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那种隐藏在冷淡下的关照,像温水,不烫,但长久。
跟个爱操心的妈妈似的。
男妈妈说是。
从小跟在自己屁股身后的小男孩,也成功成为一个...妈妈了?
哈哈哈...
于是,九条玲子刚准备张嘴,用沙哑的声音喊出那个名字。
“小...”
然而,声音还没完全出口,就卡在了她干痛的喉咙里。
因为她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刻意放轻了步伐,不想惊醒任何人。
但在静谧得如同坟墓的夜里,对于听觉尚未完全被睡眠淹没、反而因为酒精有些过敏的九条玲子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而且...不对劲。
十分甚至有十分不对劲。
那不是上杉彻平时沉稳利落的脚步声。
即便放轻,也应该是一种从容的轻盈。
这脚步声更轻、更飘忽,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虚浮和滞涩?
就好像走路的人腿脚有些发软,不太能控制好落地的力道和平衡,深一脚浅一脚。
而且,除了脚步声,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这些都是什么声音?
这声音组合,在深夜空荡的公寓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九条玲子残存的醉意和困倦被这异常的声响驱散了大半。
她重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疑惑地皱了皱眉,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难道...今晚这里除了她和小彻,还有别人在?
是谁?
难道是今晚那三个女孩子都没回去?
可是她记得,虽然醉得厉害,却也隐约听到了大冈红叶吩咐女仆送小兰和园子回去的声音...
她们应该是走了才对。
难道是小红叶?
依照她对于大冈红叶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的了解,外表端庄优雅,内里执拗大胆,认定的事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倒觉得她还真是有可能没走。
所以她真没走?住下了?
等等,那她怎么...从小彻的房间出来?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脚步声是从客房或者卫生间传来的?
好奇心,以及还有着一种来自于检察官的职业警觉和探究欲,让九条玲子强撑着依旧酸软的身体,再次坐了起来。
她又一次侧耳倾听,那道奇怪的脚步声,似乎正缓缓朝着客厅的方向移动,渐渐远去。
算了,不管了,先解决口渴的问题吧。
也许只是小红叶也渴了起床找水喝,自己吓自己。
九条玲子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决定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而且她也实在渴得受不了了。
她掀开被子,再次赤足踩在地板上,扶着墙,慢慢朝客房门口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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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
九条玲子扶着墙壁,赤着白皙的双脚,有些摇晃地走出了客房。
宿醉带来的头痛和眩晕还未完全消退,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刚出房门,还没走两步,一股极其淡雅的气味交织着另一种馥郁气息,就这似有若无地飘进了她的鼻尖。
九条玲子脚步一顿,疑惑地揉了揉依旧昏沉的太阳穴。
她注意到地板上的奇怪迹象。
这让九条玲子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一种不祥的,或者说过于“祥瑞”的,预感隐隐升起。
她虽然年纪要比大冈红叶和上杉彻都年长几岁,社会经验丰富,但在某些方面,却因为工作狂属性、眼光太高以及某种潜意识里的“弟弟”情结。
导致她至今还是一个十足的理论派。
对于这方面实际产生的....
她完全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是什么。
而且因为宿醉和口渴的缘故,她刚才在蹲下身想要仔细查看时,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恶心想吐,便立刻放弃了。
但理智又不愿意立刻承认。
结合之前自己觉得种种疑点...
九条玲子原本被酒精冲击得混沌的大脑,好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恍惚间就彻底清醒过来了!
脸上慵懒迷糊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震惊。
她扶着墙,缓缓撑起身子,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
目光扫向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厨房和卫生间的方向。
脑海中瞬间串联起了刚才的所有线索。
好家伙...小红叶你这个时刻保持优雅端庄、礼仪无可挑剔的京都大小姐...
居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狂野大胆的一面?
这是隐藏得太深了?还是只有在特定的人、特定的情境下才会解放?
就像在月圆之夜彻底化身为狼的传说。
小红叶是不是...在夜深人静时,在“目标”面前,解放了她骨子里那份执拗、热情、乃至...充满占有欲的“本我”?
居然玩的这么野?
这么大胆?
对了,小彻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依照九条玲子对于上杉彻这个青梅竹马的认知来看,小彻也不像是那种会被轻易“算计”或者毫无察觉的肉食系...
不过,比起好奇小彻的具体状态,她觉得有更迫切、更需要立刻解决的需求。
九条玲子定了定神,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执行原计划——
找水喝。
喉咙实在干得冒烟。
她感觉自己再不喝水,下一秒就要渴死在这里了。
八卦和震惊也得排在生理需求之后。
九条玲子放轻脚步,走向厨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沿途更多的细节。
来到厨房,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料理台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杯壁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水痕和...一个淡淡的唇印。
不是小彻常用的那个黑色马克杯。
果然,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真的是小红叶。
所以...
红叶这个小没良心的。
九条玲子带着点小委屈地走到料理台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水,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刺痛,也让她的大脑清醒,冷静了不少。
喝够了水,喉咙的灼烧感稍减,但小腹的酸胀感却更明显了。
好了,口渴解决了,下一个问题也要去解决...
看来晚上那三杯啤酒的后劲还在持续输出。
九条玲子揉了揉依旧酸胀的太阳穴,转身朝客用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记得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靠近客厅阳台的位置。
等她解决完了这个迫切的需求,一定要去看看,主卧里到底是怎么个事!
小红叶到底对小彻做了什么?小彻现在怎么样了?
走到卫生间门口,九条玲子习惯性地伸手去拧门把手——
门没锁。
她也没多想,以为里面没人,毕竟刚才厨房没人,主卧门关着,小红叶可能回自己房间。
所以,九条玲子直接握住门把手,向下一压,推门而入——
然后,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卫生间明亮的顶灯,将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而就在马桶前方,站着一个身影。
正是大冈红叶。
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那张秀丽的脸庞上潮红未退,眼神还带着迷离和水光。
这副模样,这身打扮,这个时间,出现在上杉彻家的卫生间里...
九条玲子逐渐理解了一切。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一切,都昭然若揭。
原本还只是自己的猜测和推理,现在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看到大冈红叶这副样子,无疑都佐证了她心中所有的推理。
大冈红叶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样的姿态,被人撞个正着!
尤其这个人还是应该醉得不省人事、一觉睡到天亮的九条玲子!
依照她对玲子姐姐这个小菜鸡的了解,她先是在吃饭前喝了一罐,然后在饭局中又自顾自地喝了两罐。
以那三瓶啤酒的威力,她本以为玲子姐姐会一觉睡到天亮,就算是天塌地陷都没有醒过来的可能!
此刻,两人在明亮的卫生间里,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只剩下排风扇低微的嗡鸣和两人骤然紊乱的呼吸声。
大冈红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放松变为极度的惊愕、羞窘和慌乱,手中的纸巾“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直身体,拉紧衬衫,遮住自己。
但酸软的双腿和尴尬的姿势让她动作有些踉跄,反而更显狼狈,差点没站稳。
九条玲子则从最初的惊讶中迅速恢复过来。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用眼睛,慢悠悠地将大冈红叶,此刻的模样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