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合雪丶
“当然不可以了。”顾迟嘿嘿一笑,“我不这么说,怎么激的你死活不肯,现在想后悔可来不及了。”
“嗯?开始给自己挽尊了?我看你先前说那话的时候,眼眸里真的满是渴求呢。”
“是真是假,谁又分得清呢?”顾迟从灵台中退出,起身欲走,可下一秒,他身后的姬洛水却忽然抱住他的身躯,抱的紧紧的,像是只八爪鱼。
她的脸颊贴在顾迟后背,“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好。”
“就这一晚……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我喜欢上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这样被姬洛泱察觉的话……她真的会杀了我……她一直都可以杀我的……只是犹豫不决……可如果发觉我爱上了你……而不是更爱她……那她说不定真的会痛下杀手……把我炼制成本命灵兵……”
顾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走了不是更好?你可以活下来了。”
他不想拆穿姬洛水的谎言,因为似乎她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谎言,只要她相信,那也可以是真实的。
“可我想抱着你……我喜欢和你一起睡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好像什么烦恼都消失了……我需要你……我……可以在你面前变得乖巧听话……只要你对我温柔一点……只要你抱着我……我就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很难不怀疑你这又是在脑子里憋什么阴招啊。”
“是你说……当我信任你的时刻……你就会考虑信任我的……就只是一晚而已……一晚……你都不肯陪我吗?我……我可以……我可以陪你双修的……就算,就算姬洛泱会恼羞成怒炼了我……我也心甘情愿……这是我第一次与她意见不合……是我第一次不为了满足她的欲望而活……我……喜欢这种感觉……”
遗憾的是,顾迟仍旧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的手掌,回头淡淡看她一眼。
在看到他眼眸冷冰的刹那,她的眼瞳溢满了泪珠,凄凄惨惨的样子可怜到了极点。
“我不是你逃避世界的工具。”他取出手帕,姬洛水有些迷惘地呆望着他,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柔小心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滴。
随后,顾迟便冷冰冰地转身而去。
姬洛水跪坐在床,身子渐渐无力地滑倒,指尖紧紧攥住床单,泪珠无声地滚落下来。
256 没有退路
顾迟并不在意姬洛水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甚至于走出院落以后,他就把姬洛水先前说的那些话全部抛之脑后了。连带着她的眼泪,她的祈求一起,全部忘光光。
山间雨声潺潺,顾迟撑着伞一路来到方溪雨庭院,敲门却不曾有回应。此时顾迟才想起,方溪雨近段时间似乎都在随着方梓月一同学舞,于是他又转身去到方梓月庭院。
他将门打开,关上。院落里,两个身着舞裙,身段妖娆的翩翩仙子,正于雨中轻柔曼妙地舞动身姿。
顾迟站在院落屋檐下,望向雨中的两人。
他看见了方梓月嘴角温柔的笑,看到了方溪雨在看见他来时的那一抹羞怯。
方梓月一袭墨黑舞裙,腰肢纤细。方溪雨则挑选了水蓝色的裙裳,裙裳上的银链叮当作响。
起初她们身上的裙摆不染纤尘,可在顾迟来了以后,雨珠渐渐将裙裳浸润,贴伏在瓷白雪腻的身躯,使得身子的曲线被尽数勾勒出来,轻纱般的裙摆变得有些透明,宛若被雨淋湿的花瓣一般,愈发娇美诱人。
顾迟一直安静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方梓月停下来,一步步朝向他走近。她赤裸着双足,水珠顺着她的足踝滚落在足背,她伸出手轻轻拽住顾迟衣领,“我听说你和那个长公主……已然发展出了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听谁说的?”顾迟淡淡看她一眼。
方梓月诈唬他一下的计策失败,凑近看他的眼睛,“如果你是为了达成目的,我会推荐你选择姬衡,而非姬洛泱。”
“可我已经答应了她。”
“承诺这种事,谁信谁是傻子。”
“你真这么觉得?”顾迟不解。
“承诺代表的是未来的利益,即便你看的长远,但人心难测。人是会变的,当你相信某个承诺的时候,等同于把决定权交给了对方。相较于把一切都掌握在对方手里,我更希望看见能此时此刻就抓在手心里的。”方梓月的眸子认真凝望着他,“这不是卑鄙,只是明哲保身。”
“嗯,或许你说的对,但我觉得……不该这样。”顾迟轻声回答。
他难得在方梓月面前柔软下来,方梓月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玩味地看他一眼,“我没打算勉强你,选择谁是你自己的事,无论如何,月轮宗始终都站在你身后。”
“不是你站在我身后吗?”
方梓月的眸子变得有些怪异,“你怎么忽然跟小狗似的?”
顾迟眼眸也变得有些怪异,“你骨头贱是吧?”
“只是不习惯你这么柔软。”方梓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再过些日子,溪雨的舞就学成了,期待吗?”
“那当然。”顾迟不满地拍开她的手,走向方溪雨,此刻方溪雨正乖巧地站定在那,雨珠仍旧倾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发丝变得湿漉漉的,顾迟牵住她的手,“怎么学你娘亲一样,把身上弄的湿漉漉的?”
“这样……会不会更好看一点?”
“也不知道冷。”顾迟的语气有些小埋怨。
方溪雨搂住他的脖颈,身子贴近,湿漉漉的衣裙把他的衣衫也蹭的湿漉漉,“在娘亲的炽火灵泉池里泡一会儿就不冷了。”
方梓月微抬下巴,“我也要泡!”
“不允许。”顾迟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看向方溪雨,却忽然发觉方溪雨欲言又止,片刻后顾迟的表情有些怪异,“师姐不会想答应吧?”
“只是泡澡的话……也没什么……”方溪雨小声嘟囔。
“难道不会吃醋吗?”
“娘亲的醋……倒是吃不上……”
“二比一。”方梓月双手叉腰,“你逃不掉。”
………………………………
浴池里。
方梓月与方溪雨身上都披着浴袍,浴池里蒸腾着热气,微微有些朦胧,顾迟泡在池子里,天边的雨淅淅沥沥的落下来。
浴池水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没一小会儿以后,方溪雨就钻到了顾迟身边来,被顾迟轻轻抱在怀里。
以往这时候顾迟已经在拆开方溪雨的浴袍,然后溪雨师姐装模作样地把他的手拍开两回,但此刻方梓月就慵懒地坐在对面的台阶里,顾迟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可方溪雨的臀儿好软糯,此刻就这么坐在他身上,还来回不安地调整着姿势,顾迟轻轻搂着她的腰,“别乱动。”
“怕压着你不舒服嘛……”方溪雨小声嘟囔。
方溪雨的身上传来淡淡馨香,顾迟把下巴靠在她肩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耳边悄然响起,浴池里暖融融的。
好一会儿以后,他忽然听见方溪雨很轻很轻的说,“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嗯?”顾迟不解。
“娘亲允许我们双修了。”方溪雨背对着顾迟,很轻很轻地呢喃。
顾迟一怔,抬眸看向对面的方梓月。
方梓月正温柔地看着两人,她的眸子里大概只是宠溺,或许还有些许的无可奈何。但她在笑着。
“其实,好些天前……就……和娘亲说清楚了……可我一直没有准备好……就一直没有告诉你……”方溪雨小声嘟囔,声音有些怯怯的。
“嗯?”顾迟听出她语气里的迟疑。
“我,我还没有做好双修的准备……所以,所以想再过一段时间,再……可以吗?”方溪雨在顾迟怀里很轻很轻的说着,语调温柔又小心,顾迟搂着她的腰肢,“当然可以啦,这种事情不就本来是照师姐意思来吗?”
可顾迟却看见对面的方梓月脸上浮现出冷笑的神情,“你是真的听不出其实溪雨是在为你考虑,怕你没做好准备,还是装作听不出来?”
顾迟忽然间一怔。
“不,不是……”方溪雨赶忙辩解。
“真不是?”可方梓月却只是冷淡的笑,“要不是担忧他会拒绝,恐怕你早就在得知消息当晚,便将你拽到院落里了。哼……又不是只有你了解他,要我说呀,你就该把这家伙先拽进房里,将房门紧锁,灵气封禁,一天一夜后他就老实了,到时候再想后悔也来不及。”
“不,不是……娘亲……别再说了……”方溪雨的语调变得有些羞窘不安,就连脖颈都微微泛起粉红来。
顾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思绪有些混乱,但想来似乎确实是好事。这意味着方梓月与方溪雨已经完完全全和解了,终于不再有相关于转生容器的心结。
怪不得顾迟总觉得看她们两人站在一块,愈来愈像是真正的母女。
他看向方溪雨的侧脸,方溪雨的脸颊因为羞窘而微微泛红,方溪雨转过头来时,顾迟看到了她眼眸里的那一缕慌乱,只是这个瞬间他才忽然间意识到,或许方溪雨先前想的是对的。
先前和季凝双修是阴差阳错,但木已成舟无路可退。
那和方溪雨呢?
如果溪雨师姐乖乖在他面前褪下衣衫,予取予求,说今夜便可认他肆意施为……他是会欣喜若狂一下子把方溪雨抱到床上扑倒,还是迟疑不定?
她就连这一点都考虑了进去,顾迟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抱住了方溪雨的腰肢,贴近她的耳朵,“溪雨师姐……”
“嗯?”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我……”方溪雨轻咬嘴唇,此刻想的却不是辩解,而是小声嘀咕,“我错了嘛……”
“好快的认错。”
“你……罚我吧……”方溪雨怯怯的回应。
“要怎么罚呢?”顾迟的手已然攥住了她浴袍的系带。
“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在这里……也可以的……”方溪雨的脸颊埋下,望向浴池的水面倒影。
“怎么有种溪雨师姐是在护食的感觉?”
“才,才不是……明明,明明……很,很羞人的……”
顾迟的指尖摸到方溪雨脸颊的时候,才发觉她的脸颊一片滚烫,此刻顾迟才意识到,方溪雨的可爱狐狸精形态分明就只是在窝里横的时候,此刻还有方梓月在这里,单单只是说出任你惩罚就已经让她面颊羞红,要是真的让她像是平日里在闺房时那样主动,恐怕她会因为羞怯而腿软的站都站不稳。
还是窝里横形态的溪雨师姐更可爱一点。
除却甘愿受罚以外,想来方溪雨应该还有挑衅护食的意思。
就好像她先前就尤其喜欢在季凝面前,刻意搂着顾迟亲吻一样。
……………………………………
顾迟倒下了。
水波荡漾,此刻他坐在浴池的台阶里,方溪雨趴伏在他身上,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贴近他的耳朵,语调好像透出小倭的埋怨。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眸子幽幽地望着顾迟,此刻无声却胜过有声。
在她的目光下,顾迟感到无所遁形,开始心虚起来。
“下午果然我走以后,就和季凝在房间里又修行好久了吧?”方溪雨搂着他的身子,贴在他耳边低语。
“师姐果然什么都能猜到。”
“好过分……”方溪雨的指尖开始在他的脖颈轻轻画圈圈,“我也想……”
“师姐不是没做好准备吗?”
“那要怎么才能算是……做好准备呢?”方溪雨贴近他的耳朵,进一步论证了顾迟的猜测。
方溪雨觉得真正没做好准备的人是他。
可此刻身前的人是方溪雨,他可以坦然把那些小心思说出口,可他的脑袋又有些混乱,近乎是下意识地轻声说,“把师姐吃掉的话,师姐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听闻这一席话,方溪雨却从他身上起身。她站在浴池里,朝向顾迟转过身,浴池的水面并不高,而她的腿又是那般修长,水波在她的身边荡漾。清幽月光下,她的身躯像是一尊由玉石雕铸的神像,可顾迟却不敢直视神像的光辉。
她回眸看向顾迟,“那你是觉得……师姐已经被你这么欺负过了……难道就算还有退路了吗?”
一旁的方梓月见到这一幕,她非但不感到羞耻,反倒忽然大笑起来。
“从你被引诱的那一刻,就没有了退路的人是你啊,顾迟。”
257 第二形态
“我错了。”顾迟坦然认罪。
“错了?”方溪雨转过身来,歪了歪脑袋,眸子变得清冷起来。
是第二形态。
“我……只是装的道貌岸然,其实好多回就想把师姐吃干抹净了……”顾迟此刻看上去有些难以启齿,他被方溪雨冷冰冰的目光拷打着,方溪雨双手抱住饱满胸脯,清冷的眸子略带戏谑,她勾起唇角,“早就想?”
“是,是的……”
“什么时候开始?”
“从,从看到师姐第一次在我浴池里练凝玉皮,沐浴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被师姐引诱了……那时候其实脑袋里就已经想了好多邪恶的事……”
“但你很克制。”方溪雨冷冰冰地望着他。