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父皇给我的护身法宝,七境五重以下能撑三个时辰,只能用一次,至于价值……你反正付不起。”姬洛泱淡淡开口,来到他身前,取出手帕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迹,眸子却仍旧还是那般傲慢。
顾迟有些站不稳,索性身子朝着她靠了靠,此时此刻他声音虽虚弱,却也倔的厉害,“你不来我也能跑,我还有后手。”
“那我走了。”
“喂喂,来都来了,你走得了?”
“你们东域邪修是你们东域的事,我是中州长公主,他敢碰我,迎接的就是我父皇的滔天怒火,你猜猜他敢不敢?”
“你赢了。”顾迟一声长叹,“所以你为什么出现在这?”
“恰好路过。”姬洛泱淡淡回答。
“我信了。”顾迟点头,不再言语,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似是想休息一会儿。
326 撇清关系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顾迟缓缓开口,声音仍旧有些虚弱。
可姬洛泱却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两个。”
“为什么是两个?”
“你玷污我的身体也算一个。”
“那是你自己引诱我的。”顾迟发觉他真是愈来愈厚颜无耻了。
姬洛泱的眸子清清冷冷地望着他,此刻却并未透出恼怒的情绪来,只是冷冰地凝望着他,顾迟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她反倒先吻了上来。
顾迟一怔。
她的粉嫩小舌滑腻,只是刹那间她便狠狠掐了顾迟一下,“谁要你配合了?!咽下去!”
喔,原来是想给他疗伤。
舌头下意识自己动了。
姬洛泱将姬家血脉的神异之处此刻都调动在了亲吻上,顾迟能感受到他的身躯开始渐渐清凉起来,原先的疼痛已然被渐渐抚平,就连那魔龙蛊的躁动,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当唇分的时刻,两人同时将眸子望向那剑阵外愕然的邪修,邪修已然在朝向这剑阵中的两人出剑,遗憾的是……她的剑光尽数被剑阵旁的风刃化解,这剑阵在四面八方汇聚成了一堵风墙,真真真真地将剑阵内化作了无尘之地。
姬洛泱的指尖轻轻擦了擦嘴角,眸子仍旧满是嫌弃地看他一眼,“贱狗舌头。”
“本能反应。”顾迟尴尬地笑了笑,与她并肩站定着,他缓缓抬头,此刻才发觉这夜空中的星星是那般璀璨,就连月亮都是那般皎洁温润。
姬洛泱也一并抬头,“你在看什么?”
“感觉今晚的星星挺好看的。”顾迟随口回答。
“嗯。”姬洛泱轻声回答。
剑阵外的邪修在一次次出剑,可最终也只是无能狂怒,这阵盘就那般悬浮在那里,宛若神权一般不可冒犯。顾迟心想这真是个好宝贝啊,中州还真是奢侈,但仔细想想,长公主可就姬洛泱这么一位,把这么奢侈的好宝贝给她防身也合情合理。
“你那寄来的血信是做什么?”顾迟缓缓开口。
“我没允许你将我们的事告知你的道侣。”
“她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但往后我与她们再见面时,我会很丢人。”
“那就不和她们见面,喂,你都说了不想和我再有牵扯吧?”
“都是五域年轻一辈,一路修行往后迟早碰面相见,逃不开的。”姬洛泱淡淡回答,“若是无旁人知晓,我可以与你共同遗忘,但此刻已然不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所以,你欠我两个人情。”
“喂喂,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错都是姬洛水的,不在姬洛泱身上。”
“你说的姬洛泱好像就没色诱过我似的……”顾迟嘟囔着,说着说着却又吐出一口血来。
姬洛泱侧头看他一眼,“你的伤好像很重,没死真是可惜了。”
“这种程度的伤过往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死不了。”
“你过去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那没办法啊,哪像你有这般得天独厚的背景扶持?”顾迟刚想擦擦脸上的血,姬洛泱却已然取出手帕,轻柔小心地将他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可即便如此,她的神情却还是那般冷淡。
两人的眼眸又不经意间对视在了一起,随后又相顾无言。
“你不该这么冷淡的看着我。”顾迟忽然轻声说。
“怎么?”
“你的眼睛太冷,我看不出真心。”
“说的好像你才是那条摇尾乞怜的狗似的。”
“才是?”顾迟笑起来。
下一秒他的小腹就被姬洛泱打了一拳,他的身体一下子如虾米般蜷缩起来,而姬洛泱仍旧只是冷冷淡淡地看着他,顾迟一声长叹,“你真不怕给我打死啊?”
“死了最好。”姬洛泱淡淡回答。
她下手不重,顾迟就是配合她一下而已。
“那看来你还是舍不得我死。”顾迟缓缓直起腰来。
“如果你一定要死,那也只能由我来杀,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上路。”
“这算不算得杀夫证道?”
“你已经自恋到以我的夫君自居了吗?”
“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你那么喜欢用这种油嘴滑舌,恶心发腻的腔调来试探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吗?”
“被发现了。”顾迟脸上却丝毫不以为耻,“但我没在试探,结果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姬洛泱一怔,却见顾迟正温柔地望着她,“否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姬洛泱的眼眸变得更冷。
“怎么?”
“一想到你这条本质贱狗,用这般虚幻温柔的眼神望着我……真恶心。”
“哦。”顾迟顷刻间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姬洛泱似乎不愿再搭理顾迟,将神识散开,开始查探这飞雪宗内的一切,可她的思绪其实早早便飘远到了其它地方去。
她来到这里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恰好路过这种荒谬的理由,她只是在知晓顾迟与季凝一同离开月轮宗,去往飞雪宗执行宗门任务以后,想到这似乎是个与顾迟提前见面的好时机,毕竟他身旁只有季凝,那个季凝……虽然从先前的相处里一眼便看出是只醋坛子,但总要比方溪雨那种看似温和平静,实则心底一定憋着坏的女人好的多。
或许也是因为被姬洛水缠的烦了。
这些天姬洛水夜里总是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到动情处又眼泪汪汪,仿佛她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家伙,阻拦两人相见似的,分明她是为了她好,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即便姬洛泱很清楚,姬洛水或许就是另一个她,是那个软弱的,幼稚的她。姬洛水可以抛下一切不顾一切来到她身边,贪恋那些温柔和朦胧的幻觉,可那些温柔与幻觉要是随着时间消退了呢?如果她被玩腻以后便被随手丢弃了呢?
她不要沦为这样的玩具,就总要有些更卑劣的心机。
“这飞雪宗上下发生了什么?”姬洛泱淡淡开口。
“血蝶宗邪修肆虐,应该是很早便渗透进了飞雪宗高层,此刻个个山头都在炼蛊,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估计现在他们已然收到消息,在准备跑路了。”
这些邪修自然也不傻,知晓月轮宗的驰援即将赶来,自然要抓紧时间将还能炼制完的蛊虫尽快炼完,速速离去。
“你只是来查探消息的,何必把自己置身险境?”
“顺手的事。”
“你不像这样的人。”
“你只是不够了解我。”顾迟随口回答。
“也是。”姬洛泱的语调忽然又变得冷淡,“你本来也从来没对我袒露过真心,从来没有打算让我了解你过。”
“别用这种怨妇的口吻说话啊。”顾迟不满地嘟囔着,“你除了色诱……”
说到这顾迟又忽然一愣,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姬洛水就是姬洛泱的真心,她的柔软,她的脆弱,她的不安,都在姬洛水这具身躯上尽数展露了出来。
“姬洛水呢?”他问。
“宫房里。”
“怎么又躲着了?”
“没有躲着,只是在那里休息。”
“放她出来呗,我想抱抱她。”
“不。”姬洛泱摇头。
顾迟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只是过去好几秒以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后轻柔开口,“姬洛水?”
姬洛泱深吸一口气,“她不会搭理你的。”
“姬洛水?”
“你闭嘴!”
“姬洛水……”顾迟轻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顾迟身旁的姬洛泱忽然凑近紧紧抱住了他,顾迟低头,一怔,此刻姬洛泱的眼眶顷刻间便溢出泪迹,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终于想起我了?”
“是她一直不肯放你出来。”
“不……你就是不要我了……你就是想撇清关系……你明知道我……”
“不哭不哭。”顾迟轻轻搂住她纤柔身体,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可姬洛水却像是饥渴的小兽一般,仰起头来,面颊凑近到他面前,“快亲亲我……快亲亲我……抱紧我一点……”
望着她眼眸的泪珠,顾迟忽然发觉他又说不出那句“不行”了,真是见鬼,那他应该亲下去吗?亲下去以后怎么办?难道他往后还要陪姬洛泱一起,玩这个双重身份的游戏?可就在他犹豫的区间,姬洛水已然凑近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湿热柔软,带着清香微甜的味道,粉嫩小舌像是被困住的小蛇,竭力摸索寻找着出口,她亲吻的好用力,口涎隐隐约约从两人嘴角的间隙间留出,她把顾迟抱的好紧好紧,紧到仿佛快要喘不过气。
然后,顾迟的嘴角就被咬了重重一口。
他的身体也顷刻间被姬洛泱推开,姬洛泱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眸子既是嫌弃又是阴冷,眼瞳里透出哀其不幸,怒气不争的复杂神情,却不是在看着顾迟,反倒是在对她自己。
渐渐姬洛泱的眸子才渐冷地望着他,“你既与我已撇清关系,就不要再呼唤她的名字。”
“是你要和我撇清关系。”
“是吗?”姬洛泱微抬眼睫,“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在你心底有些分量的话,以你的无赖性格,在我说出那句要你快滚的时候,就会死皮赖脸地再留下来几天,但你没有。”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在你心中有些分量的话,再我给你写信以后你就该给我回信,但你没有,你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顾迟沉默好几秒,才无奈回答,“就算我死皮赖脸留下来,姬洛泱还是会让我快滚吧?”
“是吗?”姬洛泱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所以说……你不需要我。如果你不需要我的话……我也不会需要你的,顾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傲慢。”
“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以此来逃避而已。”姬洛泱冷冷地凝视着他。
又来了。
顾迟隐隐约约察觉到,那不安的情绪又回来了,他再度从姬洛泱这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丑恶姿态,那些姿态此刻又隐隐约约变得更为阴暗扭曲,此刻若非两人身处险境,望着她那张冷冰厌憎的脸……他好想再看见那张脸上浮现出娇媚求饶的神情。
327 我不认
姬洛泱的攻势显然还没有结束。
在她的眼眸里看到顾迟的眸子渐渐发生变化的刹那,这印证了她的判断,于是她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冷,语调也变得愈发嘲弄,“你害怕我。”
“啊?”
“你害怕我打乱你平静的生活,你害怕我扰乱你在月轮宗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可你却又因为这些温暖的东西而感到不安,所以你一面期待我带给你的混乱,一面又害怕这些混乱对你的影响……最终你选择了安宁,选择了放弃与我纠缠。”
顾迟瞪大眼睛,“喂,你别揣摩上瘾了好吗?分明就是你自己说要与我撇清关系,好方便下次再见的时候继续玩弄我了好吗?!”
姬洛泱歪了歪脑袋,“原来你知道啊?”
顾迟一怔。
姬洛泱往前一步,“刚才不是还说不知道吗?”
顾迟后退一步,可一时间却又说不出话。
此刻他面前的姬洛泱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那张圣洁绝美的脸上,此刻眼瞳却面露凶光,在这般眼瞳的印象下,顾迟又看见了心底那个卑劣的影子,他似乎不得不承认……姬洛泱并没有说错。
其实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