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97章

作者:合雪丶

  局势要比他想象的乐观。

  血湖祭坛是一整片血色的湖,湖中尽是鲜血,且有一道道奇怪的灵气符文悬浮于这血湖之上,这些符文被灵气丝线连接在一块,所有的丝线汇聚于最中心的那个金色的巨茧之中。

  顾迟知晓,那茧里便是陆峰的妹妹陆幽。

  此刻血湖之上,季二,方溪雨,以及季凝都在这里,他们三人已各占一方,在与一群结丹后期的邪修缠斗。顾迟一眼便判断出了局势变化,血湖上的三人暂时不必多虑,而上方的季一,以元婴初期修为,与三名元婴后期邪修缠斗的难解难分,反倒稍稍有些出乎顾迟的预料。

  他先前确实太小看季一了。季一手持双剑,剑刃上雷火涌动,每一剑都爆发出绚烂光华,将试图围剿他的邪修逼退。

  此刻战场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陆峰还活着,由他催动血月剑阵,那局面大概便会彻底进入一边倒的局势里,可惜陆峰已经死了。

  顾迟顷刻间便纵身来到血湖中央,与正在与结丹后期邪修缠斗的众人一起,各自占据东西南北四角,季凝见他出现,漆黑眼瞳泛起明亮光芒,可此刻她却来不及分心多说一句话,邪修的剑光便已顷刻而至。

  “你们还好吗?”顾迟淡然挥剑。

  陆离这把剑还真挺好用的,尤其锋利,剑刃落下的刹那,顾迟便能以剑意切割开这些结丹后期邪修的灵气护罩,将其脑袋直接斩落下来。

  这么多年来,顾迟真没用过什么好东西,上次凤汐芷给了他一把好东西,可在和姬荣的战斗中濒临碎裂。

  先前季二众人是在与邪修缠斗,而当他出现,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割草。

  “不太好。”季二苦笑,“我们三人都已将那颗丹药吃下。”

  “没事,我来了。”顾迟淡淡开口,凑近到方溪雨身边,手中灵剑脱手,在两人身边盘旋,暂且为两人隔绝出一片绝对安全的真空地带,他将那块陆峰的身份玉牌拿出,交给方溪雨。

  “用这块玉牌走,联系你娘亲在秘境外等着,这里交给我。”

  方溪雨面露迟疑。

  “你是最应该走的那个,你现在灵气最为紧缺,留在这也没什么用,赶紧叫大人来把秘境外镇住,以防他们再从其它入口送人进来。”

  “好。”

  两人之间早已有了默契,方溪雨接过那块玉牌,注入灵气后,她身旁的空间便开始扭曲。此刻她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顾迟的脸,认真,执拗地说道,“你要好好活着。”

  “放心。”顾迟朝向她轻笑。

  方溪雨的身形消失,顾迟的剑刃回到手中,他望向面前这些此刻已然面露惧色的邪修,脸上浮现出狰狞笑容来。

  …………………………

  “我去帮季一,剩下的交给你们。”

  此刻湖面上的邪修已然被顾迟一人斩杀了七个,如今还剩下四个,季二与季凝皆轻轻点头。顾迟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找准间隙朝向季一身侧的邪修挥出一剑,将其逼退以后,他与季一背对彼此,互看一方。

  “陆峰叛变,已被我斩杀,出去的钥匙在这三个邪修身上,我已将方溪雨送走,秘境外很快便有人等候,我们先斩一个,把季凝送出去?”

  “好。”季一平静回答,两人近乎是同时便挑选到了那个气息最弱的元婴后期邪修。

  先前顾迟在下面偶尔看季一一眼还不觉得,此刻顾迟看季一挥剑,发觉他的气力要比顾迟预想的恐怖太多,他的每一次出剑看似都那般轻描淡写,可却又恰到好处,圆融如意。

  或者说,看着很舒服。

  从始至终季一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半点变化,似乎他的脸上只有平静这一种情绪,即便先前他被三名邪修围攻,险些被刺破气海,他的眉梢也不曾挑起半分。

  月轮剑法第九重的剑光,近乎是同时从两人剑刃上亮起,也是同时斩落在那邪修两侧,顾迟斩断了他的脖颈,季一刺破了他的气海,两人的初次配合意外的融洽。

  顾迟在那邪修坠落的时刻,刹那便抓住他腰间玉牌,他问向季一,“你还能拖多久?”

  “一百息。”

  “我去把下面的解决了来帮你?”

  “好。”

  因为顾迟已然注意到,血湖下的季二与季凝都已然有些力竭,在顾迟来前,他们已经合力斩杀了六个结丹后期的邪修,是靠着季二的丹药硬撑着才能鏖战到现在,如今血湖上还有最后两个邪修,但季二与季凝已然开始燃烧精血,逼出身体最后的气力。

  顾迟的身躯如鬼魅般出现,面前的两个邪修在他面前行动迟缓,他挥剑,剑便落在两人脖颈,顷刻间便将其斩杀。

  此刻季凝已然有些难以站定,七窍都在滴血,季二比她也好不了多少,但好在都还活着。

  顾迟顺手取出两颗疗伤丹,一颗丢给季二,另一颗则直接掰开季凝嘴唇,用指尖强行给她推了进去。

  顾迟将玉牌交给季凝,“你也走。”

  让季凝先走,季二自然不会有意见,尽管此刻他已然灵气枯竭,身躯难以再榨出一丝气力,只能紧绷着心弦,看着此刻天幕上的季一。

  季凝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将最后一缕灵气灌注进玉牌,虚弱地看向面前两人,用最后的力气轻声说,“活下去。”

  “放心。”顾迟淡淡开口,接着把眸光望向季二,“你歇会儿,把剑借我用下。”

  季二乖乖将剑奉上,这下顾迟也有双剑可用了。

  “等我去给你摘个玉牌下来。”顾迟朝向他嘿嘿一笑。

  大概是顾迟的笑让原本紧绷不安的季二宽心了不少,他看向顾迟,此刻顾迟的修为气息已是结丹后期,他忍不住同样笑着回应道,“顾兄,你也太爱藏拙了。”

  “没办法,散修当惯了,总要藏一手。”

  顾迟御空二起,再度与季一互为左右,将后背交付给了对方,他低语道,“你还有几成灵气?”

  “三成。”

  “我也是三成。”顾迟轻笑起来,“看谁杀的快?”

  “好。”季一的语调同样平静,淡然。

135 没听说过?

  血月还在天空照耀,猩红光芒落在湖面之上,血湖中的符文吸收着那些尸体,那些符文泛起光亮,将汇聚到的灵气一点点送到了最中间的那个茧里。

  季一与顾迟此刻都是手持双手剑,两人都只余三成灵气。

  季一脸色平静,即便他知晓此刻他未必能完胜,或许一个疏忽,他便会身死当场。但即便知晓那又如何?专注做好当下,便不会恐惧结果。

  这便是他的剑心。

  相较于他,顾迟反倒出剑更为混乱狂躁几分,仿佛他完全不在乎身上再添多少新伤,他只求能迅速将对方杀死,每一剑泛起的剑光都让空间泛起阵阵涟漪。

  当季一刺出最后一剑,结局便已落定。

  他对面的元婴后期邪修,被他斩破气海,顷刻间便灵气反噬,坠入这血湖之中,刹那间血湖的里的血水便将他的身躯包裹,腐蚀,而那些符文泛起光亮,血气被尽数传递到那个茧中。

  此刻他已然灵气枯竭,气力也完全亏空,无法再帮到一旁的顾迟,只是平静开口,“接剑。”

  顾迟松手,将那把陆峰的剑顺手丢弃,接过季一丢来的那把灵剑。

  原先顾迟还和对面这元婴后期的邪修战的难解难分,但当他握剑在手的一刹那,再挥剑,对面的邪修便已连连败退,叫苦不迭。

  季一平静的眼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要他多加关注这个叫做顾迟的修士。

  他不知晓父亲的用意,但此刻看着顾迟轻而易举便握住了这把剑,他的眼眸里多出了一缕愕然。

  这把剑不是谁都能握住的,他曾跟随父亲在秘境里修行三月,才终于获得剑灵认可,将这把绝阶灵剑继承而来。

  先前他便有种直觉,或许他也可以握住这把剑,现在……果然如他所预想的那样。

  顾迟咬紧牙关,榨出身躯最后一丝力气,精血燃烧,挥出最后一剑。

  他对面的邪修也坠落湖中,顷刻间便被腐蚀殆尽,一命呜呼。

  顾迟松开手,那柄剑重新飞回到季一手中。

  “好剑。”他忍不住赞叹。

  季一与他的身形一同重新回到血湖之上,血湖上漂浮着那两块用于开门的钥匙,顾迟弯腰将其捡起,接着便顺手将其丢给了季二,“走吧。”

  季二一怔,面露为难之色。

  “顾兄。”他沉默片刻,认真地望向顾迟,“你先走。”

  如今三人都能看出,那个血湖祭坛正中间的那个茧,将要苏醒了。

  三人都能隐约感觉到那茧里在酝酿着什么,当她醒来之时,便是三人身死之时。而如今血湖中还剩三人,钥匙却只有两把。

  顾迟摇头,“让你走就走。”

  但此刻季二却不再似先前那般好说话,他执拗地来到顾迟身前,“该走的人是你,顾兄。”

  顾迟抬眸看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钟,顾迟随即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别犯傻,我还有后手。”

  但显然此刻他的话语没半点说服力,他现在浑身灵气亏空,甚至三人都是刚燃烧过精血,此刻没昏过去都算是意志强大,哪还能有什么后手?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的季一却平静地望向面前的那个茧,开口道,“你们两人先走,我留在这,这次任务是我带队,所以,听我的。”

  “大哥……”季二微微咬牙,“你和顾迟走,我留在这。”

  尽管他的话语里还是透出了那么一丝恐惧,但声音却尤其坚定。

  顾迟望向此刻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两块玉牌,想了想,先看向季一,淡然道,“你是月轮宗的未来,你必须活下去。这一次任务是我师尊拍板决定的,若是你们二人死在了里面,我师尊到时会很难交代,作为她的弟子,我总要做些我该做的,她犯的错,应当由我来填补。”

  季一平静看他一眼,“我说了,你和季二,走。”

  “别闹。”顾迟耸了耸肩,“你们活下去,都比我活下去有价值。”

  “价值?”季一不解。

  “你们都还有亲人朋友,我本就是山下无父无母的无根浮萍,死了也没什么人心疼在乎,再说……月轮宗多久没出一个天道结婴了,你往后的路还长呢。”

  季一还未来得及辩驳,但季二却开口,“若是照这么说,顾兄,你更应该跟大哥一起走。”

  顾迟看向他的脸。

  “你的天资比我好得多,往后你留在月轮宗,必然比我更有价值。”

  顾迟被这二傻子气笑了,但此刻季二眼眸里执拗的过分,以至于顾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向面前两人,知晓此刻单单靠说,最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滴血,那滴血出现的刹那,整个血湖忽然透出冰寒来,而季一与季二都没来得及阻拦,顾迟已然将这一口血吞了下去。

  从此刻满池冰寒来推断,这滴血是什么,并不难猜,这是八境真人方梓月的精血。

  “你!”季一脸上的平淡消失,此刻忍不住透出了愤怒,亦或是别的些什么。

  八境真人的精血,对修士而言并非是什么大补之物,无垢金身的修行需要修士精血,但前提是花费的灵药来压制血里的爆裂,并通过少量多次的方式缓慢吸收血里的精魄,即便如此,那个修行过程仍旧无比痛苦。

  但此刻吞下这滴血的顾迟,以他这一身修为,只会有一个后果。

  他会在短时间内身体内满溢灵气,但就在那之后,他的全身经脉都会尽数断裂,最好的结果是他修为尽失,灵脉破碎,再也无法继续修行。而最坏的结果……是直接爆体而亡。

  “好了。”顾迟耸了耸肩,“反正现在我走不走大概率都要沦为废人,亦或是直接爆体而死,现在没人和我争了吧?”

  顾迟的皮肤上已然泛起一阵阵寒霜,他的身体在微微打颤,此刻气海内的灵气顷刻间被这一滴血补满。可这不是属于他的灵气,他的灵脉即便再过坚韧,也无法承载超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他要么经脉尽碎,要么爆体而亡。

  “顾兄……为什么?”季二怔怔地看着他。

  “和你们倒是没什么关系。”顾迟耸了耸肩,“我对邪修恨之入骨,所以我不会给她成长下去的机会,要么我亲手杀了她,要么她杀了我,就这么简单。”

  他没在说谎。

  顾迟此刻并没有愤怒,反倒感到一阵说不清的愉悦。

  过往他总是不知道该恨谁,对方梓月的恨其实都很朦胧,他只是想找点东西让自己恨下去,但现在他具体的去恨某些事了。

  “顾兄……”季二此刻眼眶通红。

  “婆婆妈妈的毛病得改改。”顾迟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看向季一,认真想了想以后,“你现在算不算欠我个人情?”

  季一注视着他的脸,“你说。”

  “如果我真的死这了,我有个好朋友叫凤汐芷,她不想嫁给中州二皇子,你得在不让她难堪的情况下,帮她解除这门婚事。”

  “好,我会做到。”季一点头。

  他向来极少沾染他人因果,只是独身一人修行。可但凡是承诺的事,他便会竭力去做,不惜一切。

  “好了,都走吧。”顾迟不再看他们,而是缓缓走向了那个血湖中心的茧。

  他手里还握着季二的剑,季一沉默片刻,他的飞剑来到顾迟身边,“拿去。”

  顾迟摇头,“我要是死在这里,这柄剑就落到那群邪修手里了,毕竟是月轮宗至宝,不值当。”

  “拿着!”季一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在极力压抑些什么。

  “用不着,本身就是以命换命,再搭上这么一把好剑给那群血蝶宗的畜生,没必要。”

  顾迟摇了摇头,他面前的茧已经越来越稀薄,茧里的存在马上就要破茧而出了。

  那柄剑回到了季一的身边,而季一与季二也缓缓将最后的一缕灵气注入那玉牌,空间的涟漪在两人身边泛起,此刻他们的眸子都在注视着顾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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