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托普尔很想要吐槽说这算什么救死扶伤，但他马上就意识到米勒就在等着他们这么说。
“这算什么救死扶伤。”他干巴巴地棒读道。
果然，米勒更加满意了。
“杜绝了那么多的伤亡，当然是救死扶伤了...等会我会带你们去看它，也好给你们一点信心。”
第四百二十五章 自我净化
和托普尔猜的一样，米勒这家伙纯属心里藏不住事的典范。
招待完那些A16Z的“AI新势力”后，米勒便迫不及待地将IMA带去了他的“玩具室”。
那个“玩具室”有好几层，最上面两层不对任何游客开放，IMA就是在倒数第二层见到了阿尔瓦·米勒的大玩具。
虽然米勒声称那几台大型作战兵器都是“他的”医疗机器人，但托普尔他们仔细看过去后，还是在上面找到了“圣·西门”的标识。
对此米勒面不改色，说那都是一样的，反正现在机器人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是他的，还让IMA众人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几架“玩具”上面都有全套的核生化防护、热成像雷达、卫星引导的重火力，以及全地形的移动系统，还有种种不可言说的奇妙小玩意，比如脉冲电磁炮之类的。
如果有这几个大家伙支持，再加上胳膊上新种的小玩意，IMA众人都感觉自己可以去狩猎哥斯拉了。
“到时候会有很多记者去采访你们，并且拍摄你们击毁生化兵器的场景，保证冲击力十足，你们要做好成名的准备。”米勒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
托普尔设想了一下那种情景，觉得还真有可能会发生。
毫无疑问，IMA众人会出名的。他们会在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下，变成一个个新时代的大英雄。
等事情结束后，他们可以出书，可以上访谈节目，甚至去好莱坞拍摄电影，介时会有大把的导演和编剧抢着来做这方面的题材。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将走上前台，活在聚光灯下，从而失去对伪人的神秘性，伪人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能有所作为。
除非...除非自己用得来的钱重新培养新人。
反正托普尔觉得在享受过这一切后，IMA的年轻人们恐怕很难再忍受喝着苦咖啡、吃着玉米卷饼，在烟熏缭绕的办公室寻找几个小时的伪人线索，同时还没有任何工资，只有一点可怜补贴的日子。
于是趁着队员都去大玩具那里围观时，托普尔忍不住找上了阿尔瓦·米勒。
“这样他们就是你的人了吧？”他问。
米勒瞥了他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吗？人都要为自己多做一些打算。”
“但他们从此也就废了。”
“至少在废之前，他们都是忠实的狗狗。”米勒也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倒是确信这一点。”
“我当然确信，我在韩国时了解过全斗焕时期的历史，当时全斗焕将韩军的基本工资从800韩元提高到了15000，而且食堂里还都供应着大量的肉食，比美军的伙食都好，连泡菜都没有人吃了。”
“......”
“所以那段时间，那些军人别说一秒五棍这种小意思，就连喊‘忠诚’时都喊得格外卖力一些。”
托普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米勒，因为大实话总是能让人无话可说。
于是他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发表看法。
......
准备充足之后，整套体系便开始运转了起来。
首先是对那17万国防军的牵制，米勒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将伪人储存的那接近一万吨黄金亮给了那三个国家的首脑。
随后，欧洲的猎魔人便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嘴里吞着精力剂，身上扛着重装备，趁着深夜，按图索骥，对着一干“社会名流”发起了突袭。
本来猎魔人还准备分出一部分人手去安抚附近的居民，并且以“黑帮枪战”为借口，限制他们的外出。
但经过了治安混乱时代后，欧洲的居民们都非常拎得清，不用他们提醒，附近的居民便开始自觉地封窗闭户，帮猎魔人节省了不少精力。
于是他们得以抽出人手，对着那些“资助恐怖分子的罪犯”全力进行输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或者是欧洲那些伪人实在是狡猾，居然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逃了出来。
不过在“圣·安德烈”的“拉偏架”之下，这些逃出来的伪人最后也没能享受到太多东躲西藏的日子，而是在逃亡以色列的船只上因为“船只失事”而失去了与圣地的联系。
阿尔瓦·米勒作为监督员，从猎魔人手里接过了那些伪人们的“零数”，随后便将约定好的钱付给了他们。
托普尔注意到，这些猎魔人似乎并不清楚米勒的身份。
他旁敲侧击过几次，但得到的回答却是“有人花钱买，你就尽管卖便是，谁关心有钱佬会用这些玩意干什么。”
得到这个回答后，托普尔的心理变得平衡了一些——起码自己还是知情的，而有些同行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和欧洲同行在和早已职业化的同行面前，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区别。
在欧洲分部遭受重创后，圣地跳出来谴责了“恐怖分子的反鱿行径”，并且要求严肃处理。
随后发表了声明的“圣·托马斯”便在保镖环伺的路上，被一伙强人给当众偷袭了。
精准的低空导弹从1500公里外高速飞入，突破了雷达的侦测后，以25马赫的末端速度切入他的卫队，随后便是一阵如同狂风暴雨的歼灭打击。
阿尔瓦·米勒鲜见地没有对此表示兴奋，而是神色凝重地接过了执金吾手里的“零数”，然后便盯着IMA成员不停地叹气。
托普尔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他们可不是独立机构。”他小声地为自己解释。
米勒对此只是摆了下手：“我知道，而且我也不是在怪你们，而是因为一些其它的原因...啧。”
“你自己说的——‘当有人对你说不是在怪你时，意思就是我确实是在责怪你’。”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话说回来，你们准备好了吗？‘圣·约翰’要动了。”
“当然。”托普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臂，“我们既然能消灭‘女王蜂’，就一定也能消灭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米勒不置可否：“我就是因为你们确实做掉了她，我才肯告诉你们这些，不然你们的待遇应该和猎魔人一样。”
“哈？你终于承认了！”托普尔好笑地说，“我说为什么事后去调查那个‘安吉丽娜森林里有吓死人的蜂鸣’的举报电话时，结果居然是空号，原来也是你的手笔。”
“在做放大实验前，总要先做个小试。”米勒承认了。
托普尔摇着头，终于搞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全部原委。
“那么我们就去了？”
“去吧，蒂诺...我是说比安奇，他会把他公司的‘战地记者’派过去，记得要保护好她。”
“女记者？还是别了吧。”
“可他说女记者的尖叫声也是拍摄素材的一部分，民众都很喜欢。”
“...我们出发了。”
......
欧洲和圣地卫队的瞬间覆灭终于引起了其余伪人的警觉，但凡是有一点组织或新闻来源的，都开始掩藏起了自己。
而人类方面在行动之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动机，也开始大张旗鼓地宣传起了“恐怖组织”以及“违反日内瓦公约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在这种情况下，“圣·约翰”终于开始绝地反扑。
他一口气放出了多年来几乎所有的存货，并且在原地引爆了大量核生化腐蚀性物质。
联合国维和部队紧急出动了大量的消防车，在5500平方公里的范围周围喷洒了大量的消毒液，还用火烧出了隔离带。
不怪他们如此小心，因为据“著名生物医学专家”透露，那些黑色的真菌不仅防辐射，而且还在致病性与传播性方面具有和炭疽杆菌相同的性质，甚至还可以在湿润的空气中生存4个月之久。
不过当他们完成了封闭区后，怪物的踪迹便陆续从岩穴、山林，以及地下钻了出来。
见到货真价实的怪物出现，各国领导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这样他们的借口总算是有人信了。
如此劲爆的话题瞬间成为了各国报纸的头版消息，诸如“吃人的异形怪物”、“外星人入侵”，以及“史前生物苏醒”的标题层出不穷，不管是大报还是小报都开始连篇累牍地对此进行了报道。
IMA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粉墨登场的。
当巨大的兵器、先进到看不出来哪国科技的武器，以及训练有素的人员一齐出现在隔离区外时，一切问题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
托普尔因为年纪老迈的关系，没能参与最后的武装行动。
他和米勒一起坐在大屏幕前，看着前线无人机传回的讯号，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那个问题。
“这样做真的好吗？”
“什么？”
“正如你一直以来说的那样，那些都是你的同胞。”
“笑话，吃人最厉害的动物，不也是你们人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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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不完美的收束（结局）
托普尔觉得，如果这一仗就是“最后的战斗”，那么这场战斗的烈度恐怕有些名不符实。
当火箭炮贯穿“巨大蝙蝠”的翅根，将它从空中撕落时，托普尔甚至感觉这些看似可怕的东西就好像纸糊的一样。
反观IMA与其余情报组织的人员，他们好整以暇地调整着火力网的分布，用手头上的弹药有条不紊地消灭着“吃人的怪物”，看起来比那些怪物更像怪物。
“好像...我们能赢？”他不确定地问。
一旁的米勒发出了嗤笑：“当然能赢，这种侮辱仿生学的玩意之所以能留到现在，唯一的原因就是我懒得和‘圣·约翰’较真。”
托普尔望了他一眼，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回了荧幕上去。
但米勒显然已经被打开了话匣子，压根就不打算停下：
“比如那个‘巴风特’，如果为了飞行速度，那么整体就必须要做轻量化，但轻量化又会导致力量输出薄弱，所以最后只能做成这种靠着吹箭之类的带毒飞行道具进行输出的东西，简直不值一提。”
“还有‘耶梦加得’，它唯一的优势就是在地下行动，所以足够隐秘，但一旦被拥有探测手段的军队围剿，它消耗过多能量用于掘土的弊病就会暴露无遗。”
“再来就是过于追求力量的那几个——天呐，都21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痴迷于冷兵器式的近身肉搏，真让人怀疑‘圣·约翰’思维是不是还停留在十字军东征时期。”
托普尔不得不打断了他，因为再继续说下去，他耳根子就别想要清净了。
“既然你早就知道结果，何必这么大张旗鼓？”他问。
米勒瞪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让剩下的同胞们认清现实，只有当血淋淋的、不容置疑的现实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才会明白继续用老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可笑。”
“这么说你的目的达到了。”
“还不一定...不过这些都不关你的事，托普尔，别高兴得太早。”
“我没有在高兴，因为我知道让你这个家伙掌管了隐修会的大权后，我们会变得更难办。”
托普尔不怕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反而会因此而很高兴。
果然，米勒露出了满意的笑。
“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托普尔，不过你们人类总有一种迷之自信，那就是以为自己天生就能明白猛兽的心思。
就好像你们人类的电影，里面的“主角”总是能靠着肢体语言或者声音就驯服猛兽，或者和动物心意相通，上演一出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戏码。
但事实上，那些动物从来没有听懂过人类的语言，你们也没能翻译出大象甚至是土拨鼠的话。
你们盯着动物的眼睛时，总以为自己能够读懂它们的心思，但看到的不过是你们自己情感和期待的倒影罢了。
不管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还是《黑色神驹》，你们都将自己的情感投射进了压根就不存在的情感连接中，但老虎或者黑马其实压根就不在乎你们...说起来，这也是人类最有趣的地方，我的妻妾们对我也有类似的情感。
正如你现在期待我能因为你这句话而对你产生‘好感’，或者心生警惕，但其实压根没有，因为你只是指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已。”
托普尔有些绷不住了：“但我倒是觉得你很人性化，我的队员们很多也是这么认为的。”
米勒这一次是真的笑了：“所以那堂课，我其实是给你们讲的，托普尔，人类真是太傲慢了。
我记得后来他们向我汇报过，你曾经说过‘伪人就是伪人’，这很正确，怎么现在反而退回去了呢？”
托普尔一时语塞。
真荒谬，本来他现在应该集中全部精神在战场上的，但这样单方面的屠杀实在是过于轻松，反而让他开始和伪人探讨起了哲学。
但阿尔瓦·米勒似乎已经发泄完了自己的诉说欲，准备离开了。
“...总之，好好地享受你们剩下的人生吧，那几个心性不坚定的年轻人大概率守不住我的秘密，你最好劝劝他们，不然我就得多费点事了。”
虽然米勒说自己不在意，但托普尔最后还是准备再试一次。
“如果你将来和‘圣·马太’也闹翻了，你还会找我们的，对吗？”他喊道。
托普尔很确信，阿尔瓦·米勒脚步顿了一下。
但终究这家伙还是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自顾自地就离开了监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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