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此刻面前的顾迟让她感到有些陌生,因为他的神情实在太过狰狞,狰狞的毫无保留,就仿佛一条疯狗。这样的顾迟她似乎见过几次,是在与季二对阵的时候。
他究竟要经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其实此刻顾迟身上也有些伤痕,可他熟视无睹,只是不断出剑,在姬荣身上留下一道道让他深受耻辱的剑痕。但姬荣一直并未求饶。
既然姬荣并未求饶,所以方梓月也并未叫停。
“我要……”
姬荣从喉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可下一刹顾迟的剑就落在了他的胸口,使得他胸前顷刻留下一道焦炭般的伤痕。
“我要……杀了你!”
此刻姬荣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灵气疯狂运转,以至于溢散的灵气在他周边起了大雾。顾迟看着他的身躯也爬满红纹,也不知晓是什么秘法,但速度与力量又快了一倍不止。
于是顾迟又开始躲。
即便姬荣的剑刃已经快到宛若一簇簇流光,可他的身影却如鬼魅般妖冶。
六十息以后,顾迟微笑起来,“又轮到我啦?”
…………………………
百息以后。
姬荣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他浑身焦炭,近乎成了个血人,血肉狰狞的快分辨不出,那是中州尊贵的二皇子。顾迟此刻一身白衣染血,浑身有不少细小的剑伤,可他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取出一块留影石,走近,然后……一脚踩在姬荣头上,用留影石留念了一下。
“别装死啊?”
面对如此奇耻大辱,姬荣都无动于衷,那看来是真的昏了过去。
顾迟抬起小腿。
方梓月微微松了一口气,本以为顾迟终于玩够了,可下一秒,顾迟足尖发力,一脚踢在姬荣头上,将其的身躯连带着踢飞十几米远,重重撞在院墙之上。
虽然他知道这么做很没良心,虽然他知道其实他和这两位皇子都无冤无仇,虽然他知道他这么做很不道德……但凤汐芷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很开心。
那他好像也会心情不错。
如此想着,顾迟乐呵呵地将那块留影石收起,回眸看向此刻神情复杂的方梓月,以及惊恐不安的方溪雨,咧开嘴笑起来。
方梓月深吸一口气,“你要是再过分些,我就保不住你了。”
“谁让你打我的时候下手那么重的。”顾迟看上去心情大好。
可方梓月的神情却尤其复杂。
分明顾迟在朝着她笑,可方梓月却仿佛透过他脸上那散漫欠打的笑容,听到了那个藏在角落里的孩子无助的哭泣声。
他知晓哭泣无用,于是用笑来嘲弄这个世界。
方梓月长叹一声,她取出一截长鞭,“戏要做全套,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
“要不请师姐代劳吧。”顾迟仍旧只是无所谓的笑笑,“就当还当初欠师姐的债了。”
把中州两位皇子打成这样,方梓月不给他点教训,到时中州那里交代不了。
坐在一旁茫然许久的方溪雨忽然想明白了一切,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一个劲的摇头,望向身旁的方梓月,嘴唇微动,近乎是哀求般的开口,“娘亲……”
“我也不是硬要罚他,反倒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很满意,但想要平息风波,我必须得这么做,这是他自己选的,他也同意,不过是些皮肉之苦,你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是这样,几鞭子还没我修行那些功法十分之一疼。”顾迟望向方溪雨,眼瞳温柔,语调也温和了许多,“所以……请师姐动手?”
“不……”方溪雨泪眼朦胧。
方梓月望向顾迟,沉默许久,别过脸去。
“溪雨,带他去思过崖面壁。”
顾迟反倒微微一怔,好笑般地看她一眼,“那你搞得定吗?”
方梓月轻蔑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反正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也不会记我半点好。”
“那你还硬要这么护着我?”
“因为你今天展露出来的东西,让我觉得值得。”
“这才是你啊。”顾迟唏嘘感慨一声,转身抱住方溪雨手臂,“师姐搀扶一下……腿软了。”
他将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方溪雨身上,方溪雨挺直腰肢,搀扶着他去往月轮宗思过崖。
111 越来越过分(加更15)
一天一夜以后。
顾迟望向面前这块石壁,他已然在这里枯坐了一天一夜。
方溪雨原先在他身边的,但顾迟却将她赶走了。他说他想一个人静一静,语调略温柔了些,方溪雨便乖乖听了话。
这一天一夜里,方梓月没有来看他,顾迟得以清闲地在那安抚着躁狂的魔龙蛊,直到它再度陷入沉睡。
这里是月轮宗的思过崖,空无一人,静的听不见一点风声。且这里被幻阵笼罩,看不见日夜更替,便难以计算时间是如何流逝。
顾迟是靠着数自己的心跳声来判断时间的。
过去许多年里他都是孤身一人,所以倒不怕这所谓孤独的刑罚,他只是不解方梓月为何不愿意抽他两鞭,这起码会让方梓月在与中州皇城周旋的时候,多几分依仗。
面前的黑暗将他渐渐包裹,他开始望着这面墙发呆。
一天。
两天。
三天。
恍惚间顾迟似乎隐约察觉到有人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
他缓缓回眸,方溪雨将一颗流萤石丢到石壁上,顷刻间流萤石的光芒点亮,一袭雪色道袍的她出现在顾迟面前。
“师姐是如何靠近我的?”顾迟一怔,他还以为他一个人寂寞太久出现幻觉了。
“思过崖不允许旁人探视,外人进入会被幻阵迷惑,但有敛息石便可悄然潜入。”方溪雨将一块翠绿的绿石晃给他看了一眼。
流萤石的光芒温润,她的肌肤也温润雪白,她走到了顾迟身前,看向枯坐在那的顾迟,迟疑片刻后,她轻声开口,“三皇子姬林还好,伤势较轻。二皇子姬荣生命垂危,中州皇城那边请了七幽婆婆,花了近万灵石的药材,才将他从鬼门关拽回来,想要不留下暗伤,他起码要在中州的疗伤圣地里休养半年。”
这倒是和顾迟预想的差不多。
“中州那边怎么说?”
“起初姬武皇想要你的命。”方溪雨的面色有些凝重。
“然后呢?”
“娘亲态度很坚决,并拿出了那个留影石的录像,认为小辈之间的矛盾不应由他们这些长辈插手。昨日姬武皇派了一位亲王过来,与娘亲对峙了许久,直到季轻尘的剑势出现在了那,那位亲王才负气离开。”
“季轻尘的剑势?”顾迟眉梢微皱。
“你打伤中州两位皇子的事,如今整个宗门都已知晓,季凝在当日便知道了,她去了一趟宗门禁地,见了季轻尘。”
季轻尘便是月轮宗的前任宗主,也是十三年前屠戮完邪月宗上下后重伤闭关,才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方梓月。
顾迟一时间哑然失笑。
若是季轻尘知道此刻他做保之人,就是当年那位邪月宗主林疏的独子,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目前来看,有季轻尘站在你身边,你还算安全。但这段时间都不要离开月轮宗,此事还未下定论,若是最后真的由小辈之间解决,恐怕那位大皇子会亲自来月轮宗一趟。”
“大皇子?”
“元婴中期。”
“哦。”顾迟慵懒地躺在了地上,望向此刻站定在一旁的方溪雨,方溪雨低头看他,见他似乎心中并无什么担忧不安后,她的心情也稍稍舒缓几分。
此刻她的眸子才渐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顾迟不解。
亦或者说是装傻。
方溪雨弯腰,将足下踩着的绣鞋褪下,还未等顾迟开口,她便已然抬起那只单单穿着轻薄白袜的小腿,踩在了顾迟胸口。
接着她再反抬小腿,将另一只绣鞋也褪下,两只穿着白袜的小脚一并踩在他胸口。她低下头,眸子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却已然满是羞恼与幽怨,“天资愚钝,不擅剑道,月轮剑法第五重,跟着我学了两个月都像樵夫砍柴,好玩吗?”
“好玩。”顾迟朝她嘿嘿一笑。
下一秒方溪雨便抬起一只小腿,眼见着那只穿着白袜的小脚要朝着顾迟脸颊踩过来,顾迟慌忙侧过脸去,听见方溪雨恶狠狠的咒骂声,“你还敢躲?!”
“师姐别奖励我了,一会儿会流口水的。”
看见方溪雨这又羞又急的样子,原先一个人枯坐了好几天的顾迟忽然心情大好。
他先前在方溪雨身边傻乎乎的练剑可就是为了这一刻。
方溪雨深吸一口气,足尖抵在他的下巴,使得他的脑袋又被迫再多抬起几分。
“你图什么?!”
顾迟的喉咙被他足尖抵着,他的声音也小了几分,“感觉看师姐知道真相以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很好玩啊……”
他这不加掩饰的坏心思被他就这般说出了口,方溪雨深吸一口气,“我就该在娘亲要我拿鞭子抽你的时候答应的。”
“话是这么说,可师姐又哪里舍得?”
顾迟此刻充分把有恃无恐这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溪雨愤愤踮起足尖,用足尖在他的胸口狠狠碾了好几下,可大概就连她自己都知道,她连稍微多用点力都舍不得。她不知道顾迟身上的伤势怎么样了,可越是关心他,这家伙便会顷刻间察觉到风吹草动,随后愈发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师姐……”
“怎么?”方溪雨的眸子冷冰。
“思过崖好黑……我在这待了几天了?”
“五天。”
“怪不得忽然看到师姐的时候那么开心,原来是孤单太久。”
“你以为现在说两句好话我就会原谅你吗?”
“喂喂,我可是为了师姐的终身大事才奔赴这场论剑的。”
“你分明就是为了给凤汐芷出气。”
“一半一半吧。”顾迟忽然一怔,“你怎么猜到的?”
“在你手中拿着凤汐芷那把剑的时候,结果就显而易见了。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方溪雨冷哼一声,却总算是不踩在他身上了,而是蹲伏下来,雪臀坐在他的小腹,双足也搁在了冷冰冰的石板上。
躺在地上的顾迟手胡乱摸索着,摸着摸着就摸到了她的雪白小脚,方溪雨的小腿微微一颤,别过脸去不看他,“别脱我袜子。”
“好久没摸了,痒痒的。”
“隔着袜子……也是摸。”
“那哪有师姐的肌肤滑滑嫩嫩?”顾迟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足背,此刻她的足背被丝织的轻薄白色短袜覆盖,摸起来的触感沙沙的,方溪雨微微咬唇,“明明袜子那么薄……”
“所以是故意穿给我摸的?”
“你闭嘴。”
“噢。”顾迟的指尖触及到她的足踝,方溪雨起初想躲,可却也只是躲了那么一点点,最终还是乖乖被顾迟把袜子摘了下来。她将白嫩小脚踩在了顾迟手心,当顾迟试图把手抬上来的时刻,她又将另外一只小脚踩上来。
两人仿佛开始玩起了猫爪在上的游戏。
好一会儿以后,顾迟获得了胜利,方溪雨的一只雪白小脚被他抓在手心里肆意把玩,她的身子微微发颤,轻咬着嘴唇,沉默许久后,“你给季凝灌了什么迷魂汤?”
“啊?”
“她和她爹爹关系一直不好的,认为是她爹爹没保护好她娘亲,心中一直有恨,可她却为你去求了她爹爹。”
“跟迷魂汤没关系。”顾迟随口回答,“我还要给她治病两次呢,我要是死了,她的病就没人能治了,仅此而已。”
“你最早给她治病也是做的这个打算?”
“不,我只是为了恶心你娘亲,算歪打正着。”顾迟的指尖轻轻拨弄着方溪雨微蜷的晶莹足趾,将其拨开以后她又很快将其再度微蜷起来,像是含羞草的叶片,顾迟乐此不疲。
方溪雨又沉默片刻,“你对她真没有一点心思?”
“你要说美色……要是睡了完全不用负责的话,那肯定是有的,毕竟也算是比师姐只差那么一点点的漂亮仙子,但她太烦了,一点都不及师姐讨人喜欢。”
“油嘴滑舌。”方溪雨的语调微颤了一分。
分明只是这般简单的讨好话语,可方溪雨的耳垂却泛起粉红。
“师姐只是被夸一两句就脸红也太弱了吧……”顾迟的指尖在她的雪白足背轻轻滑着,下一秒方溪雨便伸出手攥成拳头,在他的胸口很轻很轻地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