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他索性直接趴在了床上,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开始装风暴来临时的鸵鸟,似乎只要什么都看不见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会发生。
房间里迎来一阵漫长的沉默。
渐渐顾迟似乎听到了什么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是方溪雨的鞋子。他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方溪雨已然足尖踮起,轻轻一跃,轻而易举便跳到了床上来。
准确来说是跳到了顾迟的背上。
少女裙下纤柔小巧的玉足就这般贴伏着他的后背,顾迟睡时又没穿衣裳,此刻感受着她足底微微泛起的温热,以及滑腻的触感,顾迟仍旧没有抬头,“做什么?”
“起床,只练一个半时辰。”
“我才不嘞,半个时辰我都不练。”顾迟回答的还是那般坚决,方溪雨的足尖微微踮起,粉嫩足趾抵在他的后背,渐渐又挪了挪身子,凑近到他腰上狠狠碾了碾,她足踝上的小铃铛轻轻晃荡,可顾迟此刻就像是一块臭石头,任凭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起来。”方溪雨的白嫩小脚又踩了他一下。
“不起。”顾迟懒得动弹。
渐渐方溪雨深吸一口气,身子缓缓坐下来,裙下雪腻修长的双腿分开,就这般跨坐在他腰上,她低头望着顾迟,“你不起我就这么一直压着你,你有能耐你就一天都别起。”
“喂喂,这算哪门子威胁?”顾迟此刻忽然间有些哭笑不得。
方溪雨淡淡看他一眼,知道他要跟她比耐心了,好在她最不缺少的就是这个,甚至于她捧起了一本书,就这般开始认真翻阅起来,而此刻身下的顾迟仿佛变成了她的软垫。她偶尔还挪一挪臀儿,找寻着更为舒服的姿势。
顾迟起初一言不发,渐渐又心烦意乱,忽然好想把方溪雨按在床上打一百下屁股以示惩戒。
“要不……”顾迟终于开口。
方溪雨淡淡翻书,“我在看书,别吵。”
“我的意思是……要不……重新商量一下条件?”
“等我看完这本书再说。”方溪雨淡淡回答,随后便不再搭理顾迟,真报复似的就这么跨坐在顾迟身上。房间里只剩下她轻盈的呼吸以及翻阅书页的声音。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以后,方溪雨才淡淡道,“说吧?”
“我又不想说了。”顾迟开始赌气。
“那你就继续趴着,趴好了,别乱动。”方溪雨的语气透出几分嫌弃,又挪了挪身子,不再是跨坐在他的后背,用雪腻大腿的肌肤贴着他,而是索性将臀儿直接坐在了他的腰上,而裙下白腻修长的小腿伸直,就搁在他的脸颊两边。
真是见鬼。
少女的玉足纤柔粉嫩,雪白小巧,此刻顾迟却完全没有任何念头,只想狠狠咬她一口让她知道什么叫痛!可迟疑半天他还是没下得去嘴,即便少女微蜷的足趾看上去像是水晶葡萄一般粉嫩可口。
又是一炷香时间以后,顾迟长叹一声,“师姐要是愿意学小狗叫三声我就陪你练剑。”
方溪雨甚至都懒得搭理他,只是继续翻动书页。
又过去一炷香时间,“要不师姐让我亲一下?”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呢,方溪雨的白嫩小脚就微微凑近,足尖在他的脸上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以示惩戒。
顾迟恶狠狠地张嘴想咬,方溪雨却又在下一秒便抽离小腿,让他扑了个空。
“如果你是要我用足踩你,或许我可以考虑答应。”
“呸,师姐真不要脸。”顾迟轻叹一声,“今天练完剑,师姐陪我去一趟云雀仙宫?”
“你要去那做什么?”
“想去……小赌一下。”
“练剑不可懈怠。”
“那是自然。”
方溪雨很轻很轻的应了一声,顾迟转头看向她的脸颊,“所以你还不起来?”
方溪雨又挪了挪臀儿,眸子透出一缕慵懒,“坐在你身上看书还挺舒服的,再坐一会儿。”
顾迟不满地伸出手抓住她足踝,开始用指尖把玩她粉扑玉滑的雪白小脚,可意外的,方溪雨并未将其踢开亦或是挣扎,只是因为被玩弄的时刻痒痒麻麻的,所以她的足弓本能地微蜷,足趾尽数舒展开来,原本雪滑白皙的玉足此刻尽是粉红。
直到顾迟的指尖摩挲了好一阵,他都隐隐约约感觉方溪雨的身子似乎出了点点薄汗,他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而方溪雨也终于起身,合上书页,和他一同走到庭院里。
又是一个半时辰的无聊练剑。
顾迟表现的还是那般愚钝,僵硬,死板。方溪雨却仍旧教的很耐心,一个时辰后便是两人自由练剑的时间。不知为何,在顾迟挥剑的某一个瞬间,方溪雨忽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心悸,可下一秒她又发觉顾迟的剑分明还是那么僵硬,而她的心悸或许只是她这段时间心神不宁所产生的幻觉。
“那,师姐把灵舟取出来,我们出发?”顾迟看向她眉眼。
“先沐浴。”
“可我现在很迫不及待啊。”
方溪雨微抬眼睫,“你想和我一起沐浴可以直接说出来。”
顾迟桀桀一笑,“你多少沾点自恋了。”
方溪雨转身走向浴池,并未多说些什么,好一会儿以后她才从浴池里走出,已然又换回了一袭洁白道袍,端庄素雅。
就连足下的高跟鞋,都已然换回了白袜加雪色绣鞋的搭配。
“难道要出门的时刻师姐不该想打扮的更漂亮吗?”
“我又无需旁人为我倾慕,何必再认真打扮?”
“那师姐为何在我面前打扮的这么认真?”顾迟玩味地望着她眼睛。
只可惜方溪雨最多只有一瞬慌乱,随后便双手抱胸,以嫌弃与轻蔑的眼神望向他,“因为你是好色之徒。”
“所以师姐是想获得我的青睐?”
方溪雨的眸子仍旧满是嫌弃,“是因为每次我打扮的好看些时,你就会变得更好说话,但又会更为狂躁不安,真是贱骨头。”
“好骂,再来两句。”顾迟一边说着,一边走去浴池,也准备换身衣裳。
81 赌博!
从月轮宗到云雀仙宫,以方溪雨灵舟的速度,约莫需要两天时间。
其实这也是顾迟早就打算的,他总要找个理由把方溪雨一并拽到云雀仙宫去,否则方梓月要是误以为他要卷款跑路,那就麻烦了。
其实他也清楚知道他跑不了,方梓月给他的那个身份玉牌上,在他拿到手的一瞬间,便已然有了一道灵气悄然潜入了他的身体,作为某种用来确认他坐标的印记。
他喊上方溪雨同行,是希望此行能混淆方梓月的耳目。
……………………
两天以后,顾迟伸了个懒腰,起床。
他和方溪雨这两天都是分房睡,白天就在甲板上练剑,练完剑就去沐浴。顾迟撑起小锅研究一顿餐食,方溪雨则坐在一旁翻书,静静等候,她会在顾迟的邀请下吃一点点,剩下的都进了顾迟肚子里。
这两天的方溪雨要比顾迟想象的更为冷淡一点,不过这倒也恰好符合顾迟的预期。
云雀仙宫如今就在眼前,顾迟和她一起停下灵舟,御剑落地,紧接着便直奔赌场而去。
像赌场这类地方,向来后面要有起码八境大能庇护,否则在这残酷的修行界自然开不下去,而云雀仙宫背后就是灵韵阁,故此在这里赌博,算是尤其安全。
灵韵阁是这苍雪大陆上最为神秘的势力,时至今日也不曾见他们畏惧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任何势力敢于去触他们的霉头。
顾迟不是第一次来赌场,先前他陪裴宁雪来过好几次,已然尤其轻车熟路,反倒是方溪雨有些困惑不解,路途上,她忍不住微微皱眉,“十赌九输。”
“那你怎么知道赢的那一个人就不是我?”顾迟耸了耸肩,笑的轻松。
赌场连筹码都无需兑换,可以直接使用灵石票,而且钱庄就在隔壁,可以直接把大面额的灵石票兑换成灵石。先前裴宁雪总喜欢没事来玩个五十一百灵石的,赢了就请顾迟吃顿好的,输了就拽着顾迟衣角开始眼泪汪汪的撒娇,要他请她吃顿好的。
反正不论输赢这家伙都不吃亏。
方溪雨本以为顾迟只是想小赌,毕竟他身上想来应该也不会有多少灵石,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因为想要五千灵石来赌上自己性命绑架她了。
很快方溪雨意识到她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顾迟一路穿过那些小的赌桌,并且越过了赌场的二楼,直接来到了三楼。想要进入赌场三楼需要验资,而顾迟则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三万灵石票来。
方溪雨微微瞪大眼眸,“这是季家给你的回报?”
“不,这是你娘亲给我拿来买无垢金身锻体材料的灵石票。”
“你……”
“我才不练无垢金身,要用她的血为引,恶心死了。”顾迟冷笑一声,方溪雨还未来得及言语,验资结束的顾迟已然走了进去。她即刻便紧随其后,拽住他的手臂,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楼此刻几张赌桌上客人稀疏,毕竟能够随身携带一万灵石的修士并不多。
顾迟刚坐在赌桌上,身后的方溪雨却已然在他身后攥住了他的肩膀。她轻咬嘴唇,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出去。”
“怎么?”顾迟抬眸。
“你不要命了?”
“算是吧。”顾迟耸了耸肩,“反正我不会练无垢金身的。”
顾迟一边说着,一边把两千灵石票推到面前的赌桌上。
赌桌上此刻是一个名为落剑盘的游戏,桌上一共悬浮着十把小飞剑,每当阵法被催动后,那飞剑便会随机落下一到十把,而顾迟要做的就是押注哪一把飞剑会落下,而每把飞剑都代表着不同的赔率。
这个游戏尤其简单,一分钟一轮。如果他押中了那把飞剑,他的筹码就会翻倍。
方溪雨抿嘴沉默许久,才坐到了他的身边,只是并未开口,而是与他传音,“你……其实明知道你一定会输完吧?”
“但是很好玩。”顾迟看向她眼睛。
“我不明白好玩在哪。”
“赌博的乐趣就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次会不会输。”顾迟耸了耸肩,和她一起看向赌桌上那个阵盘开始旋转,飞剑开始缓缓下落,最终顾迟押注的那个位置,没有飞剑落下。
这意味着他的两千灵石打了水漂。
方溪雨咬着嘴唇,眼睁睁看着顾迟再不紧不慢地抽出两千灵石票,又是随意地往一个空位置上一丢。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仍旧没中。
她知道她劝不动顾迟,也清楚赌场的游戏规则里,最终必然会让他全部输光,可她却只能坐在这什么都做不了,她忽然后悔和顾迟一起来这里。
这家伙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孩,此行除了恶心人,到时候把月轮宗宗主亲传弟子顾迟在云雀仙宫输掉了三万灵石这个消息传出来以外,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就是纯纯的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伸出手,不声不响地拧住了顾迟的腰,顾迟面无表情,又推出两千灵石继续押注。
这次倒是中了,可两千灵石不过赔三千灵石,他先前那四千已经完完全全打了水漂。
随着顾迟再一次将灵石票随手丢进去,方溪雨发觉她似乎已经哀莫大于心死。她只是忽然感到眼前有些朦胧,说不清楚。
分明顾迟输的也不是她的钱,分明这家伙这么作死,到最后也只会是他自己受罪,她为什么反倒会感到如此心疼郁闷呢?
而此刻负责在一盘监管的云雀仙宫执事,其实也有些看傻了眼。
他在赌场这一块负责管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什么宗门圣子圣女过来愉悦放松一下,可绝大多数撑死也就一百灵石一百灵石的往上押注,且那已经是尤其奢侈的玩法了。毕竟这落剑盘就一分钟一次,短短半小时内就可以输上好几千灵石,没人经得起这么消耗。
可顾迟是两千灵石两千灵石往上押注的。
他倒是不担心顾迟作弊亦或是赢钱,这些年他见过那么多修士,近乎九成九修士但凡只要是赢了大钱的,最后赢的钱都会自己再乖乖送回赌场里,从无例外。
而顾迟此刻不像其他赌客那样满怀期待,亦或是紧张屏息,他手上那一张张面额一千的灵石票,就好像是一颗灵石珠一样,被他随手掷出,然后输掉。
不过十五分钟以后,他手上的灵石票就只剩五千了。
顾迟仍旧乐呵呵地琢磨着哪把飞剑会落下来,他发觉这个阵盘真是尤其有趣的东西,它不只是个简单的赌博工具,那阵盘里的十把剑每把剑的轨迹都很怪异,但又似乎暗中蕴藏着什么一样。从前他陪裴宁雪来的时候,就观察过这个阵盘好久,但那时他不太懂剑,也不太了解其中奥妙。
但现在他略微懂剑了,再看向那阵盘,只觉仿佛一刹那间看到了宇宙星空,有无数浩瀚星辰在其中闪烁,让人陷入迷失。
可谁又能计算到星星的轨迹呢?
他仍旧满脸的云淡风轻,可当他不经意间看向身旁的方溪雨,想再逗逗她的时候,却忽然发觉此刻方溪雨只是呆坐在那,眼前的水雾已经凝结为了泪滴,在眼眶里打着转,可她也一言不发,眼睛红红的像是小兔子。而她的身子正在发抖。
“喂,输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哭什么?”
“你为什么非得这么作践自己?”
“我哪是在作践自己……”顾迟耸了耸肩,“就是想恶心下你娘亲,谁让她恶心我来着?”
“你以为你把这些钱全都输掉,不去练无垢金身,到时候输在季一手上,娘亲就会气急败坏?”
“我想大概会有点吧。”
“然后呢?娘亲越是愤怒,你那时候的处境就会越凄惨!”
“我都让她直接杀了我了,是她自己不动手……啧,好了,来帮我选把飞剑。”
“我不选!”方溪雨的声音凄厉,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
顾迟起初只是笑,有种小男孩终于成功把小女生逗哭了的得意,可看着她的泪滴从下巴缓缓滑落下来,他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你早点哭……说不定我就不玩了。”顾迟无奈地耸了耸肩,“现在都快输完了你才哭……那有什么用?”
方溪雨的声音哽咽,“带着你剩的四千灵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