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targazer
之所以会临时起意,选择隐瞒那层关系。
一方面她心中要说没有什么愤怒和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前两天还是锦衣玉食万事不愁的千金大小姐,今天就是平民女孩子。
要说之前,阳乃也没觉得大小姐有什么和平民太不一样的,可是雪之下家忽的没了后,短短两天阳乃就感觉到了一种身份差别带来的绝大不同。
比方说,以前的话,雪之下家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去千叶的一家私人医疗机构,现在却只能去市立医院······
总之,阳乃在看到比企谷凉平的那一刻时,心中有那么一股子怨气腾腾地上来。
她觉得要是叫这个男人“爸爸”的话,也忒下贱了点儿······还有一层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阳乃自己的某种有点儿阴暗的心理,作为大家族的继承人,她很难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照她想,这区区一个比企谷凉平,现在刚有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还和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又带在身边。
若是自己没眼力劲地把那件事公开的话,很难说这个无情的男人不会恼羞成怒。
男人嘛!呵!
到时候和他狼狈为奸的目暮本部长一个弄不好真的会抓她们母女出气!
雪之下家已经成了这样了,只要他抵死了不认,也不会对自己的名誉什么的造成恶性影响。
到了现在,雪之下阳乃虽然为之前砍伤比企谷凉平的事情有所悔恨,但也只是看到了雪之下家五代家业尽毁的现实而已。
对于目暮本部长拿出来的其他的那些罪证,她心中并不觉得信服。
这样做的地方士族,在日本又不止他们一家,几百家总归是有的,雪之下家落到这步田地说白了也就是因为运气不好而已。
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得有点儿埋怨外婆,她当年怎么就那么随意地为妈妈选了一个女婿······若是能选这个比企谷的话,现在外婆也不会是刚从ICU里救回来的处境了吧?
依照这个比企谷在西园寺公爵阁下那里的人脉,现在不是东京都知事送上百年人参,就是财阀大佬赠送百亿订单,雪之下家必将晋升华族才对!就在三天前,雪之下家才花了更大的代价,通过另外的一家民间情报公司,算是稍微地知道了原来头上有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
不过,想来这个比企谷也很难是赘婿的身份了吧······
等等!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要姓比企谷阳乃??!
阳乃胡思乱想着,冷不防就被比企谷凉平一把力气给拉了起来。
银行卡也给她拿走了。
阳乃不由得心中肉疼,然后又忍不住有些悲伤。因为两天之前的她还不会对这点儿钱有任何的不舍。
不过,阳乃还没来得及感叹虎落平阳,这卡就被对方又塞回到她口袋里了。
第453章 无情的男人!
“你们砍伤我那点儿医药费,我本人还是付得起的。这点儿钱你还是收着吧。你快点儿走吧!”
比企谷凉平皱着眉毛道,他松开了手接着说,并且还下了逐客令,连客套一下请这个女孩子进去坐坐的样子都懒得摆出来。
让阳乃忍不住又是一阵嘀咕!心中大恼这个另雪之下家失去了一切荣光的家伙!
但是,要说真的有多仇恨这个男人吗?却也说不上。
她反倒是有点儿埋怨雪之下清源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家伙!
别说是阳乃了,就是那位雪之下老太君几天前才得知比企谷凉平竟然和西园寺公爵阁下有同窗之谊时,即便差点儿一口气没顺过来,也不敢仇恨比企谷凉平了,大骂了三声雪之下清源后就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第二天雪之下家就破家了,一串连击下来才让她直接进了ICU,享受了一把福报。
“你们日本人怎么老是爱动不动就下跪的!我是看见就会不舒服,虽说这也算是某种风俗习惯了,但实在是看不过眼啊。”
凉平说出他心中所想,还摇了摇头,看的阳乃差点儿翻白眼,只好做沉默状。
一番短暂的深入接触下来,她有种感觉,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儿不对,脑子是瓦特了吗?妈妈怎么会脑子不清醒喜欢上这种奇怪的男人。
其实吧,凉平对这一次人生成为日本人······也没什么太多不适的感觉,作为升斗小民说白了在哪里都是辛苦地活着,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就是对于日本人的这个动不动就下跪的风俗习惯,他是真的不适应。
记忆里,多少年没有这种不爽的感觉了。
曾经的人生中,他有过欢欣雀跃,也有过失魂落魄,但自从选择了那样很傻很天真的东西并走出再无法折返的第一步后,就如胸中藏泰阿般,再也没有向所谓的大人物们屈服过······
他永远记得,那一次最恢弘壮阔的三十万人大罢工中,许许多多的小人物发出声音时那出自真心的笑容。
只要想到这些,面对什么样的权势,也可以坦然待之。
······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凉平也只能在梦中重回那青春洋溢的岁月了。
来到这个世界上后,他一开始就陷入了一种迷茫,还好立刻就看见了可怜的比企谷兄妹,便顺势而为照顾起他们来,为此才试着做一个普通人了。
所以,有时候为了不显得自己太过鹤立鸡群,在某些面对长辈的场合,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就当尊老了。
可是,在那种面对年长之人以外的场合,遇到需要下跪的事情,他是坚决不可能做的。
还好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出现这种不讲情面必须跪的情景······问题是,除了自己不想跪,凉平看到别人跪,也会本能地生出不喜的感觉来。
就算雪之下阳乃家和自己有点儿过节,看到她这么好好一个年轻人动不动就五体投地的样子后,凉平不但不会高兴,还觉得有点儿膈应的慌。
“哎?”
明艳动人的少女听到比企谷凉平说的这话,明显地愕然了一下,大眼睛扑闪扑闪着,有点儿断片的样子。
以她精明的头脑硬是体味不出来比企谷凉平这句话的含义来,也不像是嫌弃钱少的样子。
事实上阳乃一直不动声色地盯住这个男人的眼神,发现人家压根看也没有看一样她那张银行卡。
其实里面钱还不少呢,起码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这样的······是阳乃就母亲留下的压箱底的积蓄里抽出来的一部分。
“凉平,谁来了啊!真是有够慢的,你的饭都要凉了······哈?这不是雪之下家的大小姐吗?”
因为比企谷凉平去地有点儿久,目暮等不及了,便剔着牙走出来瞧瞧。
对案件相关人再熟悉不过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前雪之下家的大小姐雪之下阳乃······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他本来也没太在意,印象中是这个女孩子刚继承了雪之下集团董事长的头衔没多久。
以目暮本部长现在的威势,这位新鲜出炉的“雪之下集团董事长”······抓与不抓都是一念之间。
好在目暮也不是什么魔鬼,看阳乃才刚读大学,真的也没有参与雪之下家那些破事,心情好就放过她了。
其实这个老警察也清楚,雪之下家的女人们虽说在程序上一点儿也不沾污秽,但还不是心安理得地享受雪之下清源带来的一切好处?参与或者不参与又真的有何区别?
这样讲,人家雪之下清源倒还是真小人了呢!
他那样不择手段想要往上爬的人,何尝又不是这扭曲的客观社会造成的呢?
讲真,见惯了豪门丑态的目暮从某种意义上还有点儿可怜雪之下清源,是真的打算在拜托监狱的朋友给这个东大高材生找一份像文化教员那种轻松点的活计了。
可以遇见的35年里,雪之下清源估计就是领着一帮犯人们读书看报了······不出意外,叶山正隆也会一直陪着他的,本来此人若是能做污点证人,做多坐七八年也就能出来了。
他凭着掌握娴熟的法律条文,也不是不能再减刑一半之类的。
“目暮本部长也在这里?!”雪之下阳乃看到比企谷凉平还好,看到慈眉善目的目暮十三,几乎立刻就呼吸加速浑身紧张了。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也不过如此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还来纠缠!真是不知死活!还不给我混!”
目暮圆圆的眼珠子稍微一转,基本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不怒自威地呵斥了一声。
听到目暮本部长的话,阳乃心中一震,也不敢争辩,连忙朝目暮十三鞠躬行了一礼,堪堪一握的纤腰弯地厉害。
她本来头也不敢回的就要告辞,可是刚走了几步脑海中忽地浮现起母亲那凄凉的模样,便神使鬼差地回过头,用带着点儿幽怨或者说是埋怨的语气对比企谷凉平道:
“喂!我妈妈出了车祸,都是因为你!你就这样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吗?你对她就没点儿感情吗?真是无情的男人!”
少女红着眼睛,越说越气!
最后几乎是骂了出来!
不过阳乃大小姐毕竟是受过精英教育的斯文人,骂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第454章 年轻真好
雪之下阳乃嚷嚷了两句,就快步走了。
面对比企谷凉平,她重拳出击!
面对目暮警察本部长,就只能唯唯诺诺了。
不寒碜!
当然了,气还是气。
任是谁,在区区一两天内,由真正的士族大小姐跌落为连临时工护士都不想多搭理的平民女孩子,也会发火的。
虽然不能说一路上骂骂咧咧的,但阳乃也忍不住心中咒骂,她越想越是郁闷和气愤。
渐渐地,在她也不曾发觉的时候,这个少女身上的一层层伪装也逐渐脱落了,似乎是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会恼火,会心酸,也有点儿想哭。
现在的阳乃,已经下意识的不想假笑了,有点儿累。
其实,雪之下阳乃也已经说不清楚自己本来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了。
雪之下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体面的住处了,阳乃仍旧是回到了千叶市立医院的病房,她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找住房,反正先凑合凑合再说吧。
她走廊上还遇见了一连好几个愁眉苦脸的病人家属······他们围着一个医生苦苦哀求个不停。
如果是从前的阳乃,本着不凑热闹的态度,绝对不会再这里多停留。
可是如今,或许是因为对医院的病人家属有些一点儿同理之心,她竟然稍稍地放慢了角度,竖起了耳朵听了几句。
无非就是这位病人医疗费用过高,超出了政府医疗保障的范围······然后没多久,本就不多的积蓄也将要见底了,病人本人决定出院,而他的家属却还不想放弃······
这种故事其实每天都在上演,只是从前身为雪之下家大小姐兼继承人的阳乃从来不会驻足听上一听而已。
或许是第一次亲身见到这种故事,就算是见识不凡的阳乃,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呆了。
或者说是因为从前的她过于养尊处优,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名车代步,根本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底层老百姓的人生百态。
她很快明白了那位病人的选择意味着什么·······雪之下阳乃虽然说是出身雪之下家这种大人物眼里的土财主家庭,但见识和脑子却也不差,起码对于很多事情拎地清楚着呢!
阳乃忍不住摇了摇头,径直回到了母亲的病房,看到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里,舒了一口气。
消毒酒精的味道仍旧不好闻,妈妈也仍然昏迷着,空气中还隐隐约约地隐藏着一股子血腥味。
可即便是这样,阳乃发现自己只要能够看一眼家人,心情就稍微放松了一点儿。
雪之下纱织算是运气好,虽然求死自己碰瓷了一辆轿车,但对方车技不错,在最后关头打了个摆来了个急刹车,只是蹭到了这个女人,让她狠狠地摔了一跤。
看起来是头破血流挺吓唬人,但实际上伤地并不是特别重,好好治疗也不会留下来什么不可逆转的身体隐患。
倒是雪之下老太君情况比女儿还差,今天早些时候她悠悠转醒过来,可是刚一意识到雪之下家已经完了后,大概是年纪大了经不住气血翻涌,立刻又进了ICU!
这会儿还在里面呢!
医生找唯一还完完整整的阳乃说话时,明里暗里意思是让她做好准备了。
可怜的女大学生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闲悲伤了,雪之下家接连的不幸都压在了这个少女单薄削瘦的肩膀上。
一想到妹妹、妈妈,还有外婆······
阳乃忽的就鼻子一酸,又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百感交集,因为明明已经决定了绝不会轻易地把内心的情感表露出来······
这一切都是比企谷凉平这个男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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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比企谷凉平自然是回到了东京大学,继续参加国铁调查部的岗前专业培训。
他挺满意的,因为有国铁出大价钱请包括东大知名教授的诸多学者,轮番地为他们授课。
内容充实又高深,涵盖了社会科学的方方面面,即便凉平两世为人社会实践丰富,也觉得受益良多。
他甚至找到了几分很多很多年前自己本人在象牙塔里读书的感觉······能每天都学到一些新东西的感觉很美妙。
有些知识被创造出来后,便有一种魅力甚至是魔力,吸引后来者沿着已经走出来的阶梯继续向上攀登。
即便所有人说山巅的迷雾之后便是万丈悬崖。
为了理想而活着或许也很好,反正所有人都是会死的。
这天刚下课,比企谷凉平因为收拾书本和笔记走的稍微慢了点儿,左边肩膀突然就被一只手掌拍了下,有点儿软软的感觉。
“那个······比企谷先生,我们又见面喽!”
背后响起一个轻灵悦耳的女孩子声音,隐约间有一种和寻常不一样的欢快之意。
比企谷凉平回过头,稍稍愣了愣,立刻就想起来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他能记住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叫做一之濑帆波,不是因为她绝美的容颜和耀眼的淡金色及腰长发,而是因为清楚地记得这个女孩子能够站起来用实际行动帮助别人,即便素不相识·······
再微小的一次行动,也胜过无数次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