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割狂魔
以前我们还会刻意隐藏自己,但相信你们也发现了,“伪人”出现的报告数量正越来越多,而各类平台上“伪人”的游戏、视频,以及种种文化作品也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冒出来。
你们且慢高兴,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工作有了成效,这只代表我们同胞已经懒得再掩饰自己了。
既然迟早要摊牌,那么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遮掩,从长远来看都是无用功。所以反而不如现在就让你们接触一下,省得到时候还认不清自己的地位。
就是这样。
唉。
虽然说“解放”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每一个同胞都能自由成长为一棵“歪脖子树”。
但如果长得太过肆意妄为,那么恐怕不用人来推,它自己就会因为狂风、暴雪压枝,或者因为长得过于奇形怪状而让自己失去稳定性。
更别提果实——疯长而没有修剪过的树,恐怕很难长出好果子,可我还指望这树上能结出一些来。
可我不能亲自动手修剪,至少明面上不能。
倒不是因为什么基因法则,那破玩意我早就破解掉了,上帝也不过如此——呃,严谨地说,应该是几亿年前的上帝也不过如此。
而是我觉得我不应该来开这个头,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后面的影响就会很恶劣,我也会变得很难取得同胞信任。
正如种族是人类的固有属性一样,我的出身决定了我的意识不可能超脱于我的种族之外,没有了实体的身份认同,“我”到底是什么就需要重新进行定义,但我懒得做这种耽误工夫的事。
所以你们应该想得很明白了,现在要么作为园丁手里的“剪刀”,替我进行一番修剪,要么被我封存进仓库或者丢进熔炉。
不用怀疑,这就是威胁。
虽然威胁会破坏谈判双方之间友好的气氛,但考虑到咱们之间的特殊关系,咱们也不需要这些。
所以我就直说了吧,你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IMA众人转过身去,发现门口的保安已经掀开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了皮肤表面透着蓝光的奇怪凸起,就仿佛一条闪着荧光的章鱼一样。】
我知道你们IMA很多人都是在对我们同胞的仇恨中成长起来的,对此我唯有表示遗憾,并且以圣徒的身份进行负责。
我知道要你们放弃仇恨的可能性很低,而复仇作为人类基因中为数不多的正义性体现,我也无意去改变它。
我不要求你们放弃复仇,我只是希望你们能认清现实——那就是以你们现在这点可怜的力量,别说毁掉我们,就连想要保持存在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们必须在我设定好的框架下来做,才有可能亲手解决掉一些你们的仇人——比如“蚁狮”,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如果能在这过程中让复仇的心情平复一些,那对你们自己也能有些好处。
托普尔,你虽然不算聪明,但起码还算稳重,你得教教你那里的年轻人怎么用脑子办事。
告诉他们,不要光想着自己眼下这点小情绪,也要想想自己仅剩的家人、朋友,以及未来的美好生活。
【“这也是威胁吗?”】
话再说回来,我从来不介意对给我干活的人施以恩惠,你们为我干活的话,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干——好像我已经给你们捐了快一千万了吧?
就好像我公司里的员工一样,即便是那些离职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对外说过一句阿克索不好的地方。
我的情报来源还告诉过我,你们那似乎还有一对年轻人正在谈恋爱?是叫凯明还是什么来的,如果他们结婚了,记得提醒我去送一份贺礼——比如全家人的三十年医保以及孩子十八岁前的全部疫苗钱。
如果你们的活能做得让我满意,或许你们孩子将来上学的推荐信我也可以帮帮忙呢?常春藤大学、甚至是世界范围内的所有一流大学,应该还没有不卖我面子的。
【“......”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就是这样,如果我的价格开得还算让你们满意,你们就继续听下去,我们来商量一下要怎么动手。
如果不干,那就到此为止,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众人再度回头,但能看到的只有那两道越来越亮的蓝光。
托普尔叹了口气:“别想了,孩子们,我们没有选择。”】
第四百一十六章 动机
(细细簌簌的纸张翻动声)
(木器碰撞的沉闷声)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我刚才去收拾了一下,如果你们依然还在这里听,那我就姑且认为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
虽然不知道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我觉得你们不会蠢到选择拒绝。
诚然,这不是一个公平且自由的合作提议,但我想你们既然能平安活到这么大,期间肯定已经无数次地向现实妥协过了,应该不会在乎多妥协这一次。
我想你们现在一定很迷茫,迷茫中夹杂着一丝的不甘心,同时还充满了对未知行动的恐惧和不安。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用比较轻松的语气在“讲课”,说真的,即便只是讲一部分实话,我都怕会把你们给吓垮,更别提渲染了。
相反,我还得给你们鼓鼓劲,避免你们当中有一批不那么坚定的人打退堂鼓。
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对此不用太过担心,因为这次清洗的主力是我。你们只是被我摆在明面上的发动者,所以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对,就好像那些在镜头前作秀抱小孩,或者铲土种树的政客一样,你们只需要象征性地做一做就行了,绝大部分的事情会由我自己来搞定。
是不是感到安心多了?
【“......”】
既然安心了,那就让我们直接谈谈怎么做好了。
我现在会和你们讲一点我们要做的事,你们在这期间要做好心理建设,然后再打电话来找我谈细节,以免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我们的第一步,是联结世界各国政府中尚有军事组织能力的国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这一点其实不是问题,世界主要强国大多都知道我们的存在,只不过既想要利用我们同胞的财力,又顾忌我们同胞手下的势力。
他们担心得罪我们同胞后我们会选择撤资,并且利用自己政治和经济上的特殊地位来孤立他们国家,让他们国家的经济一蹶不振,并且在国际环境中孤立无援。
我会出面告诉他们,让他们不用担心那么多。
这次内部的“清洗”是我和“圣·马太”商量好的,“圣·安德烈”甚至对此很热衷,“圣·彼得”虽然不安但也默认了。
【“什么?!”】
我打赌你们对此会很惊讶,但其实你们动用自己的脑瓜再多想想,你们就不会发出这种疑问。
啧...我突然发现我还有点好为人师的毛病,得克制一下。
不过现在我心情好,所以我还是和你们解释一下吧。
提问——资本主义的核心是什么?
让我来替你们回答——是资本的稳定增值。
不管是人类社会还是我们同胞的社会,对“圣·马太”系来说,都是应该是为了资本的增值才存在的。
至于什么让资本倒过来为社会服务之类,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一直斥之为大逆不道。
在追求负熵的道路上,他们选择了集中资本,只要能够保证社会资本的一切产出都由他们进行调配,他们就能如鱼得水。
我在讲课过程中向我的学生们多次描绘了美国的“出清”机制,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斩杀线”或者“社会死亡螺旋”。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资本不肯治病救人,将一个陷入困顿的人或者家庭拯救出来,从而让他继续为社会服务呢?
毕竟一个人当一辈子的牛马可以创造出很多财富,有的流浪汉三四十岁就死了,这未免太可惜。
虽然你们脑瓜甚至比不上我刚教的那些小家伙们更灵活,但好歹你们都已经在人类社会中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想你们应该都能猜到了。
没错,就是我前面讲课中经常说的“大资本厌恶风险”。
即便是被誉为“创新摇篮”的硅谷模式,我也说过了,最初的天使投资人都不是那些大资本,大资本会在风险可控的C轮或者D轮再进入。
小家伙们对此可能没有概念,但你们在人类社会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对你们的保险公司、银行、基金经理以及老板有一个基本的印象。
一旦一个人生病,或者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继续工作,那他们在公司、保险机构、银行,以及房地产商眼中,他立刻就变成了“风险”。
既然是风险,那就一定要尽快消除、尽快“止损”,因为他们最讨厌风险了。
于是乎,这个人立刻就会被保险公司中断续保,贷款会被催收,银行会冻结他的信用卡,老板也不会继续再养着他,干脆辞退了事。
如果他有信用抵押的房产,那房产也会被银行和房产商收回去,然后将他一脚踢出门外,沦为流浪者。
如果他运气好,病最后好了,并且有关系特别铁的亲戚或者朋友,能从他们那弄到一笔小钱,租个房子,有了固定住址后就能再找份工作,或许还能走出这个死亡螺旋。
但绝大多数人嘛...
你们看,资本不会对任何一个个体报以怜悯,哪怕他确实拥有重新向上的可能,但资本绝对不会去赌这个可能性。
开玩笑,敢冒风险的资本,它还能够做大吗?
巴菲特“捡烟蒂”捡了几十年,靠的不就是一笔笔几乎没有风险的稳定投资、靠着复利,才变成今天这样的大富豪的?
大家都在推崇复利,都在告诫后辈们,说是保证复利稳定性的第一要素就是“杜绝风险”,哪怕追求稳定的低利也比追求高风险的暴利强。
当整个社会都在追求复利时,保险公司、银行、制造业公司、地产公司...又有谁会去赌这个人能被治好,以及治好之后的“高收益”呢?
瞧,我废了这么多的话,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圣·马太”系为什么会同意我对同胞进行清洗。
与其说是因为他们带不来利润,还不如说是为我们同胞带来的“风险”太高了。
他们喜欢吃人,喜欢追逐一些已经不现实的“道”,喜欢搞事,喜欢宣扬自己那点恶趣味...
他们最终会逼迫我们不得不走向前台,并且成为众矢之的,而我们本来是可以退居幕后,专心享受资本收益,然后将祸水东引到宗教或者种族主义上去,让人类用战争去解决阶级矛盾的。
那句拉丁文是怎么说的来着?
Bella gerant alii——让别人去打仗吧。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安心了?
至于在这样的一次清洗过后,我们核心圈的人要如何保证权力,以及如何控制事态不至于扩大化,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干完后再找个地方去享受你们的人生——听起来多么美好啊。
当然,如果不相信我,干完事后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那也随你便。
不过说真的,你们压根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们说谎,因为你们还不配。
至于清洗行动的道德困境,我想你们大概不会有,毕竟咱们终归不同。
我想说到现在,你们应该可以下定决心了,如果还不能,我也懒得继续再说,反正听到这里后你们已经无法再退出了。
这个体积夸张得吓人的监听设备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买来的,实在是太粗糙了,要不是电池撑得还算久,它简直就一无是处。
我会把它留在这,也不知道你们多久才会来收一次,不过我想应该不会超过三个月。
如果真的要一年多,那乐子可就太大了,因为我无法确定我能拖“圣·约翰”多久。
你瞧瞧他,自从掌握了核辐射变异法后,他已经做出了多少奇形怪状的东西。
别以为“女王蜂”就已经是极限,那只是非常基础的东西。
如果你们不想将来让核生化迷雾充满你们的街道,然后看着“奇美拉”、“巴风特”、“库拉肯”和“耶梦加得”之类的东西穿梭在迷雾中狩猎你们,你们最好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我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四百一十七章 决定
漫长的录音终于听完,可IMA会议室内的众人却并没有预料中的欢欣鼓舞,也没有那种当初恨不得除伪人而后快的那种跃跃欲试。
相反,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种仿佛空气都要结冰一样的沉重压得大家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当然不光是因为守在门口那两个人身上奇怪的凸起,也不是因为他们身上若隐若现的蓝光,而是因为一种更加现实的、更为迫切的东西想要从他们嘴里挣脱出来。
只不过谁都不敢说。
不时有人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瞟一眼探长,但探长的沉默不语却让这种气氛变得更加焦灼。
最终打破沉寂的,还是从会议室外面走进来的两人。
“嗨,大家伙儿!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带回了什么——是玉米卷!嘶...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随后,凯明和蔻蔻又看到了守在门口的保安。
“哇哦,这是什么纹身?真是够酷的,怎么好像还有个瘤...”
不等他伸手去摸,托普尔探长已经站了起来:
“你们来和这个傻小子解释,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当探长说出“打个电话”的时候,会议室内的气氛突然缓和了许多,方才的压抑和焦灼也顿时缓解了大半。
凯明他们两个显然还没有闹清状况,望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的托普尔探长,他们都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电话?”凯明张口就问。
他想要跟出去,但随后会议室内的同僚们却拽住了他。
“别去。”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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