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倒是没什么……”季凝望向此刻索桥脚下的各大山门,轻声感慨,“我也好久没出来过了呢。”
121 我不吃这招
身为东域第一修行宗门,月轮宗山门偌大,几十座山头都是月轮宗地盘。即便顾迟来到月轮宗已经好几月,但时至今日他也没把月轮宗逛完过。
而今日季凝成为了他的向导。
此刻正是正午,阳光炽热,季凝躲在顾迟伞下,身子朝向顾迟稍稍凑近了些。
“我忽然发觉,你好像很坏。”季凝小心翼翼地低语。
意外的,顾迟并未反驳,“是的。”
他完全不介意季凝把他想的再坏一点。
“你都不反驳一下?”
“因为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毕竟能在先前故意说和方溪雨是道侣,现在又说亲嘴了也不代表要成婚这种话的人就是他。
此刻两人行走在月轮宗上的镜水湖边,湖面澄澈如镜,倒映着湛蓝天穹与青山绿水。湖边有大片树荫,于是顾迟将伞收了起来。
镜水湖极大,湖心有好几座凉亭,湖边还有小舟,季凝看向顾迟眼眸,“要不要泛舟?”
顾迟与她一同踏上湖边木船,两人对坐,以灵气驾驭小船在湖面缓缓行驶。水波悠悠,白云悠悠,阳光似乎也不再那般炽热。季凝的身子略显慵懒地往后靠了靠,裙下小腿微抬,她将足尖勾着,感受着阳光落在足背肌肤的温暖。
她已经许久未曾真正意义上出门,如今晒着太阳,看着白云,心底便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安宁与幸福。更何况顾迟此刻还坐在她的对面?
她的裙裳将大腿遮盖,即便此刻身子微微后仰,她的姿态倒是很淑女,雪腻修长的大腿紧紧并拢,本就紧窄裹腿的裙摆并不会多露出些什么,且顾迟的眸光本来也没在看她,他只是在望着湖水悠悠,渐渐出神。
而季凝则在悄悄看他,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顾迟转过头来,将眸光挪到季凝身上第一眼,季凝才缓缓开口,“我听二哥说你做菜很好吃。”
“还可以。”
季凝没说话。
顾迟望向她的脸。
“你喜欢吃什么?”顾迟问道。
“鱼。”
“喜欢食材本味多一些,还是喜欢辛辣重口多一些?”
“都可以,鱼肉好吃,细嫩弹滑。”
“你会钓鱼吗?”顾迟问她。
“二哥以前小时候倒是经常带我钓鱼……”
两人说话间,有银鱼跃出水面。
“镜水湖允许垂钓吗?”顾迟忽然问。
“镜水湖里的许多鱼都是雪月真人养的,一般来说不允许。”季凝朝着顾迟眨巴了一下眼睛,“但雪月真人是我小姨。”
顾迟和她相视一笑。
那艘小小的木船停在水面,顾迟取出他身上各种各样的饵料来。
“这些都是什么?”季凝好奇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
“钓鱼也是种学问。”顾迟不紧不慢地将鱼线整理好,“世上灵鱼有成千上万种,可归根究底也不过是十二大类,每一类再衍生出不同的分支,每一类喜欢的饵食也都不近相同。像这种饵料里钓上来的鱼肉质鲜嫩,更适合清蒸,这种饵料钓上来的肉质紧实,就更适合做糖醋,除此以外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品种,也不知道这镜水湖里都有些什么。”
顾迟的兴趣爱好本就不多,钓鱼算一个。从前不管是在法华山,还是在各大秘境的时候,顾迟都会想抽出小半天时间来碰碰运气,那时裴宁雪就会坐在他身边,即便什么都不说都十分美好。
季凝好奇地问着这些瓶瓶罐罐,而大概是午后的阳光细碎慵懒,让顾迟的心情很好,于是他耐心地为季凝解释着各种饵料的成分,都是他耐心收集来的,像是孩子炫耀着他的珍宝。季凝托着腮帮耐心听着,丝毫不觉厌倦。
顾迟今日的运气很不错,不过小半时辰不到的时间,已经有两条鱼儿上钩,且皆尤其肥硕,顾迟甚至怀疑他和季凝两个人都吃不完。
“今晚我开火做饭,要不要喊上你二哥?”顾迟随口问她。
“你决定就好啊……”季凝忽然有点小心虚。
“那你用传音石联系他一下吧?”
“好啊……”
传音石是一项尤其伟大的发明,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彼此给传音石留下过印记的人,都可以用于交谈。季凝取出她的灵石,激发灵气以后,以文字的方式呼唤季二,随后顾迟便看见她满脸无辜地说道,“二哥说他沉浸剑道,今晚便不来了。”
“哦。”顾迟点了下头,“那不钓了,两条够吃。”
顾迟将两条灵鱼暂时以网养在湖边,接着便与季凝继续四处闲逛。
季凝自幼在月轮宗长大,对一切都尤其熟悉,此刻两人爬上了月轮宗上最高的山顶,顾迟望向那山顶凉亭里那巨大的青铜古钟,有些好奇。
此刻他已然能算是剑修,身为剑修,他自然能感知到古钟上的剑意缭绕不散。
“这是……?”
“这是从前火凰宗主送来的一个法器,用剑意激发便可使得剑钟鸣响,落在钟上的剑意越强,这钟便越响。”
季凝说着,抬手,顷刻间灵气裹着剑意,化作一柄飞剑撞向那剑钟,剑钟鸣响,近乎山脚下的人都能听见。
顾迟捂住耳朵,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吵死了。”
季凝勾起嘴角,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你要不要试试?”
顾迟摇头。
“试试嘛,你能胜中州那两位皇子,肯定也早早领悟剑意了吧?”
“不试。”
“怕被我打击到?”季凝骄傲地望着此刻摇晃的剑钟,眼底难免流露出一缕小小的得意。
“算是吧……”
顾迟发觉他对剑意的理解越来越深刻了,在季凝祭出她剑意的刹那,顾迟已经能够单单凭借感觉来理解季凝的剑意,她的剑意走的是极致的锋锐路线,尽管强于方溪雨与季二,但还缺了些火候。
但她本就荒废了许久修行,如今还能有这般剑意,倒也确实难能可贵。
只是下一刹季凝忽然鬼鬼祟祟地看着他,“我们得跑了。”
“跑?”
“山上长老午休被人吵醒,肯定要骂骂咧咧了。”
“你也知道啊……”
下一刹季凝便做贼心虚一般迈开长腿便狂奔起来,顾迟跟在她身边,心想她穿着这般细跟的鞋子还能跑的这般快,也不简单。
好一会儿以后,两人已然跑到了另一座山门。那里的弟子正在进行午课,由台上的师兄授课讲剑,台下的弟子们有些在认真练习,有些在以气剑对练。
季凝和顾迟出现在这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他们两人,眼眸里忍不住透出诧异。
毕竟季凝已经许久不曾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宗门上下近乎都知道她时日无多,可今日她打扮的光彩照人,雪白脸颊仿佛还隐隐约约泛着几缕粉红,华美衣裙衬的她明艳不可方物。
而此刻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他的画像早已在月轮宗上传遍,已经无人不知这位唇红齿白的青年剑修,就是宗主方梓月的亲传弟子。
“歇会儿。”季凝面色微红,两人在树荫下的台阶上坐下来,遥遥看着那些弟子们论剑。
顾迟在她身旁坐下。
季凝朝向他身边稍稍挪了挪,以至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然不超过一拳,顾迟侧过脸看她一眼,相较于季凝的心虚,反倒他自己眸子里也透出一点心虚。
在他开口之前,季凝便已然率先一步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我带你逛逛,就是想让其它弟子看到,然后好惹方溪雨吃醋……”
“这种事情应该心照不宣。”顾迟想了想,“但现在看来,你果然是恢复清醒了。”
“哼。”季凝又朝着他稍稍贴了贴,肩膀和他挨着,过了一小会儿,她把脑袋待在了顾迟肩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既然要做戏,何不做个全套?”
顾迟忽然感到身躯有点僵硬,他倒不是因为季凝把脑袋靠了上来而春心萌动,他就是单纯有点良心不安。
可一想到万一方溪雨要是脑袋里真的认真想了要和他成婚,结为道侣,他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又渐渐消失。
两人就这么在树荫下坐了好一阵,那些练剑的弟子时不时就朝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好一会儿以后顾迟才起身,朝向季凝伸出手。
季凝抓住他的手掌,站起身来,只是来到他身侧后,却不松开。
“方溪雨那个小气的女人知道肯定会把肺都气炸了。”季凝忽然偷笑起来,下一刹她忽然又意识到她这般得意的模样实在太不大家闺秀,掩饰尴尬般地吐了吐舌。
她的手掌温润纤细,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被顾迟轻轻握在手里。
“接下来去哪?”顾迟问道。
“那当然是哪里人最多……我们就去哪。”
顾迟忽然有点后悔了。
他忽然觉得他的招数有点蠢,他应该直接和方溪雨说清楚才对,而不是这样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牵着季凝的手,于是他又将手松开,季凝侧过头来看他一眼,顾迟想了想,“牵手太暧昧了,有点过。”
“好朋友手拉手也算暧昧吗?”季凝无辜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是的。”顾迟点头。
“那我刚才把头倚在你肩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已经够了。”
“你不会是怕方溪雨被你逼急了兔子咬人吧?你不会是那种胆小怯懦的男人吧?”
“挑衅无用。”顾迟骄傲地仰起头,“我不吃这招。”
122 真的认识我了(加更20)
傍晚,顾迟才和季凝来到交易铺。
交易铺可以使用灵石与贡献值,只是单单使用灵石会有些不划算。顾迟本想着是他耽搁了季凝这一次治病,导致要多施针一次,于是他来填补的,可季凝抢先一步付了买药的帐,于是顾迟只好什么都不再说。
两人又并肩折返回镜水湖前,捞出那两条养在渔网里的鱼。
只是那两条鱼刚脱离湖中,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一道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是一位女修,容颜与季凝有几分相似。
“小凝?”雪月真人有些诧异地看她。
“从小姨湖里讨两条鱼吃……小姨不会生气吧?”
雪月真人莞尔,摇了摇头,“你的病……”
顾迟站在一旁,安静听季凝与雪月真人闲聊了一阵,他并未出声,只记得最后雪月真人叮嘱了他一句,若是想吃鱼,来她湖里捞就是。
对此顾迟感到很开心,这湖里他先前已经感知过了,数之不尽的各种奇珍鱼类,如今他获得了垂钓权。
他带着季凝回到他的院落,将大门一关,便回眸望向季凝,“你是想先施针,还是想先吃晚饭?”
“先施针吧。”季凝小声应答,只是顾迟一提到施针两字,她的眸子便下意识地有些躲闪。
“好。”顾迟点头。
季凝有些扭捏地开口,“去你房间?”
“好。”
于是季凝便紧随着他回了房,顾迟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几本书,连朵绿植都不曾有。
季凝坐在床边,抬起小腿,弯腰开始褪自己的鞋子,将鞋袜褪下以后。她怯怯地看了顾迟一眼,岂料顾迟不紧不慢地取出银针,说道,“你这身裙子挺贵的吧?”
“嗯。”
“换身不贵的。”顾迟随口回答,“我应该可以隔衣施针了。”
季凝一怔。
“先前施针要褪去衣裳是这套针法我有点拿不准,现在你的身体穴位我很清楚,针法我也愈发娴熟,就算隔着衣裳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你换身扎坏也不心疼的衣裳就行。”
“我没带。”季凝扭扭捏捏地回答。
“别搞小花招。”顾迟面无表情。
“我真没带……我的衣裳都在我柜子里呢。”
“那你穿我的。”
“才不要,你的衣裳好丑。”
“将就一下?”
“不将就。”季凝执拗地看着他,“我才不要你看见我穿上男人衣裳的样子呢。”
“那回你房间取一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