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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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顾小迟在师姐怀里醒来。
他的脸颊埋在一片温软里,以至于回过神后他本能地用脸颊贴着蹭了蹭,这样的举动自然唤醒了熟睡中的方溪雨。她此刻似乎有些小小的迷糊,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算作惩戒,可下一秒又按着他脑袋埋进她胸脯。
“乖,再睡一会儿。”她的语调软糯娇甜,像在撒娇。
顾迟一阵恍然,还以为他出现幻觉了,小心翼翼地抬头,方溪雨此刻嘴角微微勾着,睡的正香甜。
看来是没完全睡醒后的迷糊行为。
他索性把脸颊一埋继续睡,渐渐又觉得有点喘不过气。该死,先前他在裴宁雪胸前这么埋着的时候都不觉得。
能放在桌子上的规模似乎确实有点过分。
不记得过去多久,方溪雨很轻很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他缓缓睁开眼睛,抬眸,方溪雨的眸子又已经变得冷冷冰冰。
顾迟的下巴还搁在她胸脯呢,方溪雨低头,两人对视一眼,方溪雨开口,“趴够了吧?”
“如果师姐允许我亲一口就更好了。”
“不是舔和咬?”
“意思是都可以?”
“都不可以。”方溪雨伸出手指抵在他额头,把他的脑袋推开,随后才坐起来。
昨日她仍旧穿的冰丝质地的白色长裙,反正这三日也不用出门。她连道袍都不愿再换,只是指了指门口,示意顾迟该出去了,她要将昨夜褪下的肚兜穿上。
“反正在院子里又不出门,为什么还要穿?”顾迟不解地问她。
方溪雨似乎有些无言,像是看白痴一样望着他,“练剑晃着会不舒服。”
顾迟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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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晴朗。
顾迟开始教方溪雨练剑。
他教的细致,方溪雨听的用心。她提出疑问,顾迟便为她解惑。顾迟本身也不是什么急性子,即便方溪雨的理解能力有时候确实会让他感到有些棘手,但他也愿意收敛自己的傲慢,耐心细致的陪她拆解一个个问题,直到她熟练掌握为止。
两个时辰以后,顾迟瘫倒在地,方溪雨嫌弃地用穿着白色蕾丝花边短袜的小脚在他腰间踢了踢,“你是真累了,还是又想被踩了?”
顾迟一时间哭笑不得,“真累了啊,我身上的伤现在都还没好呢。”
“为何不治?”
“治好了那中州大皇子不就找上门来了嘛,借这一身伤你娘亲也能替我多拖一会儿。”
方溪雨很快便想明白了,迟疑片刻后,她望向顾迟的脸,“凤汐芷对你而言是什么?”
“算朋友吧,毕竟拿人家的手软。”顾迟晃了晃手上的绯红剑环,“但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帮她了,后面还有不少事要周旋。”
“嘴硬心软。”方溪雨淡淡回答。
119 但很凉快(加更19)
在方梓月庭院的第三日。
实在无所事事的顾迟又开始捣鼓起了他的清汤火锅,铜锅里加入山泉水,汤底放入白萝卜,芹菜,些许香料,白胡椒。
他和方溪雨对坐,桌上的铜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此刻已然入夜,山上的夏夜倒是凉快了不少。
顾迟低头。
先前方溪雨还是只是喜欢在喝茶的时候,把小腿搭在他的身上。现在她已经愈发变本加厉,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要这么搁着,且她的脸上再无半点羞怯亦或是别扭,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好在看上去确实晶莹可口。
这次火锅的食材都是顾迟上次从云雀仙宫买的,方溪雨的指尖捏着筷子,听着顾迟说的数七秒钟。火锅的蘸碟也是顾迟给她调配的。他给她调配了两份,一份是香浓的芝麻酱,另一份则是点点酱油和醋,葱花。
芝麻酱用来吃羊肉,另一份则用来沾虾滑与一些素菜。
方溪雨仍旧只吃了一点就尤其满足,剩余的大半都进了顾迟肚子里,见顾迟也放下筷子以后,她起身开始默默收拾碗筷。
等她将碗筷都清洗好以后,她抱着碗筷回来还给顾迟。
恍然间顾迟忽然觉得方溪雨身上满溢着贤妻良母般的味道。
这三天里他和方溪雨近乎寸步不离,但其实也没有说很多话,偶尔两人都只是坐在那吹着晚风,看着天空发呆。
明天他就可以回到他的院落里了。
明日他还要去给季凝施针,原本应该只剩最后两次,但这一次因为他在思过崖待了一阵的关系,耽搁了十几天,顾迟估摸着她的蛊毒可能会有些许反扑的可能,但不严重,最多再多施针一次。
天上圆月高悬,顾迟与方溪雨坐在椅子上,晚风吹来。
“师姐。”顾迟忽然开口。
方溪雨看他一眼,下一秒便微微挪转身子,穿着白色蕾丝花边短袜的雪白小脚,落到了他的小腹。
“不是这个……”顾迟满脸怨念地看着她。
“只是摸已经不满足了吗?”方溪雨微抬下巴。
“你真是越来越……”顾迟看着她微微倨傲又略带戏谑的神情,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最终哭笑不得,但还是把她白白嫩嫩的小脚抓在手心。
隔着袜子的触碰像是雾里看花,于是顾迟又摘下一只。
冰冰凉凉的,他开始掰方溪雨的足趾,掰到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脆响。
“我想说的是……等我回了院子,咱们把每日练剑的时辰定一下。”
“都依你。”方溪雨轻声回答。
“那就每日清晨到正午这一段时间?师姐还是照着以往早上吃面的时间来。”
“好。”
“那师姐要吃面吗?吃我就每天提前多煮一份?”
方溪雨想了想,取出一张面额一百的灵石票递给她,大概是作为她的餐食费用,可顾迟却抬眸看了她一眼。
两人对视良久,顾迟没有伸出手去收,方溪雨也没有收回手。
于是又对视良久。
“其实每天能摸摸小脚已经收够报酬了。”顾迟眼神飘忽。
“我并不讨厌被你这么触碰。”方溪雨的神色平静,“很舒服,所以不算你占我便宜。”
“那我要是不收钱呢?”
“那我就不吃。”
“师姐的骄傲就不可以为我小小的妥协一下吗?”
“你也没有为我妥协,不是吗?”方溪雨轻声反问。
顾迟一时间无法反驳,他发觉方溪雨最近越来越伶牙俐齿,以前那个不善言辞的方溪雨正在渐渐走远。
但这似乎是他逼出来的。
想到这顾迟竟生出点小小的成就感,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可本身也不值什么钱,要不了这么多。”
“因为接下来我大概还要和你学剑很久。”
“那就不够了。”顾迟朝向她微笑。
方溪雨迟疑片刻,取出自己全部身家,身上的一千两百灵石票都摆在了他的面前,“都给你。”
顾迟看她一眼,将那一千两百灵石票全部抽了过来,随后排出一张到她手心,“那这一百灵石可以购买师姐今晚睡前奖励我一次吗?”
“这是你新想到的羞辱我的方法吗?”方溪雨的眉目渐冷。
“我想本意应该不是羞辱……”顾迟挠了挠头。
方溪雨冷笑,“头一回见主动想凑上来被人羞辱的贱狗。”
“喂喂,我现在分不清你是在真心骂我还是捉弄了……”
方溪雨起身,将椅子搬到了顾迟对面,顾迟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在院子里啊,还是你娘亲的院子……要不我们回房……?”
“不要。”方溪雨双手抱胸,“这样比较有羞辱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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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清冷慵懒的声线骤然在顾迟与方溪雨两人耳边响起。
近乎是一刹那,方溪雨的身子绷紧,而顾迟也浑身颤抖了一下。两人近乎是同时朝声音源头望了一眼,但又在下一刹那同时低下头,脸颊涨红,无处可躲。
方溪雨近乎是顷刻间便收回小腿,可她的白嫩小脚上还涂抹着晶莹泛光的花露,顾迟更别提了,裤子都还没穿呢。
方梓月缓步朝向两人走近,语调满是慵懒玩味,“我打扰你们了?”
方溪雨的声音怯弱的像蚊子,“娘亲……”
分明她可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出现的。
而此刻方梓月站在顾迟身前,她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勾起顾迟下巴,“怎么被我女儿羞辱的时刻,脸上就满是享受呢?贱骨头的东西。”
顾迟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一次,他愣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而更过分的地方在于,哪怕方梓月再晚一分钟出现,院落里的一切都结束了,就不会这么荒唐,且此刻甚至他还……
直到被一只冰冰凉凉的小手握住。
方梓月弯腰俯身,一只手勾着他的下巴,那冰冰凉凉的手自然是另一只了。她的脸颊此刻凑顾迟极近,胁迫顾迟就这么盯着她,顾迟想转过脸去,可却又动弹不得。
“嗯?”方梓月微笑着,掌心贴伏着小迟蹭个不停。
“你快死吧……方梓月……”
顾迟的眼角开始抽搐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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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浴池里沐浴完以后,穿上衣裳的顾迟在方溪雨与方梓月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方梓月看着他背影消失,许久以后,才终于忍不住在庭院里畅快大笑起来。她笑的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而方溪雨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是笑不出来的,眼泪水都在眼角里打转。
好一会儿以后,方梓月才望向方溪雨,“怎么?害羞?”
方溪雨说不出话,低着头,有些不安。
“你爱上他了。”
这一次,方梓月不再用的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爱?”
方溪雨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她从小到大都极少接触亦或是听到“爱”这个字眼,她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我不明白。”她摇头。
“在他身边的时刻,你感觉如何?”此刻方梓月的语调反倒变得温柔许多,并未有责怪亦或是质问的意思。
“先前总会很烦躁……不安……有时甚至喘不过气……近段时日感到安宁……偶尔会……喜悦……我……说不清楚……”方溪雨缓缓回答。
“那看见他和别的女子交谈时,你又是什么感觉呢?”
方溪雨迟疑片刻,“不舒服。”
“刚才看着我欺负他的时候呢?说出来也没关系。”
“很……”方溪雨的指尖微微攥着衣角,“生气。”
方梓月眼眸中的方溪雨,此刻似乎隐隐约约透着几分不安。
她就这么静静望着方溪雨许久,都没有说话。
方溪雨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就是方溪雨最亲近的人,可她知晓以她从前的那些教导方法,导致她近乎从来都看不到方溪雨对她流露出一个笑容来。
但如今那个女人的孩子,却把她的女儿逗的又哭又笑,逐渐沉沦。
她似乎又输了。
她从来没能赢过那个女人哪怕一次。
“我说过,我会为你在他身上种下属于你的奴印。”方梓月望着她的眼睛,“他会是你的,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