了。”
心里有气的少年听到这句话也禁不住一愣,不由得侧脸望向了少女,后者正低着头,露出了雪白细腻的修长脖颈。
“虽然不知道会嫁给谁,但应该至少是东京大学毕业的天之骄子吧?年纪肯定是比你大了几岁······当然了是入赘。”
不知道出于什么情感,雪之下纱织花了点儿力气,把本来已经和她闹崩了的比企谷凉平叫来,现在又不紧不慢的道。
少女只是说到了最后那个词时,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
少年的惊讶之色倏然便褪去,官样文章地道:“那恭喜你和东大高材生白头偕老喽,顺带说一句,我本来就对比我大的女······”
穿着简朴甚至有些破旧的少年还没说完,可显然这不是对方想要听到的话语······
第450章 这命运!
比企谷凉平比之纱织,还小了一两岁,后者在之前也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对比自己小一点儿的这个少年感兴趣。
此情此景,听到这个少年说这样的话,这显然并不是她所想要听到的。
原本,雪之下纱织要抱有着一点点儿期待······虽然理智告诉他,比企谷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别扭。
她心中隐隐地有一种愿望,就是这个混蛋给自己好好认个错什么的,然后加把劲努努力,凭他的成绩和学习能力,如果少搞一点儿兼职什么的,一定也能考上的东大的吧?
秀丽的黑长直少女脸色忽的变得苍白,她颤抖了一下,也不等比企谷凉平说完,就冷起了脸一扬手,素白的手掌就要给比企谷凉平一个巴掌,可是后者有点儿机灵,看到少女的小手一摆就利索地往后一跳。
雪之下纱织气地不能行,有心追上去给他几个大耳瓜子,可是又觉得那样失态实在太过丢脸,她在原地气呼呼地直跺脚,而后那及腰的长发一甩,人竟自顾自地就走了,快步下了天台。
临走时候把铁门甩地震天响,也不怕把好事者给引过来。
要知道,本来她可是很在意的,一点儿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她作为雪之下家大小姐,竟然对这区区一只平平无奇的比企谷有兴趣。
那样的话,她的脸往哪里搁?
其实,纱织不太清楚的是,这种事情只要有心都能瞧地出来。
她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作为号称总武高半壁江山的冰山美少女,明里暗里的目光可是不少。
比方说,连和比企谷凉平相熟一些的普通女生羽生房子之类的,早就看出来。
房子那样在平民女生圈子里颇有威望的女孩子,可不会提高高在上的雪之下的大小姐保密什么的······
雪之下纱织只留个了黑发少年一个倩丽的背影,还有砸地震天响的铁门,就这样走了,仿佛再也没有任何可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