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再哈气你真有点欠爱了 第27章

作者:合雪丶

  “是吗?”顾迟面无表情。

  “那本秘籍上还记载着,魔龙蛊已然与那个孩子绑定,离体必死。”方梓月轻叹一声,“真是可惜。”

  顾迟没接茬,只是静静地看向面前的方梓月,月光下,她的神情满是遗憾。

  “宗主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怎么,你不想听这些奇闻轶事吗?”

  “宗主若是想说,我也可以听。”

  “魔龙蛊乃是至邪至恶之物,其蛊虫之魂原先是世间最为傲慢高贵的龙族,故此修行者的一到七境,只能依靠各种灵药来进行压制,可一旦到达八境……便必然要以一个匪夷所思,我至今未能理解的秘法来控制,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顾迟仍旧面无表情,他知道即便他什么都不回答,方梓月也会说的。

  好几秒后,方梓月唇角勾起,“以五行灵根在体内构筑混沌锁龙阵,方能安稳修行到九境,且再不受魔龙在体内饥渴肆虐之苦,可这世间哪有人能够拥有五行灵根?更何况所要求的……还皆是极品灵根。”

  顾迟猛然间一怔。

  即便他一直在竭力保持平静,但当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他忽然想到了他的系统。

  巧合?不……或许不是。

  可他的爹娘早已去世多年,从前一直以为他还年幼,未曾和他透露过什么,面前的一切扑朔迷离,他看不清晰。

  “你终于感兴趣了。”方梓月浅笑嫣然。

  “只是有些诧异,这世间哪有人能够拥有极品五行灵根?”

  “是啊。”方梓月淡然望着他,“但一个人从前是水灵根,后来变成了木灵根这件事,也很奇怪吧?你觉得呢?”

  “我一直都是木灵根。”

  “我没说是你。”

  “是吗?我以为您在暗示我。”

  “你怎么知道青面是水灵根?”

  “我曾听闻青面在秘境里肆意抢夺他人财物,想来应该很富足,打探过他的消息,想替天行道顺便小赚一笔,从旁人口中有所耳闻。”

  “好了。”方梓月脸上透出淡淡厌倦来,似乎有些腻味了这个说谎游戏。

  她终于站起身来,月光下,她的裙摆被风微微吹动,那一截纤白小腿上滚落的水珠,正折射着幽寒月光。

  “月轮宗的年轻一辈里,仍旧以季姓一脉为首,若是真正的你,面对毫无保留的季二,有几分胜算?”

  顾迟不解,“什么叫做毫无保留的季二?”

  “他未出全力,若是他真的一开始就凝聚剑意,他的剑会快上一倍。”方梓月淡淡开口,“即便我让他杀了你,他仍旧未出全力,摆出来的杀意不过是想糊弄我。若是他真的动用那蕴养许久的剑意,你仍有胜他的自信吗?”

  “宗主就这么坦然地将准备让他杀了我这件事说出来……真的不担心我寒心?”

  “你若是如此脆弱,那早就该死了。”方梓月冷笑一声。

  “那若是我真的死在他剑下了呢?”

  “那就死。”方梓月玩味地望着他,“一个山下散修,无权无势,就算你是凤汐芷的朋友又如何?季姓一脉从来都不怕任何人,死了就死了,修行从来都是如此残酷。”

  顾迟不语。

  “我需要那么一个人,来让季姓一脉不再独占光辉,月轮宗如今是我的月轮宗,不是季姓一脉的月轮宗。所以,不管是季一,季二,还是季三。未来你一旦输给他们,你就会死。”

  顾迟沉默了三息时间,抬起头来,“好处呢?”

  “还能继续活着就是你的好处。”方梓月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她于水中缓缓走向顾迟,低头看向他的眼睛,“你还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若是你做的好,或许我心情好时,会给予你奖励,但在这之前,你要先向我证明的价值。”

  顾迟抬眸,“可你都说我只是侥幸胜了季二。”

  “当你握剑时,再想胜他便该是轻而易举了吧?”

  “我没有剑。”

  “过几日让溪雨带你去剑冢取一把就是。”

  “我不知道我是否有剑道天赋……”

  “你知道东域历史上曾有一位女剑仙,领悟了名为重雪的剑势吗?”

  “有所耳闻。”

  “所以,你又怎么会没有天赋呢?”方梓月的眼眸变得微微有些复杂。

  顾迟没有应答。

  【重雪】是那位女剑仙为她的剑势所起的名字,挥剑时她方圆百里内的天地幽寒,灵气如雪,每一片雪花都可成为斩断人咽喉的剑锋。

  那位女剑仙的名字是岑素心。

  那是他的母亲。

  “岑素心曾是我的至交好友。”方梓月的眼睫微微低垂,“她的容貌胜于我,修为胜于我,心思比我更为缜密,为人处世也更为八面玲珑,比我更有胆色,比我活的更为洒脱。如果她没有遇到那个混蛋男人,就不会踏上那条路,不会叛出宗门,不会死无葬身之所,死后受万人唾弃。”

  “她决定叛出宗门那天,我站在了她面前,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用出她的重雪。”

  “那些留在我身上的剑伤,让我感到寒冷。真冷啊……冷的我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

  方梓月喃喃念着,她的身边溢出万千寒气,顷刻间便将整个寒泉的池水都冻结成冰,溢出的寒气使得一旁铺满炽火灵玉的温泉池,如今也冻成了冰块。

  她想起两人交战当年那漫天枯枝上所开出的冰花。

  顾迟的血液流速变得极慢,眉目上浮现出一层冰霜,在极冷中他竟生出几分极热的幻觉,他努力地抬起已然变得尤其僵硬的脖颈。月光下,方梓月的眼睫微颤,眼瞳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宗主若是再继续想这些悲伤往事,我恐怕要先……冻死在……池子里……了。”顾迟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僵硬。

  刹那间池水融化,方梓月低头望向他,“我的灵根也是残缺冰脉灵根,但那张药方对我无用。”

  顾迟不语,仿佛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他当初给方溪雨开的药方,是因为方溪雨还未完全寒气入体,那些药的药性已然足以将方溪雨的灵根修补,但方梓月修行多年,修为已是八境,早已寒气入体,那张药方当然无用。

  但若是想治愈她的残缺冰脉灵根,顾迟当然也能开出药方,那张药方上的药材对方梓月来说或许并不难寻。

  但这此刻是他唯一博弈的筹码,拿出来,他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所以顾迟沉默不语。

  “我不是要你为我开药,这么多年,我早已习惯。”方梓月终于转过了身,似是准备离开。

  在顾迟堪堪松了一口气的刹那,走出好几步的方梓月回过头来,恰好捕捉到他脸上这一缕轻松,故此她轻笑起来,“你可以是月轮宗未来的圣子,可以是我的亲传弟子,可以是方溪雨的如意郎君。也可以是青面,可以是被无数人觊觎的魔龙蛊传承者,这一切都取决于你如何选择。”

  “我不是青面,也不是魔龙蛊传承者。”

  “所以,你知道你应该选什么。”方梓月清冷的声音仿佛在空气里刚刚融化,她的身躯便消失在了顾迟面前,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般。

42 天赋

  方梓月离开后,顾迟才终于从浴池里起身,他穿上一身宽松睡袍,稳步走向那个空旷的阁楼。

  他能清晰感知到一炷香前,他也曾愤怒,无助,恐慌,不安,但他的脸上却未曾表现出来分毫。这些情绪都会影响他的判断,他必须将其深埋心底,开始认真思考他此刻的处境。

  方梓月似乎笃定了他就是青面,以及身负魔龙蛊的事实。但她显然并没有实在性的证据。可她对魔龙蛊的了解似乎有些多,甚至要多于顾迟。

  那个混沌锁龙阵,顾迟甚至都没听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梓月是八境六重修为,属于一根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他的存在,而他身后毫无背景,唯一的关系是火凰宗圣女凤汐芷的朋友,但显然这点微薄的关系,在方梓月面前不够看。她如果真的想要杀他,不需要顾忌。

  方梓月想要利用他打压季姓的年轻一辈,想要做到这件事并不难,但在那之后呢?

  顾迟可不信什么她还打算未来把方溪雨许配给他这种话,就算真给他也不想要,但问题是,他现在要如何从月轮宗抽身而退?

  令顾迟感到意外的,还有季二的留手。

  看来季姓一脉本就对方梓月没那么言听计从,他还是稍稍小看了这些宗门里培养出的少年天骄,今日季二的剑若是真的再快上一倍,如今压制修为了的他,大概伤势会稍微重一些,但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开始一边铺床,一边默默思考自己的处境。直到床铺好了,顾迟躺在了床上,望向天花板,熄灭房间里流萤石的灯光,闭上眼睛。

  窗外有一棵绿竹,月光下竹影在石墙上摇晃。

  顾迟闭上眼睛,很快便浅浅睡去。

  ……………………………………

  次日,清晨。

  顾迟一直有早起的习惯,院落里雾气还未散的时候,他便打开了房间门。院子里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一个凉亭,还有几棵茂密古树。

  顾迟取出了他的躺椅,靠在了竹椅上,等待着雾气渐散。

  他此刻当然无需吸纳天地灵气来修行,他的灵气就是多的快溢出来,在身体里都要凝结成液态了,所以他才不得不寻找那颗冰心果,借冰心果的药力来压制突破元婴后的魔龙蛊。

  至于练剑?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裴宁雪交给他的碎玉剑法,再练习也不会有任何寸进,自然没有了练习的必要。所以算下来,他此刻竟有些算是无所事事。

  平日里或许他会去厨房里,给自己弄些吃的来打发无聊的时光,但现在他没什么胃口。

  真想把方梓月那个贱女人扒光衣服吊起来抽的她满身血痕啊……顾迟如此想着。

  待到晨雾消散,阳光落下时,他的庭院外响起了敲门声,顾迟起身来到门前,门打开。

  门外是一袭月白色宫裙的方溪雨。

  上次见方溪雨时她是一身道袍,素雅淡然,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谪仙。今日的她这一袭月白宫裙,使得她多了几分柔和的气质,宫裙仍旧难以遮掩她的身段,顾迟的眸光落到她脸上,看到这张和方梓月有七分相似的脸,他又开始恨的牙痒痒。

  好在他很快想到,前段时间他才不讲道理地把方溪雨吊在山洞上,狠狠抽了一顿,想到这他的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洋溢起点点笑容。

  相较于他的笑,方溪雨的脸上则全是冷冰,甚至都不是寻常那种习惯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而是略带刻意的冷冰似的。她的手上此刻捏着一块玉牌,薄唇轻启,“这是娘亲要我交付于你的,是你往后在宗门的身份玉牌,里面已然有了一百宗门贡献点,你可以用于参阅宗门经阁,兑换药材,亦或是在位于灵修峰上的交易铺购买你需要的修行资源。”

  顾迟将其接过,根据他上次看过的宗门规则,这一百贡献点着实不算少。

  但顾迟不解方溪雨的神情怎么这般冷,看上去好像很不情愿似的,难道她已经知道他是青面,而她的娘亲却又不准她声张了?

  好在下一秒方溪雨就解答了顾迟的困惑,“娘亲让我来亲自教你月轮剑法。”

  顾迟一怔,“好啊。”

  怪不得她满脸不情愿。

  ………………………………

  一个时辰后。

  顾迟坐在桌前,捧着那本月轮剑法心经,而面前的方溪雨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月轮剑法第一式的灵气运行轨迹,剑法核心动作,十七种变式都演示了三十七遍。

  尽管方溪雨脸上并未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也并未开口说过不满,但顾迟总觉得,她此刻像是个正在缓缓积蓄火药的火药桶。

  “我好像看懂一点了。”他合上手中书页,起身,望向面前的方溪雨,“借剑一用。”

  剑修一般不将剑轻易借给旁人,所以方溪雨摇头。

  顾迟只好取出自己的玄铁剑,认认真真给方溪雨演练了一遍月轮剑法第一重,结束后,他满怀期待地看向方溪雨,“我这算是如何?”

  方溪雨抿嘴,沉默。

  她微抬眼睫,“你真的不是在消遣我?”

  顾迟满脸无辜,“当然不是啊,我是来学剑的,自然无比认真,难道师姐感觉不出来?”

  方溪雨微微咬唇,“漏洞百出,毫无章法,愚笨至极。”

  顾迟对这个答案感到很满意。

  “我真的很认真在学了。”他诚恳地说道,“请师姐再为我演示一遍。”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说了十几次,方溪雨深吸一口气,再度为他演练了月轮剑法的第一重。

  她的裙摆翩跹,日光下如花朵绽开,冰肌玉骨皆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那双墨色的眼瞳更是清冷皎洁,她的手腕翻转,剑花纷飞,一道道由剑气从她的剑锋挥出,空气中不断泛起一片片涟漪。

  顾迟的眼睛都没眨一下,认认真真看完,然后无需方溪雨多言,他再度演练了一遍。

  错漏百出笨拙至极。

  “我从前不怎么用剑,有些不习惯……师姐请多一点耐心,再给我一些时间。”顾迟的语气恭恭敬敬,让方溪雨愣是一时间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可昨夜她的娘亲给她下达的指令是,她必须教会顾迟月轮剑法一到六式,月轮剑法总共九式,如今她也只掌握到了第六式。

  可若是按照顾迟这一个时辰的进度来看,想要完全教会他……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方溪雨收剑归腕,深吸一口气,“你先熟读剑法心经,明日清晨,我会再来教你一个半时辰。”

  “有劳师姐了,师姐慢走。”顾迟并未再做过多的挽留,方溪雨走出几步后,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师姐请留步。”

  方溪雨停下脚步,回眸。

  “我想请问一下,季二如今身在何处?”

  “在赤霞峰上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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