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有人绝望的开枪了。
其实，走到这一步，车上的士兵们也明白，开枪根本毫无意义。如果仅靠子弹，就能阻止他的话，又何至于演变到这一步呢？
或许是出自本能吧，某种求生的本能。好不容易混进大公司，拿着比常人更高的薪水，出卖肉体，出卖灵魂，出卖可以出卖的一切，才换来这比常人好一点点的生活。这些公司培养的士兵们，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当！！
他抬起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挡，子弹在其腕部，溅出一缕不大不小的火花，就这样消失了。
隔着头盔，他对着残余的士兵们，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
枪弹声。
闷响声。
惨叫声。
在这种狭窄、密闭的空间里，用口径、威力过大的枪械，容易引发跳弹。但是小口径的枪械，在张人凤面前，就和玩具没什么区别，战场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车仓内很快安静下来。
张人凤却像是梦游一样，看着遍地的尸体，原地站了一会儿，呆若木鸡。
直到浮空车颠簸了一下，才把他给震醒。
“咚！！”
他一脚踹开车门，毫无顾忌地跳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你到底是谁？
“咚！”
标准的超级英雄落地姿势！
数十米高空，足以让人摔成碎末的高度，对张人凤而言，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时追千寻的时候，他也在房顶之间，来回施展超级跳，落地的时候，还要装模作样地翻滚卸一下力。可现在，他就这么笔直地坠落下来，好像也懒得卸力了，直接用膝盖硬
扛，只是在触地瞬间，稍微半蹲了下来，将地面砸出一个陨石坑般的凹陷。
也是。
方才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建立在，这样骇人的身体强度之上。
方才和他过手的，是一支生物科技的正规军编组。其植入体的覆盖水准，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是首屈一指的。虽然和北斗军科、遣川集团这种风头正盛的公司相比，的确次点，但也只是略逊一筹。
要是第五次公司战争，真的爆发，这些士兵的战斗力，是可以直接上战场的。
然而，他们甚至没给张人凤，造成太大的损伤，像杂兵一样，被清理掉了，连带着还赔上两辆浮空车，以及数都数不清的弹药。
可……
这场暂时的大胜，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喜悦。
喉头一甜。
“咳……咳咳咳……”
他觉得胸口逼仄的慌，遂将战术头盔摘了下来，扑面而来的，是恶土那燥热的风，以及满天带着血锈味的沙尘，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轻咳两声，吐出一口血后，深吸一口气，又有一缕躁动的鼻血，从鼻腔里冲了出来。
天快要亮了。
张人凤喘了几口气，眼前出现了许多迷蒙之物。
空像一个倒扣的碗，有人拿大手一拨，星辰便飞速旋转起来，转的他有些眼晕。在这片过于宽阔的荒芜土地上，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怔怔地凝望着，不远处的火光。
尸体。
血迹还没有干。
浮空车的残骸，在地面上，安静地燃烧着。
方才一连串轰炸之后，恶土地面上，残留下来的漆黑色弹坑。
还有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巨大建筑轮廓。
张人凤怔怔地观察着这一切，又觉得心口内息紊乱、阳气暴动，冲上天灵盖。拿手一抹，又抹了一脸的鼻血。
这刺眼的殷红，让他越发感到困惑，脑子里一片混乱。
“……午生？绿酒？你们在吗？”
周遭一片寂静，无人回答。
他所呼唤的两个名字，很快就被风声卷走，消散在烟尘之中。
……
远处，生物科技的下一轮飞行编队，正在缓步逼近。
张人凤却面对着扬起的尘土，半眯着眼，神色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就像是一本书，但是书页的顺序被打乱了。他没法分辨，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在第几页上，只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尽管他已经极力地，想要回想起来，却还是一无所获。
摩托车的排气管轰鸣声，由远至今传来，拨动了他记忆中，某根绷紧的弦。
“梅葛？”
他转过身，看着烟尘中的灯光，脸上带着一丝欣喜，“是你吗？”
“真的没问题嘛……”千寻小声地嘀咕道。
“世界树公司开发的产品，质量是有保证的。”祥子轻声说道，“大小卢恩系列，还有凝创喷雾……无论是独狼佣兵，还是公司团队，基本都认准这个牌子。市面上有很多家义体，但这类即用药品，就只有他们一家公司在生成，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啊～啊～～，插入广告是要加钱的哦。”千寻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在他们家有股份，还是怎么着？”
祥子沉默不语。
“我当然知道世界树的货好，但……按照那个佣兵刚才说的，赛博精神病，和老张现在的遇到的问题，并不是一码事吧？”
“对义体过载，而开发用的抑制剂，真的能对他有效果吗？”
祥子没有回答，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无法保证。
其实，这管抑制剂，是为她自己准备的，从小烈酒医生那里配来的。
万一碰到极端情况，祥子可以通过强行直连，来启动义体，进入一个极短极短的战斗状态。当然，这样做，她需要付出数不清的代价……神经元可能会被烧断，严重一点，直接心跳停止，也不是没可能。
这种情况下，这根抑制剂，就必须立刻打到她的身体里，抑制住义体，对她身体神经元的破坏。
这种抑制剂，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赛博精神病的刹车片。但用久了，也会产生依赖性。
基本上，那些义体覆盖率比较高的佣兵，都在使用抑制剂，维持自己的精神、生理形态。通过观察这些抑制剂的浓度，也可以大体判断，这个人当前处于什么阶段，距离赛博精神病还有多远。
但，它对走火入魔的张人凤，到底是否有作用……
祥子就说不好了，她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
只是，在这种时候，她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风沙扑面而来。
“烟尘太大了，很难找到他的人……”驾驶着摩托的蒂莉，在通讯中大声说道，“我们快出局域网的范围了！”
“他会不会已经冲上去了？往
前再走走吧！”
“不。”猎犬手中，捏着那支抑制剂的注射针管，喃喃道，“他就在附近。”
“你怎么知道的？”蒂莉奇道。
“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感觉。”她环视着被轰炸到，一片狼藉的地面，喃喃道，“他应该就在附近，只是……未必认得出我们了。”
……
“轰！”
矫健的身影，忽地从旁蹿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从摩托车旁急速掠过，一把按住猎犬的肩膀。
就像一只突然对羊群，发起攻击的猎豹，精准衔走了那只小羊羔子。舍身飞扑过后，两人抱在一起，飞出去数米之远。张人凤在半空中，熟练地用膝盖抵住猎犬的心口，将其死死压在地面。
“呜……”
看到张人凤的面相时，猎犬吃了一惊。
眼睛，鼻子，耳朵，所有面部的窍孔，几乎都在出血。只是鼻血出的格外厉害，让剩下两个部位，看上去不那么严重而已。
张人凤的头发略微披散着，在强悍内劲的支撑下，缓缓直立起来。
他的手轻轻一按，似乎没怎么用力。
千钧气力压下来，当即就将猎犬的金属手臂，给按的凹陷下去。方才被碎骨魔掰手指拷问，这对手臂仿真义体，都没怎么见坏，眼下却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悲鸣声。
“等一下，张先生！是我！是我啊！”
面对这张压迫感极强的脸，猎犬高声喊着，下意识地运起内功，想要抵抗他的压制。
“……”
张人凤的面色，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些许改变。
他伸出手。
好像对待一件名贵的瓷器一样，轻轻地，轻轻地……
按住了猎犬的寸关尺。
“【玉息功】？”
他瞳孔一缩，惊异交加，松开了对猎犬的钳制，“你到底是谁？！”
第一百二十二章：往事（还悬赏·22）
“朱师兄，玉息功是什么，一门新的武功吗？好厉害！”
“我也能练吗？练了之后，是不是就能像神仙那样，那个叫什么……辟谷？对，辟谷！几个月不吃不喝了？”
“……”
走在他前面，被他唤作“朱师兄”的少年，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兴奋的样子，非常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这是张人凤拜入师门的第三个月。
但是，在这三个月内，师父本人却一次都没有现身过，似乎也没有教一招半式的打算。只是给他，留了一份不算太详实的训练计划，跑步，搬举重物，站桩。这三个过程循环往复，显得有些枯燥。
张人凤却不觉得无聊，在他看来，至少比他在书房里闷着，整天之乎者也、笔墨纸砚，要有趣的多。
眼前这个瘦弱少年，朱魁泷，则是他的同门师兄。明明看着年纪也不算太大，不知为何，却满脸写着沧桑和疲惫。他会不定时地来他家造访，检查他的动作是否规范，有没有偷懒等等。
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天。
师父突然说要见他。
这可把张人凤兴奋坏了，还以为是师父终于打算，真正教授他武功了。一路上问东问西，把师兄烦得要死。
“刷！”
朱魁泷伸出手，往他的脑袋后面伸手一抓，变出一根冰糖葫芦，不耐烦地递给他。
“喏。”
张人凤在原地愣了几秒钟，接过冰糖葫芦，也不放进嘴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眉毛一跳，眼睛里好像冒出星星来，惊呼道，“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朱师兄，你是怎么办到的啊？我的脑袋后面，为什么会有一根糖葫芦？？”
面对他热情过剩的样子，朱魁泷近乎无奈地叹气，“你多大了？”
“六岁！”张人凤摊开左手，比出五个手指，再加上右手的大拇指，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再过一个月，就是虚岁七岁啦！”
“啊……难怪……”朱魁泷扶额叹气，“听好了，小子。”
“在半道上，你就把该问的都问完，一会到了地方，可得规矩点。别逮着师姐问东问西的，尤其别问她玉息功的事情。听懂没有？”
“不可以问吗？”张人凤好奇道。
“个人的武学，是每个人的不传之秘。你没有练过，所以还不知道，这是相当私密的事情。”朱魁泷沉声道，“按照门规，拜入师父这一支的，个人只能从师父那里，习得一门武学，多了没有。”
“同门之间，禁止私相授受，就是这样。”
“啊？”张人凤不解道，“只能学一种吗？为什么？”
“门规就是这样。”朱魁泷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你入了门之后，自然就知道了，师父的武学博大精深，包括万象，无比精妙，随便挑一门出来，就够你学的了。”
张人凤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口气
将木串上的冰糖葫芦，全都咬了下来，嘎吱嘎吱地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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