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霸歌长吟
莉莉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简单话语里蕴含的、她几乎从未感受过的纯粹善意。
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女神站起身，转向自己的眷族孩子们，目光扫过苏伦、琉、亚莉榭等人，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关切与义愤。
“事情的经过，阿丝泰已告知于我。”阿斯特莉亚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苏伦目睹并阻止了暴行，你们带回了这个孩子，并商讨了后续的计划。”
她走到长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仿佛在梳理思绪。
“首先，”女神的目光看向苏伦，“苏伦，你的判断和行动是正确且及时的。正义并非遥不可及的口号，它存在于每一次对弱小的保护，对不公的制止之中。”
“其次，你们所讨论的困境，我亦明了。”阿斯特莉亚的目光变得深邃，“欧拉丽给予诸神及眷族自治的权柄，是这座都市繁荣与活力的基石之一，但绝非纵容罪恶与苦难的温床。神祇的漠视，管理者对权柄的滥用，对同族施加的压迫，无疑是对眷族这一羁绊本身的亵渎，也是对下界孩子生命的轻贱。”
女神的目光再次落回莉莉身上，那孩子正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
“这个孩子，莉莉露卡·厄德，此刻是寻求庇护的受害者，也是苏摩眷族不义行径的见证者。我们庇护她，是基于最基本的人道与正义感，并非针对苏摩眷族的挑衅。但如果对方因此事而向我们问责，甚至挑起争端……”
阿斯特莉亚的背脊挺直，声音里多了不容侵犯的凛然。
“那么，阿斯特莉亚眷族也不惧于向众神与公会阐明是非，捍卫我们庇护无辜者的权利。”
这番话，给了所有眷族成员一颗定心丸。
女神不仅认可了计划，更表明了坚定的支持态度，甚至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第22章 神酒之谋
五个小时后，小人族莱拉带回了关于苏摩眷族的情报。
群星之庭的会议室里，空气有些凝重。
“诺，这个察尼斯居然在赌场欠了将近八千万法利。”
小人族少女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摊在桌上。
“而且不是一次欠下的，是累积的债务，债主是伊斯塔眷族的一个中层干部。”
“伊斯塔？那个美神？她的眷族放高利贷？”
辉夜挑了挑眉。
伊斯塔眷族一直管理欢乐街那边，大部分灰色地带都在那里，所以她的眷族成员有人放高利贷倒不奇怪。
“更准确地说，是伊斯塔眷族里某些成员私下经营的业务。”莱拉解释道，“利息高得吓人，催债手段也很不温和。察尼斯已经拖了两个月，对方放出话来，再不还钱就要用别的方式结算。”
亚莉榭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纸上的情报，眉头紧锁。
“八千万……这可不是小数目。苏摩眷族虽然规模中等，但底层成员被压榨得厉害，整体收入并不高。察尼斯哪来的钱去赌？”
“也许正是因为没钱，才想去赌场搏一把。”苏伦冷静地分析。
可以这么说，苏摩眷族发展成这样，跟察尼斯欠债的情况有很大关系。
结果越陷越深，现在他被债务逼到墙角，对神酒的掌控恐怕会更加疯狂，毕竟那是他唯一能快速获取大量法利的资源。
琉的手指轻敲桌面。
“莱拉，关于神酒的储存地点，有线索吗？”
“有，但不确定。”
莱拉指着纸条上的另一段信息。
“苏摩眷族总部的地下室有严密的看守，据说察尼斯在那里藏了一批高品质的神酒，准备在特殊时机拿出来。但具体位置和守卫轮班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特殊时机？”
“可能是用来收买人心，或者应对紧急情况。”阿丝泰推测道，“比如眷族内部出现大规模不满时，用神酒来安抚。”
苏伦闭上眼睛，脑海中万法深渊法典的虚影缓缓旋转。
Lv.2解锁的法术列表中，有一个名字格外显眼，隐形术。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如果……”他睁开眼，声音平稳，“我们能拿到那批神酒，并且不小心让苏摩眷族的成员知道它的存在和位置呢？”
众人看向他。
“察尼斯现在焦头烂额，既要应对债务，又要维持对眷族的控制。如果他私藏大量神酒的事情曝光，而底层成员却连日常配额都难以满足……”苏伦话语停了一下，“你们觉得，那些被神酒控制、饥渴难耐的冒险者们会怎么想？”
“叛乱。”
“至少是严重的内部动荡。”
苏伦轻笑点头。
“而在这个时候，我们带着莉莉正式拜访苏摩眷族，要求面见苏摩神，提出转宗请求……”
莱拉顿时明白苏伦的意思，接上思路。
“察尼斯会陷入两难。面对内部压力，他需要主神的支持来维持权威。如果我们能提供某种交易，比如在苏摩神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换取他同意莉莉转宗……”
“他会同意的。”辉夜肯定地说，“在自身地位可能不保的情况下，一个底层支援者的去留根本不重要，何况莉莉还是麻烦的源头，我们的介入已经让她成为不稳定因素。”
亚莉榭思考着，若有所思。
“所以计划是，第一，找到并偷出神酒；第二，泄露消息引发内乱；第三，提出转宗请求，作为交换条件？”
“还需要一个关键环节。”苏伦补充道，“莉莉本人对神酒的依赖。如果转宗后她依然渴求神酒，那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受苦。我们需要让她‘免疫’神酒。”
众人愣住了。
“免疫神酒？”
“那东西的诱惑力听说连神明都难以抗拒……”
“我的魔法体系里，有一些针对心智影响和成瘾症状的法术。”苏伦解释道。
二环的安定心神可以针对特定类型的影响进行防护，如果配合三环的“智能堡垒”变体应用……理论上可以暂时隔绝神酒带来的精神影响。
当然，这需要实验和调整。
“你有多少把握？”
“六七成。”
“计划既然定了，就执行到底。今夜行动？”
苏伦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
“今夜。”
夜幕下的欧拉丽，显然是行动的好时候。
苏摩眷族总部位于东南区，是一栋看起来颇为陈旧的三层石砌建筑，庭院里杂草丛生，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距离建筑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苏伦、辉夜和琉隐藏在阴影中。
“守卫情况比想象中松散。”
根据莱拉的情报，目前正门两人，侧门一人，后院两人，轮换间隔大约两小时。
地下室的入口在主厅楼梯后方，有铁门，钥匙由察尼斯随身携带。
“不需要钥匙。苏伦，你的敲击术还能用吗？”
“敲击术对付普通锁具足够了。”苏伦点头，“不过问题在于如何避开守卫进入主厅。隐形术只能覆盖我自己，持续时间一个小时。”
“足够了。”辉夜说道，“利用隐形术搭配敲击术，可以轻松做到这种潜入。我和琉在外面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守卫注意，你趁机潜入。拿到神酒后，按计划留下线索。”
苏伦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念诵法术名。
隐形术的模型在脑海中构筑完成，魔力流淌全身。
在琉和辉夜的注视下，他的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
“走吧。”
辉夜和琉对视一眼，身形同时掠出屋顶，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三十秒后，苏摩眷族后院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像是瓦片掉落。
两名守卫立刻警觉地跑向声音来源。
就在这一瞬间，主厅侧面的窗户被无声推开，隐形的苏伦翻身而入。
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洒进主厅，照亮了积灰的地板和散乱的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汗臭味。
苏伦屏住呼吸，快速走向楼梯。
铁门就在眼前，厚重的金属表面锈迹斑斑，但锁孔崭新，很明显是经常使用。
苏伦伸出手指，先使用沉默术隔绝声音，再施放敲击术。
咔嗒。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难以形容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酒香，仅仅是闻到，苏伦就感到精神一阵轻微的恍惚。
他稳住心神，踏入地下室。
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
墙边堆着一些酿酒器具和空桶，中央的木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二个水晶瓶。
每个瓶子里都盛放着色泽各异的液体，琥珀金、玫瑰红、翡翠绿、深空紫……在昏暗的魔石灯下，这些液体仿佛自有生命般缓缓流淌。
苏伦迅速从腰包中取出准备好的空瓶，从每种颜色的神酒中抽取少量样本。
随后，他把所有看起来品质最高的瓶子，琥珀金和深空紫，塞进特制的隔层背包。
该留下“线索”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句抱怨：“又是一天只给半杯劣质货……听说察尼斯大人私藏了好酒，就在地下室……要是能尝一口……”
将纸片故意半塞在一个空酒桶的缝隙里，位置显眼但不突兀。
最后，苏伦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小箱子上。
箱子没上锁，打开一看，里面是账本和一些零散的魔石。
他快速翻阅账本，找到了债务记录，确实写着欠伊斯塔眷族成员八千万法利，利息累计已超百万。
这下证据齐了。
苏伦退出地下室，重新锁好门。
主厅里依旧空无一人，后院的骚动似乎已经平息。
他迅速从原路翻窗离开，在约定好的屋顶与辉夜和琉会合。
“得手了。”
苏伦解除隐形，将两瓶神酒和账本取出。
琉拿起琥珀金色的瓶子，对着月光观察。
“这就是让那群人疯狂的东西？看起来确实漂亮。”
“废柴精灵，别打开。”
“知道。”
“下一步，泄露消息？”
差不多这时候，莱拉已经“偶遇”了几个喜欢抱怨的苏摩眷族成员，不经意间提起了私藏好酒的传闻，并偷偷把这些消息用匿名纸条的形式，塞进几个底层成员的房门缝里。
他看向苏摩眷族总部，那栋建筑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野兽。
但很快，它就要从内部沸腾了。
“天亮之前，让消息传遍整个眷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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