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她一个箭步，冲到浮空车的操控面板前，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十分紧张地盯着仪表盘，一边看，口中一边念念有词。她上手试了两下，引擎发出低沉带劲的轰鸣声，哪怕是对浮空车一窍不通的外行，也能听出来，高档货就是高档货，连出的声音都这么丝滑。
与引擎轰鸣声一起传来的，还有子弹打在浮空车上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下雨一样密集。
不知道为什么，敌人没有采取重火力轰炸，而是仅仅上了枪械子弹。这毕竟是遣川源堂的座驾，不是那些大众货可以媲美的，子弹打在外部装甲上，基本就掉了层漆。即便如此，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还是让众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怎么样，祥子，能行吗？”
“嗯……万幸，车子一直处于待发动状态。他们应该是打算，在杀死美智子之后，立刻离开现场的。”祥子飞快地熟悉了操作界面，上手调试了几个参数，咬牙道，“千寻。”
“拜托，老大，别喊我了。我又不是那个古早动漫里的机器猫，口袋一摸，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千寻的声音，此刻已经充满了疲惫，“就连地下电台，都在讨论天罗大厦的事情，你们到底干什么了啊？”
“……我们登上了我外公的座驾，雷神之锤，是一辆定制浮空车。我刚刚调了一下这辆车的基础数据，比起浮空车，它马力全开的时候，更接近一艘空天战机。”
“不是吧，祥子，你还会开浮空车啊？”千寻吐槽道，“别告诉我，你也是在夏威夷学的。”
“……这种最新型号的浮空车，是和脑机同步的，以脑机为主控，一体化自适应ai，手动为辅助。”
祥子拉开驾驶舱的座椅，从红陶砖上抽出两根数据线，其中一根，接入了主控界面的操作台。
另一根，则是接到了自己的脑机接口上。
她没有开口，而是将通讯，转入了她和千寻的私人频道。
“天王寺，你知道的，因为手术的原因，我承受不了这么强的个人连接。”
“红陶砖里，有一个虚拟的脑机环境。那是我之前，给张先生制造战术头盔时，搭建起来的，正好现在派上用处。那里有我写的数据分析ai，可以很大程度上，帮我处理一部分数据流……说的再通俗点，那就是我的缓冲带。”
“你能通过连接，帮我把浮空车的数据簇，引到红陶砖里吗？”
……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沉默∴二[许⊙八+*久?/六¤后&九¤，∧五?千]九⌒寻]三≈才∪零√给‰七+*出′@∨回∩羣≈应∑@#。)：<>
文字的生成速度，比她一贯的速度，要慢了一些。
“这和黑掉一台冰箱、一座炮塔，可不是一回事儿。‘神经同步连接’，是需要在一系列ai系统的辅助之下，将你的感官信号，投射到总控的电子信号之上，产生融合，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眼下，你根本什么都没有。靠一块二手的北斗军科计算机，就要把自己的感官，和这种级别出力的载具，桥接到一起。这种事情，对你本就脆弱的神迹系统，会造成严重冲击！”
“我知道，但是没时间了。”祥子深吸了一口气，指尖颤抖着，回应道，“这里只有我会驾驶浮空车。”
“动手吧。”
“不和老张商量一下吗？”
祥子抿了一下嘴唇，沉吟片刻，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时间了。”
“好，好，好，大小姐，你说什么是什么。”
千寻的文字，似乎透出些许无奈的意思，“会很刺激的，你忍住啊。”
“呜……”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巨量的数据涌入感官时，祥子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的身体轻微颤抖着，头往后仰，湛蓝色的发丝垂落，咬紧牙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喊出声来。
“祥子？”张人凤立刻注意到异常，“你流鼻血了？”
“没……没事，我只是……刚刚接上系统了……”脑机近乎到了超频状态，体温升高，祥子白白嫩嫩的脸蛋，也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桃红。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却连连摆手，“不太适应，一会儿就好了。”
“对你的负担很大吗？”张人凤皱着眉头问道。
“还好，也就那样，短时间没有问题。”祥子强打起精神，强迫自己，适应这眼花缭乱的系统，“我们必须……”
“咚！”
话音未落。
浮空车的车身，受到了一次猛烈的撞击。
除了张人凤纹丝不动之外，其他的姑娘们，多少都被撞得重心打颤。本就处于眩晕中的祥子，更是身子一歪，所幸是被张人凤一把扶住了。
而这剧烈冲击的来源……
同样令人意外。
“哈哈哈哈！混账们，想我没有啊？”
震荡波一边张狂地大笑着，一边抬起双手，按在浮空车的车身之上，五指迅速合拢。车身的外置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变形声，眼看着就要被他的金属巨手，撕扯下来一块。
“他？！他怎么……”
张人凤惊愕至极，回头看去，震荡波那少了半条胳膊，浑身上下被子弹刮花的身躯，还被丢在浮空车的角落里，安静地吃灰。可是，浮空车之外，分明就是另一个崭新出厂的他，正在疯狂地撕扯着车身。光学镜中，那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和原来的他一模一样。
在张人凤熟悉的世界里，人死了就死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的。
可是，这里是变幻莫测的2077年，死亡的定义，也变得模糊了。
震荡波死了吗？
芯片没了，就相当于大脑被摘下来，他当然死了。
可是，如果“芯片+机体”，就可以凑出一个震荡波的话，那是否可以认为……
只要这两个条件齐全，他就永远活着？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了吧？你们以为……费劲巴拉地干掉我，有什么用吗？我浑身上下，所有的零件，都可以从工厂里生产出来！”
“只要遣川集团愿意，生产线24小时不计成本地运转，一天之内，就会有一千个我，一万个我！”
“嗤！！”
他将一整块反应装甲，从车身上撕下来，丢到一边。
“你们会作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让所有人都知道……和集团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百六十八章：自己打自己
“轰——！！！”
异变陡生之下，本就不剩多少的思考时间，进一步被压缩了。
祥子别无选择，一脚油门，海量的数据通过红陶砖，传输到她的脑机上。脆弱的个人连接，就像一道狭窄的排水口，承载不了如此庞大出水量，她额头上的汗珠越发密集，牙关紧咬，整个身体都在用力。
引擎轰鸣。
旱地拔葱！
的确如它的名字一样，雷神之锤，那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神明轻轻一招手，就会朝他疾驰而来的神奇锤子。它马力全开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甚至超出了震荡波的想象。
几次呼吸的时间，它就往上拔了数十米，祥子的操作略显稚嫩，但这种时候，越粗暴的方式越有效。她直接撞开了拦路的两台浮空车，在引擎和气动喷射口的轰鸣声中，迅速向空中爬升。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异常操作，拉升速度过快，请检视该操作是否符合当前需要。”
“闭……闭嘴……”
祥子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和ai较上了劲，她的出血一直没有止住，面色变得一片惨白。巨量的数据冲击，让她本就孱弱的神经，受到了更大的痛苦，但她全都忍下来了。
就像最开始的，还没遇到张人凤的几个月那样，祥子是很能忍的。起码现在，她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忍耐。
“轰———！！”
机身重重一颤。
近距离挨了一发炮弹，虽还不足以摧毁雷神之锤，但也让里头的人，着实不太好受。这样的攻击一直在继续，重机枪的子弹，炮弹，微型导弹……飞行中的浮空车，就像一个巨大的活靶子，所有火力都聚于一点，要将这外层的反应装甲，轰出一个缺口。
“他妈的，还咬住不放了！”
张人凤少有地爆了粗口，看着浮空车外，维持着同样速度飞行，死死咬住他们的震荡波，他久违感到了切实的焦躁。
要说打陆战，不管是一对一还是一对多，他从来没杵过谁。哪怕是震荡波这样的金属怪物，也是照打不误。但，眼下这个时代，战斗的烈度，也被科技大大提高了。千年前发明武学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人类居然需要在空中交手，分出胜负。
不能像震荡波一样，保有单兵飞行能力，在这样的战斗中，就只能是无计可施的活靶子。
陆地！
陆地……
张人凤眉关紧拧，思忖片刻，“有绳子吗？”
“我……我找到了伞兵绳，尼龙纤维制成的……”
九十九风铃从浮空车的紧急物资储备箱里，取出一捆压缩过后，质量过硬的伞兵绳。
在为遣川源堂精心定制座驾时，设计者几乎考虑到了一切情形，包括各种极端情况。这个紧急物资储备箱里，装的都是野外求生的物资，压缩食物，纯净水，多功能军用铲，点火装置，以及这组伞兵绳。
如果真的破降到荒野之外，一捆结实、耐用的伞兵绳，是最可靠的求生伙伴。
现在也一样。
张人凤接过绳扣，双手拉扯了一下，确认其拉伸系数。
勉强还算满意后，一端拴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打了几个用力的死结。另外一端，则是死死捆在了浮空车的主控台边缘。这个主控台和浮空车是一体的，相当于将自己的性命，全都绑在了这台疾驰的浮空车上！
“打开舱门。”
祥子的声音，已经十分虚弱，“……张……张先生，你在空中，没有优势，这样的话，你会……”
“无所谓了，祥子，我们到了不得不拼一把的时候，谁都是一样的。”
张人凤沉声道，“打开舱门吧。”
“哦？”
观察到舱门缓缓升起，震荡波在高空中的声音，变得充满了嘲弄，“终于把自己的脑袋烧坏了吗？”
雷神之锤正在穿过云层，高空的强对流，除了速度的轰鸣，足以将一切都撕扯成碎片。震荡波胜券在握，后背的六个喷射口，开始加大推力，将这具金属之躯，朝着浮空车缓缓推进。
越来越近了。
近的，已经足够震荡波连接上雷神之锤的网络节点，将自己的声音，送到这台浮空车之内。
(吧*(巫⊙期≡￡五∈琦√菱∧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光是能把它发动起来，就值得称赞了。或者说，这一系列的行动，都很值得称赞……勇敢，但是愚蠢，愚蠢到极点。”
“即便真的逃出去，用脑子想想，你们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遣川集团会就此不管吗？你们的通缉令，会贴满大街小巷，从电视到电台，再到每一个人的义眼里！赏金猎人，雇佣兵，还有铺天盖地的遣川特工，会把你们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还有中间人，你真的以为，那些家伙会站在你们这边吗？谁出的钱多，他们就把你们卖给谁。”
数秒的功夫，震荡波已经和这台高速飞行的付空车，对接成功。
跨入舱门的那一刻，他抬起右臂，一阵金属变形声中，覆于腕部装甲之下的炮塔，缓缓升起。
但……
下一刻发生的事，让他产生了一种始料未及的荒诞感。
“……什么？”
自己。
另一个自己，被张人凤攥住脚踝，当做棒球棍一般，抡动一周，在空中劈出一阵低沉的巨响……
劈头盖脸地，朝自己砸过来！
“轰——！！”
震荡波应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看着敌人拿起自己当武器，朝自己砸过来的人。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个挺稀罕的体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能挑战这个记录。
普通的钝器，肯定无法让震荡波破防，但这一个可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体，都是用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工序，制作而成的。同样硬度的材料，在张人凤手中，被他那鬼神一般的气力加持下，能发挥出来的杀伤力，相当可观。
一声音爆。
车身几乎被掀翻。
刚刚踏入浮空车的震荡波，像一枚圆滚滚的网球，被直接抽飞了出去。
但……
张人凤并没有
就此放过他的打算。
他运起蛤蟆功，将这台浮空车作为起跳点，双足一蹬，化作一杆箭矢，朝震荡波急速杀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太蠢了（还悬赏·38）
空中接力。
张人凤双手齐出，按住了震荡波的肩膀，腰间的伞兵绳瞬间绷直，使得二者在半空中，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
“你……”
直到这一刻，震荡波的语气，才算有了一点惊愕。他开始承认，眼前这个对手，和他此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所谓“传奇”，都不一样。
人类对坚实地面的需求和依赖，其实，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能够在改装之后，适应单体飞行的人，其素质和心性，无不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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