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决不食言。”乌鸦笑着递出手，和他重重一握。
……
“哦，对了。”
在众人即将离开时，乌鸦好似不经意地，开口说道，“咱们这里，会举办地下拳赛，就是这两天了。安会作为拳手参赛，她的对手，是出了名的重炮手，相当难搞。”
“要是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指导她一下吗？”
张人凤停住脚步，眉头微微蹙起。
两世为人的经验，让他感觉对一股奇怪的违和感。在已经敲定的谈判末尾，节外生枝，这不像是乌鸦在这场谈判中，表现出来的风格。就好像他之前所有的话术，都是为了在最后这一秒，自己最为松懈的时候，抛出来这个话题一样。
不过……
对于安，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要是没有她，他们这伙人，恐
怕也到不了这里。这会儿，可能还在飞鸟镇地表上，和穆森的战区帮派斗智斗勇呢。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又来。”
刚刚走出酒馆的大门，陆阿牛突然出现，斜靠着门框，看向里面热闹非凡的场景，叹了口气，挖苦道，“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开始帮别人通马桶。这样的剧情，已经反复上演无数遍了，你是神仙教母吗？”
“……你又有何高见啊？”张人凤丝毫不让，顶了回去。
陆阿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有武功吗，直接干啊，和他哔哔那么多干什么？管他是乌鸦、神鹫，还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傻鸟，抡起拳头，打就完了，打出一条血路来，把这乱七八糟的狗屁地方，血洗一通！这才是你内心，真正想干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干嘛要等？”
“呵……”
张人凤很少会像这样，气到直接笑出来，“不要把我拉到和你一个层次好吗？”
“饭该怎么吃，随便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另外……”
“有客人来了。”
“……哈？”张人凤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陆阿牛耸了耸肩，“就是这个意思。”
“嗡—！！”
下一刻，尖锐的爆鸣声，在张人凤脑海中炸开。
“呜……”
他捂着脑袋，快速调整内息，用内力稳住识海。
一道数据组成的身影，快速闪烁了一下，从是被什么力量推进来似的……
闯进了他的视野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翠鸟，粉墨登场
“我去……这个ice好猛啊，差点就给我防住了。”
一个娇俏、甜美，又非常有活力的少女声音，从她口中传来。
少女的体型相当娇小，穿着却十分隆重，上身是黑色的披肩、红色翻领，脖颈处套着一处丝绒领巾。下身的裙摆不算太长，为双腿的活动，留出了足够空间，这种黑红交加的配色，愈发能显出她的神秘莫测。
脑袋上戴着一顶红色的贝雷帽，让她多了几分艺术家的气质，俏皮又可爱。
柔顺的长发一直披到腰身，是一种近乎灰白的浅绿色，再搭配上这身雍容华美的演出服，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而此刻，这个漂亮的小洋娃娃，正围着陆阿牛绕了几圈，啧啧称奇，“私人ice的交互界面，能定制成这个样子……你的品味真是独特呢。”
“哈？”张人凤一脸懵逼。
“哈哈哈哈——！”陆阿牛捧腹大笑，直接在地上打滚，附和道，“没错，这家伙就他妈的是个千年一遇的奇葩啊。”
……
周遭的一切，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超慢速状态，两个姑娘还在身边，但她们的行走动作，都几乎静止。与此同时，他的思考速度，却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二者产生了极强的对冲，让他进入到了另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里。
他，陆阿牛，还有那个神秘的浅绿色长发少女，他们构成了这个静止的世界中，全部活动的要素。
“诶～～～这就是遣川集团的黑科技吗？好惊人……”
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上身微微俯下，像一只好奇的小雀，仔细观察着，张人凤胸前的演算宝珠。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那玩意儿，时刻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哪怕隔着一层布料，依旧非常显眼。
“这么强的数据流冲进来，居然都稳住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能稳定跑出两个数字意识体。”
“你也是数字人吗？”张人凤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吐槽道，“再多来一个，我脑袋里就能凑够一桌麻将了。”
“自我介绍一下～～”
少女拈起裙角，仿佛是在盛大的舞台上，面对如雷的掌声、成群的观众，行了一个优雅到无可挑剔的礼。
“我是【翠鸟】，也可以叫我mortis。”
她的笑容甜美而又娇艳，“您应该猜到了吧，我是一名网络黑客，很厉害的那种，现在在库尔特·穆森麾下做事。”
说这句话时，少女非常骄傲地一挺胸，有一种孩童般的跳脱。
“那……你是来……”张人凤有些狐疑，“劝降的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莫提斯往边上的栏杆一蹦跶，轻飘飘地坐在上头，笑着说道，“我是来和您谈一笔交易。”
“您一定很迷茫吧，眼睛一睁开，什么都还不知道，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醒来。紧接着，就要面对这座冰冷，而又充满敌意的城市……午夜梦回的时候，您会不会对这一切，感到无比困惑：到底为什么会在垃圾堆里醒来，您左手手腕上的预制人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解答您的疑惑。”
少女的声音，就像是在哄人入睡一样，充满着甜腻的气息。
或者，应该说，我可以帮助您，寻找到这一系列问题的答案。”
……
张人凤的瞳孔略微一缩，尽管对方的谈判说法十分稚嫩，但耐不住抛出来的饵，实在太有分量，他不可避免地上钩了。莫提斯说的没错，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张人凤的内心深处，挥之不去。毕竟是横跨了近200年的时光，他所见、所感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与当今世界之间，横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只不过最近被逼的太紧，无暇去细想罢了。
“你能帮我？”
“当然了，我和那些只会上传病毒公仔，黑防盗门的黑客，可不是一个级别的。”莫提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任何事情，只要做了，一定会在网络上留下痕迹，只要知道窍门就行了。”
“不管掩饰的再好，只要技术足够精湛。软硬件备齐，梦深咖啡24小时不限量，再来点死亡金属摇滚乐……就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抽丝剥茧，还原出真相。”
“您最开始的那台维生舱，是尤克特拉希尔公司的产品吧？既然是公司产品，它就一定存在于，公司的数据库中。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查起，一路深挖下去，只要道行够高，公司的ice安保，也不过就是我的后花园而已。”
少女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不断配合着手势和动作，言谈之中，俨然没有将世界树公司放在眼里。
但张人凤却已经稳了下来。
两世为人，他见过的大场面，实在太多了。
刚刚听到这笔交易，可能事关自己的身世时，他的确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怎么？”好像察觉到了张人凤的情绪变化，这小姑娘一撅嘴，气鼓鼓地问道，“您不相信我吗？”
“也是，刚一见面，我就这么嘚吧嘚吧地说，的确有点难以信服，嗯……那这样吧。”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滋滋……”
张人凤的视野中，弹出一行提示。
“正在接收战斗数据包”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阿牛伸手一揽，同为数据意识体，他将传输中的数据连接，直接转移到了自己手上。手掌摊开，实质化的数据，转化成了画面、视频，和第一视角的精修超梦体验。
“超强的北斗军科军用级战斗软件，我从穆森那里搞来的。这可是真正的高端货哦，和那些训练大头兵的通用教材，可不一样，都是为大场面而生的。”
“我加载的是骨架代码，但只要不断深度学习，就会提供更贴合你的战斗系统。”
“怎么样，这下相信我的能耐了吧？”
少女抱着双臂，十分得意地说道，“就当做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这礼……实在是大了点儿。”
张人凤和陆阿牛对视一眼，后者冲他点了点头，示意这份战斗固件，的确是价值不菲。
此刻的陆阿牛，也是数据意识体，在接触的一瞬间，他就已经解析到了，这份骨架代码的部分内容。能让这个活了200年的老妖怪，都认可的东西，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如此一来，张人凤的戒心，反而更重了。
又是送大礼，@2≮又是开出^8≈自己“无法拒?/6≤绝#9⊙的条件”‰5<>，%^9~他不禁∝3‰在△0⊥琢磨，到底要让自己办什么~7%事／中+*儿，才能配得上≌转∞这笔交易？
第一百八十七章：笼中青鸟
“其实，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或者说……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想要的是一个ai。”
“ai？”
“没错。”莫提斯解释道，“穆森将很多秘密，都藏在他体育场下的秘密基地里，不能见光的那种……那个可以调控神经矩阵的超级ai，就是其中之一。我需要它，比任何人都需要，它是我……”
少女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眼里闪过的复杂情绪，却没有逃开张人凤的眼睛。
又来了。
这个时代的人，好像都遮遮掩掩的，说话不喜欢说全。千寻，祥子，伊佐美，现在又是这姑娘，都有类似的毛病。
不过，再仔细想想……
这样一个世道，对他人的不信任，应该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吧。
张人凤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偷一个ai？”
他对此毫无头绪，心说不愧是2077年，时代都变了，要么偷数据，要么偷ai，全都是他无法想象出来的事物。
“哈，又是偷东西啊……”陆阿牛揶揄道，“可以啊，一觉醒来，你都改飞贼了。”
“ai也是物质世界的产物，不可能脱离物质而存在的！它的本质是数据，一定有相应的载体，可能是芯片，也可能是多功能存储器。总之，此时此刻，它正安安静静地，存放在主机里，等待着有缘人敲门呢。”
“什么时候？”
“不急，我这边也得安排清楚后路…
…这可是一锤子买卖，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咱们里应外合，事情才有希望。要不然的话，就算弄到它，我估计也得没命。”
张人凤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意思是，自己一行人，还得继续在飞鸟镇蛰伏。时间不定，一直等到莫提斯找到机会，帮她干完这一票大的。按照她的描述，这一票，是真正的硬茬子。即便再小心，这一票的最后结果，也可能是鸡飞狗跳、满城皆敌，最后又得像天罗大厦那样，在枪林弹雨里突围。
也是。
只有这样的烈度，才配得上如此昂贵的礼物，以及自己的身世之谜。
问题是……
有关这场交易的一切信息，时间，地点，人物，该走什么路进去，所有的信息源，全都来源于莫提斯。目标的高度保密，也决定了，张人凤不可能有其他渠道，去验证情报的真实性。
而她，在名义上，是一名身处敌方阵营的黑客。
张人凤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时间快到了，再不断开，穆森会起疑的，就先这样吧。”莫提斯却忽然加快了速度，“具体的情况，等我找到机会之后……再联系你吧。”
……
“对了，张。”
她的身影开始闪烁。
在消失前，莫提斯抬起双手，食指交叉，做出一个俏皮又可爱的手势。
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我们刚刚谈的事情，要对小祥保密哦。”
“……”
冰冷，坚实的房间里，矢志田睦的义眼中，闪过一连串数据流，眨了两下眼，从黑客椅上，缓缓坐起来。她的瞳孔略微有些失神，这是长时间使用过载数据流后，会出现的结果。
“如何啊，青鸟？”
守在他身边的男人，语气相当平和，与他高大、强硬的身材，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他半蹲下来，为小睦亲手递上一瓶柔性兴奋剂，犹豫片刻后，她还是接了过去，轻轻吸了一口。
库尔特·穆森，整座飞鸟镇的话事人，也是这个大型军火交易中心的犯罪头子。
他的确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高大，威猛，眼神如鹰隼一般锐利，嘴角的笑容，却又透着上位者的狡黠。一身劲装，仿佛刚刚从打靶场回来一样，这种干练的气质，会让他在别人心中的实干家印象，更加深刻。
“他上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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