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我不,我今天非见到他不可。”
巨大的不安宛若巨兽阴影一般将凤汐芷笼罩,她说不清楚她究竟在不安什么,但她总隐隐约约觉得,以顾迟那凉薄的性子,说不定他已经觉得两人人情两清,再见面就会和陌生人一样了。
先前她还刻意靠着灵石来让顾迟与她有些亲近,可现在他已是月轮宗宗主方梓月的亲传弟子,恐怕不会再像先前那般死要钱。一想到这凤汐芷更为气结,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赌气一般的等待。
许久后她的困意袭来,趴在桌上,强撑着睡意,和对面淡然饮茶陪她的方溪雨攀谈,“说起来,你怎么结丹后期了?我还以为还要大半年呢。”
“顾迟给我炼制了一些丹药。”方溪雨淡淡回答。
凤汐芷瞪大眼睛。
顷刻间她心中孑然妒火汹涌燃烧,半点睡意都不剩了。
“他为什么要给你炼丹?”
“我不想要的。”方溪雨摇头,“他硬要塞给我。”
………………………………
季二院落里。
顾迟在蹭酒喝。
对酒鬼来说,任何事都可以成为喝酒的理由,比如今天季二的闭门论剑轻松取胜,就是很不错的理由。此刻桌下已然有两个空酒坛,桌上的小菜也吃了个七七八八,顾迟与季二此刻都是醉意熏熏。
“还有六七天,就是三皇子姬林来的日子了吧?”季二望向顾迟的脸,此刻才将心底担忧之事说出。
“嗯?这么快吗?”
“顾兄你好像对这事压根就不上心。”
“最近难得修行比较勤勉,没怎么注意时间。”顾迟随口回答。
季二想了想,“要不倒是我先替顾兄提出和那三皇子论剑一场,探探他的底细?”
“真犯不着。”顾迟无奈地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虽然你语气不像是在说笑,但……我还是很难想象顾兄现在结丹中期修为,要怎么胜姬姓皇族的结丹后期大圆满,我曾见过姬姓皇族血脉修士出手,绝非顾兄想的这么简单。”
“你喝多了以后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顾迟抬眸看他。
季二一阵无言,但好在下一秒顾迟却也无奈地笑了笑。他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以灵气将酒碗里的酒水牵引,悬浮为一把小小的飞剑。
“来。”顾迟看向季二眼睛。
季二明白了顾迟的意思,同样以灵气引牵引着酒碗里的酒水成剑。
两把细小的飞剑开始在半空中厮杀。
一炷香时间以后,两人的剑重新化作酒水,落进碗里。
季二先前的疑惑尽数消失。
顾迟笑笑,将酒碗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下一秒季二掐了掐自己的脸,感觉到痛以后,忍不住哭丧着脸看他,“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在剑道上哪里不懂来问我,现在一看,我真傻,真的。”
顾迟面无表情,“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以钝示人,以锋策己。”
“脸都不要了!我知道小凝为什么跟我骂你混蛋了,我先前还帮你说话呢,该啊!”季二愤愤看顾迟一眼。
顾迟无辜地耸了耸肩。
“不对啊。”季二怪异地看向顾迟,“你第九重都会了,你还跟着方溪雨学剑?”
“谁跟你说我们每天在院子里算是在练剑了?”顾迟面无表情地回答。
“行。”季二给顾迟倒了一杯酒,长叹一声,“喝酒。”
他又取出两坛好酒,拍在桌上,“不醉不归。”
“正有此意。”顾迟笑着回答。
明月高悬,季二迟疑许久,才缓缓开口,“顾兄。”
“嗯?”
“指点我一二?”
“好。”
季二起身,剑刃在月下如雪纷纷落下。
他在挥月轮剑法第八重。
待到他停下后,顾迟起身,接过他丢来的飞剑。如果说先前季二的剑如白雪纷纷,此刻顾迟的剑光,则宛若暴雨倾盆,雨下无人幸免。
顾迟将剑刃丢回给季二的时刻,季二呆若木鸡,连剑都忘了捡,嘴里还念念有词,最终失心疯一般大笑,大笑后满是怨念地看向顾迟,“顾兄看着实在,但心底忒坏。”
顾迟并未否认。
“喝酒,你个混蛋。”季二一声长叹,渐渐平复心情,坐回椅子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最终季二在最后一口酒饮下以后,身子往后一倒,彻底醉死过去。
顾迟眼前已然开始天旋地转,他索性躺在了冰凉石板上,闭上眼睛,清幽月光落在他身上,他很快便睡熟过去。
……………………………………
次日,清晨。
醒过来的季二收拾了桌上的一片狼藉,还有昨晚不小心摔碎的酒碗。听闻动静的顾迟醒来,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几分,接着便看到了季二脸上的满脸怨念。
“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个噩梦……”他的表情还有些恍惚。
“或许是吧。”顾迟无声地笑了笑,“走了。”
(第一卷完)
第二卷 料峭春风吹酒醒
101 不懂女人
月落天白。
顾迟回到了他的院落,推开门后,院落内的场景却让他微微一怔。
因为此刻有个娇小的身影趴在他的桌边睡着了。
那只小小的身影自然是凤汐芷,而方溪雨正在院落里练剑。她的剑锋挑起落叶,落叶迎刃而分。见顾迟归来,她收起灵剑,微抬眼睫。
她没说话,但顾迟总有种怪异的别扭感,似乎他必须要为方溪雨解释他昨晚去哪了……片刻后他走进院子,缓缓回答,“季二请我喝酒,就去他院落里喝了一夜。”
方溪雨轻轻点头。
“你怎么在这?”顾迟反问她。
“陪她等你。”方溪雨走向院落大门,“我回去了。”
“师姐慢走。”
顾迟与她擦肩而过,方溪雨为他带上了院落大门。顾迟缓缓走近,眸光落在此刻趴伏在桌上睡着了的凤汐芷身上。
她的身材娇小稚嫩,脸颊雪白可爱,只是眼睫上仿佛沾染了些山里的晨雾,隐隐约约有些露珠的光泽。
顾迟想了想,决定回他的房间里补个觉,一切等醒来再说,可大概是因为他的脚步声让本就睡的极浅的凤汐芷有了感知,她睁开眼睛,在看到顾迟背影的一刹那,便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顾迟转身,伸出手抵住她额头,杜绝了她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你昨晚去哪了?”凤汐芷抬眸看他,眸子里多多少少有点嗔怒。
“和人饮酒。”
“谁?”
“季二。”
凤汐芷微微撅起嘴唇,那一点点嗔怒渐渐消融,抬眸看他,“不错嘛,在月轮宗都和季家搭上关系了。”
顾迟没说什么,看向她眼睛,“你怎么没回去?”
“当然是等你这个混蛋。”
“我这些天要努力修行,很忙的。”顾迟随口胡诌着理由,接着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瓷瓶,瓷瓶里是他给凤汐芷炼制的一些用于梳理她火灵根爆裂的灵药。
“这什么?”
“吃了对修行有些好处,一天一颗,当糖豆吃。”顾迟说罢便转身而去,凤汐芷则跟在他身边,顾迟刚进门,转头便看向她,把她拦在门外。
“我要睡觉了。”他说。
“那你需要一只香香软软身子暖暖的超可爱小猫和你一起睡吗?”
“不需要。”顾迟摇头。
“我会哭的,我哭给你看啊。”
“哭。”顾迟看向她眼睛。
下一秒凤汐芷的眼眶就泛起水雾,没几秒那些水雾就凝结为泪滴,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就连她的声音都微微变得哽咽了起来,“我,我跑那么远来看你……你好欺负人……”
“我很忙。”
“借口。”
“真的很忙。”
“骗鬼。”
顾迟发觉凤汐芷似乎真的可以分辨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亦或是他伪装的不太认真,最终他无奈的轻叹一声,“那你还想干嘛?”
“想和你说说话……想抱抱你嘛。”
“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那你听我说嘛,我小声一点,就当讲故事给你听。”
顾迟最终还是转身而去,没再拦在门口,于是凤汐芷得以蹑手蹑脚地跟进来。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眸子颇有些做贼心虚。
顾迟褪下身上的外衣,他习惯脱了衣服睡。躺在床上,裹紧被子以后,凤汐芷便坐在一旁,也开始脱起了裙裳,顾迟斜睨她一眼,“你别乱脱衣服好吗?”
“衣衫都被雾气浸湿了。”凤汐芷回答的理直气壮,将这身繁琐的宫裙一点点褪下,只余一件杏色的吊带胸衣,以及包裹粉臀的杏色亵裤。
但她的身段真的毫无诱惑力,反倒让顾迟颇有种说不清的罪恶感,虽然她也有那么一点点胸脯,勉强算是有在发育,可也就那么一点点。
好在凤汐芷很快又穿上了一袭洁白的吊带睡裙,这样的衣裙让她一下子看上去乖顺了不少。她将挽起的发丝放下,乌黑发丝温顺的搭在肩头,接着她便一下子扑到床上,隔着被子压在了顾迟身上。
顾迟看着她凑近的雪白小脸,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看着她眼眸的明媚,分明一分钟前她还是眼泪汪汪的样子。
“你笑什么?”顾迟不解。
“和你待在一起就很开心呀。”凤汐芷坦然回答。
“我没那么开心。”顾迟淡淡回答。
“那我可以做一点让你感到开心的事情嘛……”凤汐芷从他身上下来了,怯怯地掀开被窝,然后又趴伏到了他的身上,裙下纤细白净的双腿分开,夹着他的腰,脸颊贴伏着他的胸口,忍不住来来回回蹭啊蹭的。
一小会儿以后,她的舌尖开始在顾迟身上轻柔小心的舔舐起来,像是在喝水的小猫。她的粉嫩小舌本就滑腻柔软,让顾迟有些痒痒的,顾迟低头看她,她的眸子很认真,一眼看上去乖巧且顺从。
“就只是这样?”顾迟忍不住继续捉弄她。
“慢,慢慢来嘛……”凤汐芷小声嘀咕。
顾迟很好奇她究竟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分明他们真的也没见过几面,他一直都不觉得和凤汐芷有多么深的交情,反倒他总觉得要是他把凤汐芷当成朋友了,他就会很麻烦。
“我,我有看春宫画册认真学哦……但是……但是要是哪里不舒服……你,你要跟我说……”
实际上她的动作笨拙生涩,粉嫩娇艳的嘴唇如花瓣般干净柔软。
“停。”顾迟终究还是开口。
凤汐芷抬起头来,歪了歪脑袋,眸子无辜地眨动,“停?”
“我想睡会儿,别折腾了。”顾迟伸出手轻轻抱住她身子,像是抱住一只小小的抱枕似的,把她娇柔的身子搂进怀里。
“嗯,那就睡。”凤汐芷乖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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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顾迟睁开眼时,发觉凤汐芷正在悄悄看他,脸颊梨涡浅浅,她似乎在偷笑,不知道在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