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反正要学……”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还是想一次性，把所有武功，都学一遍呢。”
朱魁泷将这些话，当成了六岁小孩的呓语，没有太在意。
他想的或许是，等这小子真的练上，就知道有多难了。
“到了。”
“呃……”张人凤看着眼前的老旧宅邸，有些不确定，“师父和师姐，就住在在这里吗？”
“和你们家可比不了，流浪江湖的人，一般都没什么钱的。”朱魁泷吩咐道，“你先在这儿站着，我进去请示一下，别乱跑，别跟别人搭话，碰到什么事儿就喊。”
……
朱魁泷的身影消失了。
一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张人凤就感觉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六岁小孩，心里有什么事儿，都会直接表现在脸上。
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这样一条恒等式：武功＝高手＝江湖，必须得先成为高手，才能有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资格。前面三个月的基础训练，那样枯燥无味，基本也没有太多正反馈。但，就冲着心中，那个模糊不清的江湖梦，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现如今，即将要朝那个美梦，迈出第一步了。
“嘿……嘿嘿嘿……”
想到这里，即便是面对这扇表皮都已经斑驳、褪色的大门，张人凤一个人傻笑起来。
“喂。”
一个清脆如沙梨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有人用手指头戳了戳他。
张人凤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
“喂，喂。”又有人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不叫喂，我叫张人凤！”他被捉弄的有些气恼，转过头，气鼓鼓地说道。
这一次，和少女的面孔，正撞在一起。
张人凤一下子傻了。
一抹瑞雪般的亮白色，在他的眼眸中闪过。
白发。
碧眸。
方瞳。
少女的个头，比他略高一些，穿着一席素色罗裳，娇憨的脸蛋上，划过一丝坏笑。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你的头发……啊，我知道了！”见多识广的张人凤，一下子就为眼前这位相貌奇异的少女，找到了合适的身份，“你是外国人吧？”
“嗯？”少女微微侧过头，雪白的发丝垂落下来，笑着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我家里是做生意的，有时候，会有外国商人登门拜访，和我爹谈生意……总之，我见过很多外国人，有金色头发的，茶色头发的，他们的眼珠是蓝色，或者绿色的，和你一样！”
说着说着，张人凤好像发现了一点点不对，凑到少女面前，仔细凝视着她的眼睛。
“不过，眼睛深处……好像和你，稍微有点不同，你的眼睛……”
“啊———！！”
从没想象过，朱魁泷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尖叫声，他从老宅里窜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当即就惊呆了。
“你在干什么，离的太近了！怎么可以对师姐如此不敬！！”
他一个箭步上前，按住张人凤的肩膀，将他往后扯，一边连声道，“实在对不住，师姐。我本来是打算，先进去和你禀告一声的，没想到……”
“诶？师姐？”张人凤这才恍然大悟，惊愕道，“她？”
“没事的，泷，别那么紧张啦。”少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小子，就是师父新拐来的饭票吗？”
“三个月零七天前，收的弟子。”朱魁泷十分严谨地回答道。
“哦……”少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身上带钱了吗？”
“诶？”张人凤愣了一下，“带了……”
“那就赶紧走吧。”师姐招了招手，“师父在烧鹅那家请人吃饭，结果忘了带钱，被人扣在那儿了。”
“……”
“哈？！”张人凤一脸惊愕。
第一百二十三章：事到如今？你怕不是在说笑吧！（还悬赏·23）
这就是自己和师姐的初次相遇了。
真是不可思议。
本以为是早已忘记的事情，结果，在记忆深处，竟然连这一天的去场景、气味，甚至连风的温度，都留存的一清二楚。他被困在这具六岁的身体里，以第一人称，从头到尾，清楚地见识到了这一切。
可是，然后呢？
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像照片一样，定格在这里不动了？
盘旋在天空的鸽子，路上的行人，被风带起的树枝，就连他自己，都保持着站定不动的姿势。远处，世界的边缘，似乎正在一点点掉色，这让张人凤无所适从。
……
在所有的静止中，师姐却忽然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醒醒。”
轻柔的两个字，砸到地上，却爆发出一阵惊人的震动，好像要将眼前的梦境，彻底撕碎。
“师姐？”张人凤心中大为惊骇，“你……你在说什么？”
“醒醒。”师姐再次说道。
“……”
恶土那混杂着沙尘的炙风，再一次拍打着张人凤的脸，将他从过去的美梦中唤醒。
看着寸草不生的一切，张人凤有些恍惚，随即心下一沉。
他居然在一个这样的世界里醒来了。
“太好了，你总算醒了……”看到他的眼神，猎犬松了口气，将注射完的抑制剂丢到一边。
“你……你们……”张人凤捂着脑袋，缓缓起身，虽然那还有些头痛，但他已经想起了，最近发生的大多事情，皱着眉头，“不是让你们，别来找我，管自己跑的吗？为什么还……”
“开什么玩笑啊，张。流浪者有许多为了生存，不得不践行的信条，唯独没有抛弃同伴的说法。”蒂莉将摩托车停在他身边，扬起一阵沙尘，“更何况，你是为了我们，才担上风险的。”
“你可以这样选，我们也可以，这是我们协商之后，一致同意的选择。”
“更何况……”
她看了一眼，正逼得越来越近的浮空车编队。
“要是没有支援，光凭你一个人，也很难处理那些家伙吧？”
张人凤稳住心神、调整内息，检视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禁眉头紧锁。
惨不忍睹。
他这具新生的肉体，还远远没有到，可以驾驭龙象般若功的水准。靠着小无相功的独特能力，他硬是跳过了漫长的日积月累，一步登天，用出了龙象般若功。那股霸道的内力，在体内左冲右突，留下了许多暗伤。
要说来硬的，也不是能来，只是……
来完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就难以预料了。
……
蒂莉从摩托车后座中，取出一个多边形的金属物件，抛给了他。
“啪！”
张人凤稳稳接住。
“这个是……”
“萨沙做的，就当做是流浪者，送给你的小礼物吧。”蒂莉解释道，“这是我们从鬼火帮的滑板里，扣下来的，超高纯度固态醇2燃料。本来是打算拿去卖钱，萨沙把它们加工了一下，套了一层起爆装置。
“祥子拆了你们那个黑客的一些装备，又改装了一个磁吸式外壳，拔下插销就行了，很简单的。”
“我这辆摩托，和天上那些浮空车，烧的都是液态醇2燃料。也只有鬼火帮那群疯子，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才会使用固态醇2，这玩意儿的纯度，和普通的液化燃料，不在一个级别。”
“再说的通俗点吧，这玩意儿就是个超级炸弹，引爆之后……保守估计，可以摧毁掉半座城市。”蒂莉侧过身子，对着身后的废墟都市，微微颔首，“我指的是这样的城镇……不过，拿来对付生物科技，也是绰绰有余。”
“明白了，你们等着吧。”张人凤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了窍孔中，流出的血渍。
他将这枚威力骇人的炸弹，挂在自己的战术腰带上，正好，自己的手雷，已经在方才的战斗中，全部用完了。
半蹲。
双手按地。
“该怎么撤，想好了吗？”张人凤沉声道。
“你们团队里的黑客，说她有办法搞定，祥子和她正在合计。”
“好……还是和刚才一样，等我动手，就是信号。”张人凤长出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猎犬。
走火入魔时，纷乱错杂的记忆，正随着意识清醒，而逐渐理清。
他很确信，自己对内力的感知，是不可能出错的，尤其是还是同门所修持的内功。玉息功，是师姐由【龟息功】修改而来的，专门针对女性的身体，做了大刀阔斧的调整。纵然如此，两种功法的核心，依旧是相当接近的。
张人凤会用龟息功，只是，按照眼下的情况，他对这门延寿、养气的功夫，没有什么兴趣。在这么个操蛋的世界里，自然寿命再高，也可能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弹，一枪做掉。
换言之，这个孩子……
“不……现在……先别想这些无关的事情。”
张人凤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尽数甩了出去。
敌人还在。
没有时间，可以拿来浪费了！
他咬紧牙关，用这具到处都是暗伤的身体，再次运起内功。
“轰—！！！”
紧贴地面。
好比一根离弦利箭，疾驰而出！
“什么，撤退？”
浮空车上，荷枪实弹的士兵们，都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这通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电话。
而他们的组长，这次临时支援的行动的最高级别指挥官，则是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面色沉了下来。他没有说什
么，只是打开了公放频道，让他们的对话，可以被所有士兵听到。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您是说……现在吗？在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出行许可，武器装备，和其他部门博弈，走完了漫长的流程后……现在，没有收获任何战果的前提下，就这么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吗？”
“是的。”通讯对面的声音，显得非常冷冽，“是我的说辞，让你在那里还有困惑吗？”
“没有，马克西莫夫先生。”组长同样没有什么好态度，“只不过，从最开始，这是您发起的计划。”
“分岔路小组，为了践行你的计划，全员阵亡，生物监测信号断连。参与行动的生物科技特工们，全员阵亡，还赔进去两名高级战斗员。特别行动组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都信了你的那一套，干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结果……”
“现在？你自己一个人缩回去？不太好吧。”
“恕我直言，你缩回去，依旧是生物科技的执行董事。我们缩回去……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第三方下场，游戏就没得玩了（还悬赏·24）
“对于人员的损失，我很遗憾，但公司就是这样的。”
那么多条人命，在伊迪欧·马克西莫夫口中，也只是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听不出，他到底有多愧疚。
公司就是这样的。
哪怕隔着物理意义上，相当遥远的距离，伊迪欧也知道，组长心里是怎么想的。
其实，组长自己也不那么在乎，那些死掉的人，只是在作为筹码的时候，比较有用。
“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公司高层……正在发生一些，你这个层级，难以想象的事情。正因如此，我们原来的计划，也需要略做调整，现在的行动必须立刻停止，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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