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93章

作者:合雪丶

  顾迟再看了一眼季凝,季凝已经用指尖将酒碗弹了过来,顾迟将她的酒碗倒满,再用指尖将其弹了回去。今夜的酒水是今年新酿的灵米酒,清冽微甜。

  顾迟端起酒碗,凑到方溪雨唇边,方溪雨微微低头,抿了一小口以后便心满意足,顾迟则端起碗饮的一干二净,随后便再续上一杯。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季凝默默看着这一幕,毫不示弱一般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再度将碗弹了过来。

  顾迟则直接抱出两大坛酒放在她身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季凝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再度饮尽以后,眸子透出一丝玩味地看向两人,“我怎么记着……你们前些日子似乎还有些矛盾来着?”

  “偶尔吵闹有助于互相了解。”顾迟搂住方溪雨肩膀,回答的坦然。

  方溪雨微抬眼睫,看向面前的季凝,语气略带冷淡,“为什么吵架你心底清楚。”

  被她这么一呛的季凝既不羞,也不恼,反倒略带轻蔑地回答,“谁让你的男人是个无耻混蛋呢。”

  顾迟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却也没想反驳,因为他觉得季凝说的在理。那天他就是脑子一抽手贱来着,但似乎那天那两巴掌真正意义上给季凝打清醒了,认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混蛋,也算好事。

  “那倒是。”方溪雨点头,表示认同。

  顾迟此刻才意识到桌上的气氛其实好像有点奇怪的。

  季凝这边他倒是稍微清楚,季凝肯定是清醒了,但他和方溪雨的关系……其实至今顾迟仍旧觉得有点剪不断理还乱,而方溪雨似乎已经越来越了解他了。

  方溪雨眼睫微抬,看着面前的季凝,“以后,你不会再像上次在院落里那样了吧?”

  “当然不会。”季凝冷淡回答,“前段时间是我昏了头。”

  说到这她还恶狠狠地瞪了顾迟一眼。

  坐在一旁的顾迟忽然有阵小小的尴尬,说不清楚。但想来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只好默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季二端着盛放烧烤的盘子走了过来,坐在季凝身旁不远处,顾迟为他倒上满满一大杯酒,开始闲聊。

  闲聊间顾迟随口问道,“你不问问你大哥要不要吃点?”

  季二的神情有些无奈,苦笑道,“你不了解我大哥,虽然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平时都羡慕大哥的天资,可大哥却也是实打实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刻苦,除却修行以外的任何事,他都不感兴趣。”

  “我隐约记得大哥小时候还带我放过风筝呢。”一旁的季凝插了一句嘴,“自从爹爹闭关以后,大哥就再也没陪我玩过了。”

  她说这话的时刻微微醺醉,桌上的气氛似乎一时间由轻松欢快,变得有些沉默。

  顾迟很快便想明白了缘由,或许正是当年季姓一脉的伤亡惨重,年幼的季一自觉肩上担子沉重,从此便开始苦修。

  这些年顾迟见过很多修行世家的公子小姐,从小便近乎拥有最好资源的他们,其实从来都不需要过于刻苦,便已然远超同龄的普通修士,而若是真遇到绝对的天才,即便再刻苦也毫无意义。修行者的天赋是会传承的,绝大多数时候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路,从出生那一刻起便已注定。

  当然,这并不绝对。

  修行者也不乏有草根出身,最终成就一方真仙的存在,可那近乎沧海一粟,绝大多数无依无靠的天才,即便在这条修行路上再小心翼翼,最终也化作了泥下枯骨。

  但顾迟不关心这些,他也不在乎这些,毕竟绝大多数时候他连自己都顾不好。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低落,好在顾迟很快便将桌上的酒碗斟满,淡淡道,“十三年前,季姓一脉为整个东域斩除一大心病,如此壮举当为后世歌颂铭记,至于那些不快的事……多喝一杯吧。”

  快翻篇吧,他不想聊这个。

  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季二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和顾迟聊起了些从前宗门内有趣的琐事,例如某些师弟师妹之间的爱恨情仇,三角纠葛。顾迟听的津津有味,方溪雨偶尔会端起他的酒杯抿一小口,身子不自觉地朝着他多靠近了些,两人的肩膀都快挨着肩膀了。

  她的眼眸微微迷醉,和远处夜空的星星一般闪亮。

  而季凝只是坐在那,一杯又一杯地喝起了酒,她似乎在想些什么入神,顾迟曾给季二使了个眼色,季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因为再度提及十三年前的往事,季凝想到了她的娘亲。

  渐渐夜深。

  方溪雨的脑袋都靠在了顾迟肩膀,顾迟低头时,才发觉她似乎有些睁不开眼,顾迟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柔声问,“你先去睡?”

  方溪雨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她的酒量一直很不好,只是抿了几小口顾迟的酒,便已经醉的厉害。她缓缓抬头,贴着顾迟耳边,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我在床上等你。”

  即便这一声只有顾迟能够听见,可说完以后她的脸颊还是刹那间变得绯红,顾迟只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刚想再说些什么,方溪雨已然匆匆逃开了。

  顾迟再度给杯中倒上酒,而此刻已然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的季凝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脸,“酒。”

  “你要不也去早点睡?”

  “我不困……我要喝酒。”

  顾迟看向季二,季二仍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小凝没事,让她喝吧。”

  于是顾迟再取出一坛酒来递给她,季凝一人独坐在那,安安静静地自斟自饮。不管顾迟和季二聊些什么,她也从不插嘴一句。

  渐渐季二也眼眸也越来越醉,越来越醉,最终说着说着,一头栽倒在桌上。

  顾迟一时间忍俊不禁,却也没再喊他,只是准备起身回房时,路过季凝身边的刹那,季凝拽住了他衣角。

  顾迟低头看她。

  她的眼眶此刻有些红红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顾迟知晓这回肯定与情爱无关,所以他并未再刻意表现出不耐烦,只是轻声问,“怎么了?”

  “陪我再喝两杯?”季凝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

  “你已经喝了很多酒了。”顾迟说道。

  “我知道。”季凝缓缓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喝。”

  恍然间顾迟忽然想到从前,从前他大概也是这样的酒鬼。裴宁雪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喝酒,但因为他喜欢,所以每回她都陪在他身边,她喝的稍稍慢些,保持着清醒,最终把醉的像是死狗的他拖回房间里。

  酒鬼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

  顾迟取出一壶百花酿,将椅子搬来,坐在她身边,“再陪你喝两杯。”

129 抱一下(加更21)

  在尝到杯中那清香扑鼻的酒水以后,季凝的眸子似乎稍稍闪亮了几分,“这酒真好。”

  “五十灵石一壶当然好。”顾迟随口回答着,也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哪有像你这样请人喝酒还斤斤计较的小气鬼。”

  “我没有在斤斤计较。”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改天我请你喝更好的就是了。”季凝似乎真的有些醉了。

  “那挺好。”顾迟点了下头。

  两人其实没什么话说,季凝捧着杯子也不再看他,只是抬头看起了星星月亮。顾迟并未出声打扰,只是同样安静坐在那看着月亮,偶尔端起杯子抿一小口。

  总有这样的夜晚与月色,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是想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听风从耳畔吹过。

  “我想我娘了。”季凝忽然低下头,很轻很轻地说道。

  顾迟没回答。

  “如果我娘还活着……如果我爹爹没有闭关……我大哥就不必那般刻苦修行……月轮宗也绝不会被那么多人·觊觎……当初要诛邪的人是我爹……可最终落得一身伤病……除却个好名声以外……什么都没得到。你说……好名声究竟有什么用?”季凝低声呢喃着,说着平日里绝不敢说,听上去便大逆不道的话。

  “不知道。”顾迟摇头。

  “邪修林疏与岑素心不死,东域迟早被他们两人搅的腥风血雨,可这分明是事关整个东域安危之事……那些其它宗门的宗主长老,那些散修真人,却因为畏惧他们二人……不敢施以援手……那些蠢货只会等着我月轮宗季氏重创时,便爬上来悄然啃食那些本该是我们的东西……”

  顾迟耸了耸肩,无言。

  如果他是个月轮宗普通弟子,他大概很乐意听这位曾经的月轮宗主独女抱怨,听这些正道修士心底的阴暗面,但遗憾的是,他就是邪修林疏与岑素心唯一的孩子。

  “还有方梓月那个贱女人……当初她若是一同去邪月宗诛邪,月轮宗绝不会那般伤亡惨重。她找了个听上去光明磊落的理由,可分明就是念及旧情……不愿出手……当初岑素心叛逃宗门之时,将她伤的那般严重……她却连对岑素心复仇都不肯……当初她重伤时那些丹药,还是我季姓赠予的……她就是条养不熟的狗!”

  顾迟本想说些什么的,但沉默了。

  若是平时有人骂方梓月,他肯定要开开心心附和两句,但此刻他却又发觉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喝多了。”顾迟收走了她桌上的酒杯,轻声道,“少说两句吧。”

  “我偏要说!凭什么不让我说……凭什么……”

  “闭嘴。”顾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见她似乎还要说下去,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使得她只能发出那些支支吾吾的声音,似乎有些急眼的季凝抓住顾迟的手臂,低头就是狠狠一口。

  喝醉了咬人属于正常发狂现象,顾迟理解的。

  所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其实他的手也不怎么疼,只是季凝的泪滴落在了他的手臂,微微有些发烫。

  可他还是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搞什么……季轻尘为了东域天下苍生,为了大义,多么可歌可泣的一段英雄故事,可他是这个故事里的倒霉孩子。

  他若是心疼季凝,那谁来心疼他?可笑。

  季凝咬的不轻,顾迟只是平静,略带怜悯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以后,尝到血腥味的季凝缓缓抬头,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的眸子有些恍然,看向顾迟的脸,她看到了顾迟眼眸里的怜悯,以及怜悯下的那一缕温柔。

  好几秒以后,她才轻声呢喃,“我喝多了……对不起……我……我的错……我本来不想咬你的……我……又昏了头……”

  “去睡吧。”顾迟语气温和。

  季凝缓缓站起身来,但身子又近乎烂泥一般,她得靠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定。好在顾迟来到了她的身边,朝向她伸出手。

  季凝迟疑一瞬,抓住了那只手,随后被他牵着走向了方溪雨的房间。

  顾迟伸出手敲了敲门,方溪雨很快便将门打开,她望向顾迟身后醉醺醺的,低着头不言不语的季凝,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劳烦师姐今晚和她一起睡?顺带照看她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或许是因为季凝此刻一副快要昏迷了的样子,方溪雨得以更为坦然地将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出口。她的温柔与娇俏近乎只在与顾迟独处时显现。

  “我想一个人清净一会儿,醒醒酒。”顾迟坦然回答。

  “好。”方溪雨轻轻点头,来到季凝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便搀着她回了房间,而顾迟则去了隔壁房间,关上门以后,他便瘫坐下来,脸色变得微微有些苍白。

  是他身体里的魔龙蛊又在作妖了。

  这些年他是靠着遗忘与没心没肺,才能不再去想过去那些事的。他没法真实地直面过去的那些回忆,因为那些回忆他分不清对错,可回首看去尽是一片触目惊心。他已经很久很久不去想那些从前的事,直到季凝醉后的絮絮叨叨又将他的回忆勾起。

  他只要开始有坏情绪,坏情绪就会唤醒他的魔龙蛊,随后便是一阵揪心的疼,他必须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不想不念,反反复复告诉自己应当遗忘,应当克制,可越是想,情绪便越是坏。

  渐渐顾迟瘫倒在地,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下来。

  夜深人静,他紧紧抿着嘴唇,避免发出些古怪的声音来惊扰旁人。许久以后,他才缓缓从地上稍稍坐起来,而一身衣衫已然被汗水浸润。

  他试图回到床上,可门外却隐约传来脚步声,顾迟听见了敲门声。

  他微微一怔,打开门,屋外的方溪雨安静站定在那,月光倾落在她的脸颊,她的眉目清冷,神情却温柔。

  顾迟一怔,“师姐……”

  “你还好吗?”

  “我还好啦,没什么事……”

  “需要我陪你一会儿吗?”方溪雨忽然问。

  顾迟又愣了一下,“这算什么话……”

  方溪雨迟疑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睛,尽管此刻神情微微有些别扭,但她还是很努力地用话语将心底的想法说出口,“因为……你刚才的表情让我感觉……你好像很疲惫……可我不知道我在你身边,会让你好一些,还是会让你烦躁。可我又总忍不住想来问你……如果你想一个人待会儿的话,我就回去,也没关系,我不会因此而感到失落。”

  清冷月光下,她的嘴唇微动,可顾迟耳边的声音其实有些模糊不清。他其实听清了,只是有些恍然,因为记忆里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对他说过类似意思的话……是裴宁雪。

  顾迟嘴唇动了动,却又没能发出声音。

  方溪雨安静地站定在那里,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想抱一会儿。”顾迟缓缓地,僵硬地说道。

  方溪雨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门被她关上,她大大方方地来到顾迟身前,顷刻间便将他拥入怀中。此刻她的身子一点也不冷冰,反倒暖融融的,顾迟被她抱的好紧。

  她的手掌在他后背很轻很轻地拍着,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只是这个刹那间,顾迟忽然发觉他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于是他把身体的重量尽数落在了面前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方溪雨的动作更为轻柔小心,她有些笨拙地拍着顾迟的后背,像是在哄着小孩睡觉。顾迟的脸颊埋在了她的肩膀,嗅着她发丝传来的浅淡香气。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静谧的只剩下呼吸。

  真暖和。

  顾迟渐渐觉得有些困倦,他只觉此刻他仿佛被温暖的水流包裹,脑中一切纷乱的思绪都渐渐平静,最终什么都不用再想,只需沉溺进这片水流里就好。

  “师姐。”

  “嗯?”

  “你真好。”顾迟的声音已然宛若梦呓。

  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想睡觉。

  方溪雨缓缓松开手,牵引着他的身子来到床边,顾迟迷迷糊糊便翻身上了床。方溪雨很快便紧随其后,她跪坐在床上,低头,纤纤玉手轻柔地将他的一身衣衫褪去,剥到只剩下一条底裤以后,方溪雨才将他褪下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一旁,再拽来被子将他轻轻盖住。

  这时她才开始换她的睡裙,她换了身温柔端庄又轻薄的裙子,这是她临行前特意从衣柜里挑选的,因为知晓这些天夜里会和顾迟睡在一起,她挑了更为丝滑的面料,大概这样会让他抱起来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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