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九条玲子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或者耍点小心机争风吃醋。
在语言和行动上挤兑其他潜在对手。
却万万没想到,小红叶的动起真格来,手段竟然如此...大胆直接,而且...行动力堪称爆表!
“哟...”九条玲子拖长了语调,充满了戏谑,“看来...我醒得不是时候?”
大冈红叶的脸在见到九条玲子的那一刻,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狡辩,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这社死到极致的场面。
但大脑一片空白,平时引以为傲的机智和口才此刻全都离家出走。
只能徒劳地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眼神躲闪:“我...那个...不是...玲子姐你听我...”
“嗯?听你什么?听你狡辩?”
九条玲子笑眯眯地向前走了一步,顺手关上了身后的卫生间门,将这个狭小空间彻底变成两人“对峙”的舞台。
她逼近大冈红叶,继续打量着她。
“还是听你解释,你为什么深更半夜,穿着小彻的衬衫...还没穿好...嗯哼?”
大冈红叶被她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回到半小时前。
但事已至此,抵赖显然毫无意义,现场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被抓了现行,还是以这样一副模样。
大冈红叶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被撞破了,慌乱和害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玲子姐看更多笑话。
大冈红叶抬起头,虽然脸颊依旧绯红,但眼神却努力恢复了一些平日的镇定,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颤:
“玲子姐...我...我和彻哥哥是两情相悦的!”
“而且我们两家...家里长辈可是巴不得我们早点在一起,早点结婚的!”
“我这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提前行使一下作为未来妻子的合法权利!这有什么不对!”
她越说,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好像这样能增加底气。
“哦?两情相悦?家里巴不得?”
九条玲子挑眉,一针见血地接过了她的话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戏谑。
“胡说八道!”
“我怎么没听小彻提过什么正式婚约?也没见两家有什么明确的表示?”
“该不会又是小红叶你自己一厢情愿,或者拿‘长辈默许’这种模糊的话来框我,给自己找借口吧?”
“呐~~~”
九条玲子又凑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残留的汗水和体香。
她在浑身僵硬的大冈红叶耳边,轻声问道。
“告诉玲子姐...当时,夏日祭典上,小彻捞到的那条金鱼...后来怎么样了?还活着吗?养了多久?”
大冈红叶一听到这话,就是一愣,完全没料到九条玲子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尴尬到极致的情况下。
突然提起那么多年前、无关紧要的童年往事!
这思维跳跃也太大了!
不过,她确实是还记得那条金鱼的事。
那是彻哥哥“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虽然...结局不太美好。
“...只是,我后来就算再怎么小心喂养,从夏日祭典捞回来的金鱼,终究还是...死了。”
大冈红叶有些闷闷地回答,语气里带着对童年遗憾的怀念,但更多的还是对当前处境的羞窘和不解。
“嗯...”九条玲子仿佛早有预料。
“是撑死的。”大冈红叶补充道,有点懊恼。
当时她太喜欢那条金鱼,总是怕它饿着,喂了太多鱼食。
“怎么了?”
大冈红叶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九条玲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当时彻哥哥...是送给我的吧?”
大冈红叶试图在“金鱼归属”这个陈年旧事上,也占据上风。
“不对哦。”九条玲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大冈红叶的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小红叶你记错了哦。一开始,小彻捞到金鱼,是先递给我的。是我拿在手里的。”
“嗯?”
大冈红叶发出一声质疑的冷哼,童年的记忆确实有些模糊了,但彻哥哥把金鱼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明明就是彻哥哥送给我的!我抱回家了!”大冈红叶坚持,脸颊因为争论而更红。
“你有什么证据?除了你模糊的记忆?”
九条玲子好整以暇地问,像个在法庭上质问证人的检察官。
“我...”
大冈红叶语塞,对于十几年前的童年细节,她确实拿不出什么实物证据,只有记忆。
“反正就是送给我的!我的记忆不会错!”
大冈红叶倔强地说,但语气已经没那么肯定。
“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哦。”
九条玲子抱着手臂,微微扬起下巴,有些得意的意味在其中。
完全不见了平日在检察厅那种,雷厉风行的冷艳威严模样,反而像个在争抢糖果的小女孩,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
“我刚才在梦里亲眼所见!”
“哈?!”
大冈红叶用略带怀疑、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盯着九条玲子,眼中是满满的“你没睡醒吧?还是在说醉话?”。
梦里看见的也能当证据?!
“总之,玲子姐,”大冈红叶决定不跟“醉鬼”纠缠陈年旧事,问出问题的关键,也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你突然提起金鱼,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啊...”九条玲子拉长了语调,目光再次变得玩味深邃。
从大冈红叶泛红的脸,慢悠悠地瞟向她身后。
“我要当初的补偿。”
“蛤?!”
大冈红叶又是一脸的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完全没想到九条玲子会在这个时候,翻起八百年前的旧账,还索要“补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条早就死掉的金鱼,有什么好补偿的?
而且,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不是,姐姐,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
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而且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你想要什么补偿?”
大冈红叶警惕地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虽然无处可退。
她感觉九条玲子的思路完全不在正常轨道上。
九条玲子再次凑近,几乎是贴着大冈红叶滚烫的耳朵,目光灼灼:
“小彻...的那一份。”
她顿了顿,欣赏着大冈红叶写满震惊和“你疯了”的眼睛。
然后,大冈红叶红唇勾起一个妩媚又霸道的笑容:
“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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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
在主卧宽敞的大床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亮,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缝隙渗入。
弗洛伊德曾在《EVA》说过这么一句话——
梦是现实的延续。
而现实是梦的终结。
上杉彻在睡梦中,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境地。
他一个人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夏日公园中,身前无人的秋千正微微摇晃。
阳光是稠的,黏在皮肤上,化不开。
毒日头当顶浇下来,水泥地、沙坑、滑梯的金属坡道,一切都在白光里微微变形,浮着一层颤颤的晕。
空气也稠得化不开,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被炙烤过的尘土和草木颓败的气味。
蝉声是先从脚踝淹上来的。
那些声音有温度,有重量,黏稠地漫过滚烫的沙地,爬上生锈的滑梯,最后浸透整个午后。
空气被煮得微颤,以至于所有的颜色都晒淡了。
草是灰绿的,天空是淬过火的青白,唯独那架秋千的漆,红得有些刺眼,像是从这片慵懒的苍白里硬生生剜出来的一道旧伤口。
上杉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
但死并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梦中的场景又开始变幻,他好像陷入了这名为夏日的温暖沼泽。
梦境中,那个空荡公园里的秋千,还在眼前一晃、一晃...
梦是现实的延续。
而现实是梦的终结。
那此刻,究竟是梦的延续,还是现实的终结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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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悄悄爬上了主卧的地板,也唤醒了沉睡中的城市。
上杉彻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天花板。
宿醉?
不对,他昨天压根就没有喝酒。
但脑袋却有种奇异的迟滞感,像是睡了太久,又像是经历了异常深沉的睡眠,思维有些缓慢。
身体的感觉则更加奇怪。
有一种通体舒泰的放松感,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滋润,肌肉松弛,精力充沛,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上杉彻皱起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甜香,和他常用的沐浴露味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