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98章

可这家伙……腰上面拴了根绳子，在千米高空之上，就敢这么直愣愣地往下跳。

他的字典里，真的就没有畏惧这个单词吗？

“没用的。”

短暂的惊讶后，震荡波开启了双臂之上的武器装甲，低吼道，“你这是螳臂当车，白费力气！”

“呼……”

张人凤没有理睬他，双手按住其肩膀，腰身忽然发力！强大的核心力量，为他提供了一个回旋的势头，就像体操运动员一样，震荡波的肩膀，被他当做了杠杆。以此为发力点，紧绷着的身体，在空中回旋半周，高超的消力技巧，将所有力量，全都集中在即将相触的那一个点。

膝盖。

“咚—！！”

势大力沉的一记膝撞，落在震荡波的心口处，发出一声霹雳般的巨响，让他的机体重重一颤。暗红色的光学镜，似乎也因此闪烁了几下。

这一击，无论是力道，还是精确度，都有些过于精准了，目的性相当强烈。震荡波立刻就意识到，上一次的交手，不光是自己学习了他的进攻方式，他也学习了自己的。

并且，他学到的东西，对自己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你的头颅里面，是个空壳，真正的‘大脑’……”

张人凤的声音不算大，冷峻的杀意，裹缠着高空那刺骨的寒风，灌进震荡波的接收器中。他曲起手指，对着刚刚发起膝撞的地方，轻叩两下，发出当当的清脆响声。

仿佛一个优雅的死神。

“其实是在这里面，对吧？”

“……混账——！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

震荡波怒吼一声，肩膀、双臂、手腕，所有可以展开的武装，都在这一刻，齐齐展开，对准了张人凤，“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管你做什么，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的！”

“是吗？”

张人凤从腰带里摸出两枚手雷，这是他从方才的遣川集团士兵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

“走着瞧吧。”

没有拔插销。

手腕轻轻一抖，十分轻巧，就像掷出两枚打水漂的石子儿一样。张人凤将手雷，送到了震荡波的背部。

“为什么不拔插销？”——这个违反常理的问题，困住了震荡波半秒左右，这个对手实在太诡异了。震荡波的实战数据库里，从没有遇上过这种对手，这也让他，对张人凤这些反常的举动，异常紧张，不敢轻举妄动。

但……

等他意识到时，一切都晚了。

他背后的六个喷射口，正在他的滞空作战，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而这动力来源，本质上是和鬼火帮差不多的，只不过技术层面上更高级、更稳定。通过固态醇2燃料，来提供升空、滞空和加速能力，喷射口喷出的高温粒子火焰，瞬间就烧穿了手雷的外壳。

如此一来，当然不需要拔插销了，因为它自己就会炸。

而且，炸的很近。

“轰——！！！”

破片手雷登时炸开，弹射出的高速弹片，固然不能击穿震荡波的躯体，但有几枚，却因为距离过近，射进了喷射口里。暂时堵塞住了高温气焰，喷射口瞬间过载，产生了二次爆炸。

一朵明亮、耀眼的紫红色焰云，在震荡波背部炸开。他巨大的身躯，反倒将背部爆炸产生的冲击、高温，全都挡了下来，没有影响到处于正面的张人凤。反倒是这阵爆炸，将这具金属之躯，径直地向前推动！

不偏不倚。

撞在了张人凤，调膀换力，笔直送来的一记寸拳上！

“咚！！！”

一前一后，双力合加！

坚固的胸部装甲，被张人凤一拳轰开，他怒斥一声，五指死死钳住里面的物体，猛地一拔！将连接着人格芯片的插槽，从震荡波的身体里，整个扯了出来，连带着断断续续的电子回路，以及散落出来的精密元件。

“啊……啊——！！…%￥＃（2——！”

一连串怪异的乱码，在他口中飙出。

“这……这都是你，计计计计算好的……你……”

强烈的对流风中，这是震荡波

第一次，感到自己败的体无完肤。

对方明明没有脑机，也没有战斗辅助系统，所有这一连串动作，全都仰赖于，他那可怕的战斗智商。凭着肉体的大脑，就能计算好这一切，绕过他作为歼灭兵器的火力长板，直取自己的人格芯片而来。

相当高明。

相当可怕！

……

“你的攻击，的确让人眼花缭乱，但也只是看着热闹而已。”张人凤平静地说道，“作为一个战士，你太蠢了。”

“……你说什么？”震荡波的电子合成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不要以为，你这样就算赢了。我可以失败一百次、一千次，但你……呵……你只有失败一次，你，和你想保护的一切，都会化作灰烬。”

“面对遣川集团，倾尽全力的围剿，你能挺多久呢？哈哈……”

“早晚有一点，我会碾碎你的脑壳，早晚！”

……

“至少今天，你是没戏了。”

“咔嗤——！”

说完最后一句话，张人凤五指合拢，将震荡波的人格芯片，连带着插槽，都捏成了碎片！

光学镜迅速黯淡下去，其背部装甲，也不再提供升力。这个金属怪物，在一天之内，被同一个团队，赋予了两次死亡。

张人凤一脚踹在它胸口，让这具金属残躯，向下方自由落体。

“终于……”

看着坠落到地面，又掀起一阵爆炸的残躯，张人凤松了口气。至少眼下，不会再有追兵赶过来了。他们一行人，居然成功地，从遣川集团的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简直像做梦一样。

然而，代价却是，整座梦之城，已经被搅的鸡犬不宁。估计连那些穿着半条裤子，在楼道上看黄色超梦的家伙们，都知道这件事儿了。

下一步棋，又该如何走呢？

看着不远处，天空和云海的交界处，张人凤沉沉叹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章：你也有路径依赖

顺着伞兵绳，在数千米的高空上，来了一次没有岩石的攀岩，张人凤再度回到了浮空车里。

饶是以张人凤的体力，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后，也感觉到有些疲惫了，手心出了不少汗。

他靠在车里的沙发上，取了一瓶精心包装的白兰地，曲起手指，轻轻一弹，直接将玻璃瓶颈削去。像喝水一样，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擦了擦嘴，长舒一口气。

舱门合拢，高空那寒冷刺骨的强对流风，总算是不再直吹了。借着酒精，张人凤运起先天功，开始快速回复自己的内力。眼下的情况，就连他也没有太多把握，走一步看一步，必须时刻做好任何准备。

“……不可思议，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这是九十九风铃，对张人凤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敬畏。

在遣川集团内部混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震荡波这号人物——货真价实的“传奇粉碎机”。通常情况下，他就是这家公司，在这座城市范畴里，面对各种突发因素时，可调动的最高级别武力手段。当那些穿着西装的集团特工，镇不住场子的时候，就该轮到他登场了。

然而，这个所谓的粉碎机，今天也让张人凤给粉碎了。

一次，还可能说有侥幸因素，但连着两次，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足以说明，张人凤的战斗力，是货真价实的。

“她怎么样？”

“美智子小姐的肝脏位置中了一枪，伤的很重，大失血……我刚刚给她做了紧急处理，用浮空车上的药品，注入了一部分人工血。但不怎么见效，可能是耽误了一些治疗时间，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挺过来了。”

张人凤半跪下来，用手搭了一下美智子的脉象，面露难色。

虾游之脉。

按照他的经验，这姑娘是真的没多少活头了，肝脏中一枪，大出血，但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

方才在天罗大厦的顶层，又是好一通乱战，撤离的时候，虽然有风铃背着，但各种颠簸之下，对伤口造成了二次撕裂。坐上雷神之锤后，又因为急速爬升，气压变化等原因，再一次崩裂流血。

说实话，现在还有口气在，也算是命大了。

一想到这发致命的子弹，竟然来自她的亲生父亲，张人凤对这世道，以及对遣川源堂的憎恨，又多了一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太多心力去安慰风铃，要操心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祥子，你这儿怎么样，还好吗？”

“我……我没事的，我还能再坚持一下。”祥子扯动着面部神经，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我已经在重新规划路线，梦之城……肯定是不能待了，刚刚的急速爬升，消耗掉了很多燃料。”

“有天王寺小姐，帮我控制数据的流量，再用红陶砖……做防火墙，问题不大。”

“千寻？”张人凤松了口气，“她那边

还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了，老张，多亏你，咱们这单，可真要扬名立万了。”千寻的声音，透过雷神之锤的通讯系统，传了出来，“祥子和我说，你从枪林弹雨里，又救了一个遣川家的姑娘出来。你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小姐控’啊，怎么专门盯着落魄大小姐下手。”

“哈……”张人凤百感交集，苦笑了一声。

“说正事儿，祥子撑不了多久的，她在用自己的感官，和这台浮空车接驳。这样产生的负担，会很快蚀薄她的神经元。她本来就被戴着嚼子，再受到这种冲击，崩溃也是早晚的事儿。”

“别……别胡说，我没事……”祥子咬着嘴唇，固执地否定道。

张人凤知道她在逞强，但也没有办法，要是没有她在这儿死撑着，他们就得从几千米的高空，自由落体了。

“我有个想法。”

张人凤深吸一口气，“恶土。”

“恶土？”

“我们之前去过的，地势广袤，环境恶劣，远离文明。梦之城肯定是回不去了，既然如此，就去一个没有眼线的地方，避避风头。那里地势广阔，没有西装特工发挥的余地，而且在那里，我们还有机会，和蒂莉的流浪者家族搭上线。”

“1879年，我创立了一个帮派，在西部的荒凉大地上流浪，组建营地。现在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浮空车上有很多应急物资，食物、水、药品、工具，他们给你外公准备的，肯定都是最好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等事情告一段落，城里的灶子，也稍微冷一点下来，我们再秘密回到梦之城，去找胡斯他们，把这一单结了。”

平心而论，这个法子有点路径依赖，现在和西部时代，也完全不是一码事儿。恶土的环境，要比西部的大草原和山岭，要恶劣的多。在1879年的大草原上，饿了可以直打野味吃，兔子、白尾鹿、叉角羚，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在一望无际的恶土上，长久的食物和水源，都是问题。浮空车上的确有物资，但支撑不了那么久。况且，遣川集团顺着信号找过来的可能，也非常之高。他们得依托地利优势，在寸草不生的恶土上，和对方打游击。

但……

眼下的情况，这也是他脑子里蹦出来，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恶土……”

千寻沉默了一会儿，“或许，我可以拜托尤里，他应该还在那附近晃悠，找他的外星人呢。他的车大，可以装备很多物资，上头装备也很齐全，屏蔽掉遣川集团的信号，应该不是问题。”

“我们需要约定一个地点，在哪儿碰头？”

张人凤沉吟片刻，“上次遇到鬼火帮的位置就不错，除了我们之外，应该没人知道。”

“好，那我准备一下，你们……”

……

……

……

“等一下……搞什么……”

千寻的声音僵硬了一下，随即，立刻变得惊慌起来。

“我被他们发现了！不不不不不———！！不要！！”

……

“嗤———！”

电流过载的声音，仿佛是在看不见的数字空间里，无数人的灵魂被丢进了油锅，传来可怖的尖叫声。

千寻的头像灰了下去，她下线了。

没有她这个人肉防火墙把关，巨量的数据瞬间涌进来，冲垮了红陶砖搭建的虚拟大坝……

将祥子一口吞没。

第一百七十一章：一根绳上的蚂蚱

“呃啊！！”

过载的一瞬间，祥子像是被看不见的隐形人，正面打了一拳，脖颈后仰，几乎要折断了。她发出一声惨叫，面色痛苦，半捂着脑袋，电弧的滋滋声，从她的脑机深处迸发出来。就这么一个动作，鼻血喷涌的越发厉害了，止都止不住。

恰在此时，一枚银白色的数据芯片，从祥子的侧颈接口处，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